126 傾家之賭(1/2)
葉靈犀聽在耳里,心裡卻不覺流轉幾許恨色。
王珠,她實在是辱人太甚,可恨之極。
明明知曉自己有些難看,卻偏生在人前裝什麼賢惠,更襯托自己幾分。
轉念一想,葉靈犀卻不覺冷冷一笑。
說來說去,王珠也不過如此。
她容貌遠遠沒有自己的嬌艷,自然也是毫無自信,只覺得楊煉容貌受損,方才能夠安心。
可比不上自己,對於男子,樣樣都是要極出挑的。
甚至連夏侯夕,在葉靈犀眼中也是略有瑕疵的。夏侯夕容貌雖然不錯,又才藝出色,然而卻是身份上稍微不美。
這樣子說著話兒,一群人不覺漸漸到了練武場上。
說是練武場,也是大片草地,綠草如茵,一條河流宛如玉帶,緩緩從一邊流淌而過。
周傾目光掃過了那些兗州女子,目光自然也是落在了葉靈犀身上。
葉靈犀容顏可人,陽光之下,一張臉蛋兒好似一塊美玉雕琢。
周傾瞧在眼裡,卻也是越發痴迷。
陳蕊容色冷了冷,恍如未聞。
此時此刻,周傾的心全在葉靈犀的身上,又怎麼會理會其他人?
只見周傾目光冷冷,落在了晏修身上。
「晏小侯爺,既然說了打賭,可是不能小氣了。不知道三十萬兩銀子,你敢不敢賭!」
一句話卻也是說得眾人面色不覺一變!
周傾雖然是小侯爺,可隨隨便便,一個賭約就能拿出這般豐厚銀錢,確實也是出乎眾人意料之外。
可見他必定是與晏修嫌隙極深,所以方才如此做賭,必須得爭那麼一口氣。
周傾一揮手,匣子打開,裡面厚厚一疊銀票,可巧正是三十萬兩。
晏修冷冷一笑,輕輕晃動杯中的酒水,酒液卻是鮮紅,仿佛紅得好似要滴出血來了。
「怎生可好,周家小郎居然是如此無趣的人。」
周傾嗤笑一聲:「若是要賭,就請你晏修也將賭資一併拿出來,免得若是輸了,那不過輸了而已。豈不是,白白忙了一場。」
在周傾心中想來,晏修必定也是拿不出這筆銀錢。雖然晏修似乎也是出身尊貴,縉雲侯府更是名頭大得很。可時至今日,什麼都是已經不同了,區區縉雲侯府早就是已經沒落,晏修更什麼都沒有,里子也並不豐厚。既然是如此,自然也是會受辱。
唯獨姚蛟卻也是不覺冷笑,這個周傾,居然還以為自己能跟晏修做對。
碰到這樣子的人,實在也是周傾上輩子的不幸,恐怕一身血肉都是會被晏修吸乾淨。
看著周傾那洋洋自得的樣子,姚蛟也不覺眼神悲憫,輕輕的嘆了一口氣了。
周傾不覺諷刺:「晏小郎,若你沒這個底子,可就不必這樣子玩兒,空口白話,我可是不必奉陪。」
葉靈犀淡淡笑了笑,心想此時此刻,晏修可當真有些丟臉了。
別的也是不必說了,晏修對著王珠花痴,卻對自己視若無睹,自然是有眼無珠的窮酸。
晏修卻嗤笑一聲:「三十萬兩銀子,實在也不是很多,偏巧武陽侯府卻如此的小氣,居然是不肯給周小郎你。周家向陳家提親,除了一些珠寶首飾,綾羅綢緞,諸般房產地契,其實還有三十萬兩銀子的實惠。陳家蕊兒確實美貌賢惠,周家也是鄭重其事。可是周郎君你呢,先是將那祖傳的髮釵給了葉大小姐,再來就將手中的聘禮和我打賭。」
周傾聽了,面色頓時不覺大變。
這些事情本來是周家私事,可是晏修卻一口揭破,實在也是讓周傾面上無光。
眾人仔細想想,又覺得頗有道理。畢竟三十萬兩也不算是個小數目,周傾更不會隨隨便便的帶在身上。仔細想來,必定也是成婚的禮金了。更何況瞧著周傾如今的面色,可見晏修說得也是不錯。
更有一些人目光好奇,不覺是落在了葉靈犀的頭髮上。
那枚血玉髮釵原本就十分尊貴,瞧著也是價值不菲。配上了葉靈犀絕美的容光,更是光彩照人。
葉靈犀卻是有些沒意思,這枚血釵雖然尊貴,可是她也談不上如何的愛不釋手。如今這樣子一說,倒好似自己為了一枚髮釵,更對周傾一番示好了。
其實以葉家的巨富,區區髮釵,又怎麼會放在心上呢。
賀蘭月瞧著葉靈犀,卻看到了葉靈犀十分坦然的模樣,更是恨得牙痒痒的。這個賤婦如此的不知廉恥,為什麼還這麼坦然,居然是沒有絲毫的羞澀之色呢?
