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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 傾家之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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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傾的身軀更不覺輕輕發抖!

這個晏修,可是個瘋子?他可是知曉自己在說些什麼,居然這般肆無忌憚,並且可恨萬分。

不,不就是想震懾自己,嚇唬住自己?

想到了這裡,周傾不覺冷笑:「那晏修你若輸掉了,豈非也要賠這兩百萬兩?」

晏修面紗下面容綻放一絲那優雅的,隱秘的甜蜜笑容,不覺輕輕的說道:「那是自然。」

周傾怒道:「當真笑話!你空口白牙,就要空手套白狼不成?總是要將你名下的產業一樁樁的列出來,讓大家瞧一瞧,可是當真值這麼多?莫非任憑你輕輕一句話兒,就能將這樁事情給定下來?」

周傾心虛,可他面容卻越發猙獰,額頭青筋更不覺跳了跳。

正因為周傾心虛,故而他言語難免有些激動。

晏修卻並不惱怒,反而笑笑,甚至輕撫掌說道:「周小郎果真是聰明絕頂,這事情也遠遠比旁人瞧得周到仔細一些。我說過的話原本也是算話,若是輸掉了,必定也是會賠了這二百萬兩銀子。可惜實在令人傷心,周小郎想來以己度人,必定是不肯相信我的。既然是如此,我也只能讓周小郎安心一二!」

說到了這裡,晏修輕輕翹起了唇瓣,流露一縷笑意。

一旁黑雲輕輕捧來一枚小小匣子,眾人的目光不覺都凝在這小匣子上面。

甚至連葉靈犀也有些好奇,好奇裡面究竟有什麼東西,居然能價值兩百萬兩。

那匣子慢慢打開,裡面卻是半片殘令,似是玉石雕琢,上面有蓮花紋路。

周傾也瞧不出個所以然來,隨口說道:「一塊破玉,又有什麼——」

可話兒還沒有說完,周傾剩餘的話兒頓時也是說不出來了。

他不覺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瞧著晏修。

這個瘋子!當真是個瘋子!

此時此刻,周傾內心只迴蕩一個聲音。

而那些明白這匣中乃是何物的人,卻也是無不和周傾一般想,只能和周傾一個想法。

那就是,這個晏修,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而晏修,卻好似怕了別人聽不明白一般,不覺微微含笑,緩緩解釋:「這枚蓮花兵令,乃是北府君掌令之物,其中一半乃在陛下那裡,剩餘一半卻也是在我父侯手中。合成一處,方才能號令軍隊。否則就算是調動一兵一卒,那也是視如謀反。原本此物,應當也給如今的北府中雲暖陽雲大將軍手中,只是如今大夏這十數年來沒有戰事,雲大將軍也用不著這東西。這兵符陪伴我父侯半生,也仍然在他手中。」

伴隨晏修緩緩解釋,眾人的目光也是落在了這半枚兵令上面。

聯想到了縉雲侯一生傳奇,每個人內心都是浮起了難言的滋味。

大夏戰神,半身戎馬,如今壞了一雙眼睛,卻也是幽居在府邸之中,甚至連門也不出了。

曾經他是整個大夏最為傳奇的人,惹動無數風雲。

而這半枚兵符,似乎也是在提點曾經的風雲歲月。

似如今大夏的雲暖陽,那也是十分傳奇出挑。可這樣子的傳奇,比起曾經的縉雲侯,似乎一下子都為之失色了。

敗家子三個字頓時浮起在每個人的心頭。

說到坑爹貨,卻無疑要算晏修這個天字第一號的坑爹貨。

晏修唇瓣卻笑意不絕:「如今我父侯縱然得到另外半枚,也不能號令軍隊了。這塊兵符,說來也不過是一枚廢物,和一塊石頭也是差不多。」

晏修輕輕的撫摸,嗓音也是說不盡的幽遠:「可是這縱然好似石頭,也是一塊十分要緊,十分重要的石頭。咱們家要是沒了這玩意,仔細想想,應該也會滿門抄斬吧,大家說是不是?」

一時之間,倒是無人應答。

晏修隨手合上了匣子,感慨無限:「我不成器,家裡也沒什麼銀錢給我。不過倘若輸掉了,只要小周你拿著這枚玉令,咱爹就算是傾家蕩產,當掉他內褲,也會湊夠二百萬兩,將這玩意兒贖回來的。」

周傾不覺吞口口水,這等瘋狂,他腦子亂糟糟的一片。

葉靈犀冷漠無比的想,晏侯爺雖然愚忠,可到底是有些清名在。

既然是這個樣子,晏修這樣子行事,可是將他父親清名盡數毀掉。

看來這大夏朝廷也不過如此,曾經一代將軍,卻有如此愚不可及的子孫。

晏修笑笑:「我膽子大,可是周小郎你呢?佳人面前,你不會膽小了吧。我全家性命都能拿出來,你卻捨不得這些身外之物。若你不敢,那也罷了,以後見到我,那就退避三舍。」

周傾被晏修這樣一激,頓時面頰不覺通紅,惱恨之意更濃了。

他冷冷淡淡的,面頰卻流轉了一縷傲氣:「身外之物,又有什麼不敢賭的。可惜我偏偏擔心一樁事情,只恐怕你晏修賭輸了,那也是不肯認帳。」

晏修卻不覺輕笑:「我早說周小