葉靈犀輕輕掃過了陳蕊,心忖這些庸脂俗粉,卻不知曉自己這等高飛的鳳凰,是不會稀罕她們這些女子嘴邊一塊腐肉。如今是周傾自己打賭,這些嫉妒的女人,卻是會對自己嫉恨了。
想到了這裡,葉靈犀卻也是不覺輕輕的嘆息了一口氣。
誰讓自己既有那絕世姿容,又有那傾國財富,縱然是自己不想要的,也已經是讓人十分嫉妒的。
陳蕊慢慢的垂下頭去,伸手輕輕的抓住了膝頭的衣服料子。
這樣子的事情確實也是惹人震驚,可不知道為什麼,陳蕊心裡居然是沒什麼感覺。
她怔怔的想,周傾既然能將髮釵給葉靈犀,不過是為了這個絕色美人兒笑一笑。既然是這個樣子,周傾這樣子對待自己,那也就是一點兒都不奇怪了。
她想起陳家的那些教導,周傾不懂事,也是罷了。
這些男人年紀輕輕時候,是沒有幾個懂事的,一個比一個糊塗,一個比一個荒唐。
武陽侯府既然是如此看重自己,自己嫁過去了,總還是有體面在的。這個小侯爺行事荒唐,自己更應該借力打力,讓侯府的長輩管教。
這些陳家教導的手段,一件又一件的浮起在陳蕊的心頭。
不必陳蕊刻意尋思,就這樣子清清楚楚的浮起在心頭腦海。
陳蕊只稍覺安慰,可是內心卻忽而有那麼一縷掩不住的酸楚。
周傾自知理虧,面色卻也是不覺有些不好看。
他不耐煩的說道:「這是周家家事,和你有什麼關係。晏修,你到底賭不賭。」
晏修悠悠說道:「賭,為什麼不賭。可是要這些銀子是你周傾的才好。高門婚嫁,從來都是兩姓之好,而不是個人的事情。周小侯爺還沒見過陳家姑娘,這門婚事就已經是定下來。這筆銀子是周小侯爺你公中之物,而不是你周小侯爺能隨意使喚的私用銀子。既然是如此,這批財物雖然是在你周小侯爺的身上,你不過是個送東西的人,是不能擅自去動的。」
眾人目光落在了晏修的身上,卻不得不承認他這番言語也是有幾分道理。
周芸芸在人群之中,仍然是楚楚可憐的樣兒。
可她卻聽到周圍的女子議論:「想不到這晏小侯爺居然是這樣子的牙尖嘴利,瞧著至少也是不愚。」
「那周小侯爺以勢壓人,他倒也刁鑽,這般應付。」
「晏侯爺只有這麼一個兒子,也許寵愛太過了。」
甚至有人扯著周芸芸的衣袖,十分好奇的問道:「周家妹妹,那個晏小侯爺,樣兒當真如何?」
「嘻嘻,我方才瞧了瞧,雖然隔著面紗,似乎有些疤痕,瞧著倒也並不如何醜陋。」
周芸芸仍然是那麼怕生的模樣,可一顆心卻也是不斷的往下沉。
她淡漠無比的想,這些賤婢也有些活泛了吧。
其實撕開那些口中的仁義道德,許許多多的表面功夫,這些女子挑夫婿何嘗是看什麼人品道德,無非是看著有權有勢,能力本事去的。
只要晏修顯得沒那般不堪,心裡活泛的卻也是必定是會不少。
想到了這裡,周芸芸的心底忽然就流轉了幾許森森的恨意。
晏修好好的,招惹這些狂蜂浪蝶,那又是為了什麼?
更何況說者無意,聽著有心,晏修說什麼成婚是結兩姓之好,這卻似乎戳中了周芸芸的胸口,讓她很不是滋味。
她雖然也是姓周,可不過是商戶女兒,論那身份卻一點兒比不上周傾。如果不是晏修名聲壞到了極點,縉雲侯夫人也不會想讓自己和晏修在一起。
說到底,倘若有更好選擇,自己必定也是會被棄如敝履。
周芸芸內心很是不快,晏修容貌又損,名聲也不好,卻仍然是拘於門戶之見,想要娶一名名門淑女。
其實他也不好好瞧瞧自己,人家好端端的女子,名聲如若清白,又怎麼會瞧中晏修呢。
然而如今,晏修卻也是仍然引起了眾女的留意。
從前只聽到晏修紈絝的名聲,並沒有幾人當真見過晏修。
如今當真瞧了,只覺得晏修反應敏捷,面頰雖有傷口,五官卻還不錯。不但如此,縉雲侯府只有晏修這麼一個繼承人。這底蘊還是略略有一些。
周芸芸的那些流言蜚語,並不能阻止別的女子覬覦。
更何況不少女子還有和周芸芸一樣的心思,晏修容顏有損,也許就沒那般挑剔了。
周傾面色冷了冷,從他第一次在京城看到晏修,就被晏修毒舌狠狠修理過。不但如此,他還在晏修跟前吃了幾回虧。正因為這樣子,如今他在兗州見到晏修,自然也是仇人相見,卻不覺分外眼紅了。
他有些惱羞成怒的說道:「這樁事情,陳家的人還沒有說什麼,又跟你有些什麼關係?」
可是就在此刻,陳蕊卻漠然說道:「周小侯爺此言差了,我並非不言,只是顧及禮數,這些事兒,自然該族中長輩處置。我自然不會如周小侯爺這般,自以為是。倘若這筆銀錢我能做主,我倒是想賭一賭晏小侯爺能贏。」
周傾頓時大怒,他認識了陳蕊一陣,知曉陳蕊性子溫溫柔柔的,十分可人。
無論自己如何無禮,陳蕊都是會十分柔順。
在周傾想來,這樣子的女子反而少了幾分味道,沒有葉靈犀有趣。
可他萬萬沒想到,此時此刻,陳蕊卻也是會拂自己臉面。
他並不覺得自己行事太過,反而羞辱陳蕊:「我早就聽聞,陳家女兒十分賢惠。可是卻也是沒想到,居然這樣子忤逆不順的人。這等妻子,我卻當真消受不起,當真不想要了。」
他這樣子當眾說這般言語,也是給陳蕊沒臉。
在周傾的印象之中,自己認識的那些高門之女平時再如何強橫,可是一說到什麼合離,什麼退親,頓時也是會軟了下來。
在他看來,自己這樣子說了,陳蕊必定是嚇得跪在自己面前,哭著求自己原諒。
可是如今陳蕊的反應,卻也是出乎周傾的意料之外。
她容色淡淡的,眼觀鼻,鼻觀心,不覺淡淡的說道:「方才晏小侯爺說得也是沒有錯,這姻緣之事,是兩姓之好。周小侯爺無論你願意還是不願意,都是沒什麼關係。你若要送退婚書,就回到京城,稟告父母,讓侯府同意退了這門婚事。如此一來,那可是什麼事兒都沒有了。」
陳蕊的話卻是讓周傾頓時語塞。
若是回到京城,周家知道自己所為的這些荒唐事,必定是會狠狠將自己責打一頓,然後去給陳家賠不是。
他狠狠的想,這個陳家女兒果真是好心機。
可是陳蕊越是這樣子,周傾的內心就越發厭惡。
正在此刻,卻聽到葉靈犀緩緩說道:「不過區區三十萬兩銀子而已,怎麼說陳家姐姐也是高門嫡女,眼皮子勁兒也是這麼的淺薄。只為了區區阿堵之物,居然就這般給自己未來夫君沒臉,當真是周身的小家子氣。芍藥,你拿我印信,諸位不妨等一等,不過半個時辰,就會有整整齊齊的銀票送上來。」
陳蕊聽到了葉靈犀這樣子說,頓時也是不覺抬起頭來,死死的盯住了陳蕊。
三十萬兩?半個時辰?
雖然早就知曉葉家富豪,可卻萬萬沒想到葉靈犀居然有錢到這個地步。
其實這個聘禮,不但是那一項成婚風俗,更代表未來夫家對出閣女兒的看重與禮遇。
周家的禮數一點兒也不差,可這份不差的禮數,落在葉靈犀面前,那也是成了一件茶水小事。
陳蕊內心一陣悲涼,可是周傾卻也是頓時大喜!
他吃吃說道:「靈,靈犀,這可怎麼可以。」
「我與君相交一場,自然是輕財帛,重情義。不過是寫阿堵物而已,又有什麼要緊呢?」
葉靈犀這樣子說著,樣子看著也是落落大方。
周傾早就因為葉靈犀而傾倒不已,此時此刻,他更不覺內心巨震!
此時此刻,葉靈犀早就填滿了他的心口,這才是屬於他的女神!
別的女子,那不過是庸脂俗粉,因為那些蠅頭小利而汲汲營營。而這其中,也包括自己未來的妻子陳蕊。
唯獨葉靈犀,她千嬌百媚,仗義疏財。
此時此刻,葉靈犀身上更是染上了一層淡淡的光彩,在周傾眼中卻宛如染上了一層光暈。
周傾有些惆悵的想,可惜這個女子,卻是不屬於自己的。
她仿佛是天邊的雲彩,每個人都可以仰望,卻一點兒也是琢磨不到。
陳蕊面紗之後的俏麗臉頰卻不知何時,已經是沾染滿了淚水。
她是覺得說不出的委屈,說不盡的傷心。
可就在這個時候,晏修卻充滿了諷刺也似的輕輕笑了一聲:「葉大小姐何必如此,這周小郎又不是你養的小白臉,犯不著這麼貼銀錢。」
周傾頓時大怒:「你嘴放乾淨一點,這些銀子不過是我向葉大小姐借的,可不是不還。」
他這點骨氣,總還是有的。
可是晏修卻輕笑:「我的周郎君,我幾時說了,不會相信你。你拿出的銀兩縱然是不能動聘禮,可是只要你說一句願意跟我做賭,再立下契約,難道我還瞧不上你,認為你會賴帳不成?葉大小姐若自己願意賭,出這三十萬兩我也是奉陪。周傾,你可是不必非得借錢擺在我面前。」
晏修說話甜蜜蜜的,可是說出的言語可當真氣死人不嘗命。
葉靈犀為之氣結,正如晏修說的那樣子,自己是立於那不敗之地的。就算輸掉了,周傾必定也會將銀錢擺在自己面前。自己不費分毫,就能在這些兗州女子面前炫耀一番。
而周傾卻也是不覺有些狐疑起來了。
在他的印象之中,晏修並不是這般好說話兒的人。
這個男人,總是嗓音甜蜜蜜的,可是心計比誰都要深,比誰都要狠。
姚蛟似笑非笑,晏修這般體貼,原因可以說有許多。然則最最要緊一樁,卻是晏修嫌棄只坑三十萬對不住周傾。
「周小郎,你我雖被稱一聲小侯爺,承爵與否卻要瞧朝廷恩寵。這周家家產雖然豐富,可是如今也不算全部是你的。然而你是家中嫡出之子,你母親身為誥命夫人,可巧只有你一個獨子。正因為樣子,私底下她已經將自己陪嫁若干盡數改了你的名字。加之你如今成婚在即,公中也不覺為你置產,思來想去,算來算去,將周小郎你有的田產地契私蓄加起來,統共也有兩百萬兩銀子吧。」
晏修這樣子說著,隨意一伸手,就有人將那一封清單送到周傾面前。
周傾輕輕的展開,卻不覺頭暈目眩。
這輕輕一頁薄薄的紙張,卻將周傾名下屬於他的產業列得清清楚楚。連每月賺多少銀錢,折合市價幾何,居然也是都寫得十分詳細。
周傾一時之間,內心居然不覺浮起了那縷縷寒意。
而那寒意之中,卻又不覺流轉了那幾縷怒意!
這個晏修,居然敢查周家?
可還未等周傾發作,耳邊卻已經是聽到晏修笑吟吟說道:「既然周小侯爺是個爽快的人,豪氣的人,不如我們就玩個大的。就賭,你名下全部財產,兩百萬兩如何?」
一句話,就是周傾也是頓時震住了。
那周圍的人,也是無不議論紛紛,似也十分震驚。
周傾的身軀更不覺輕輕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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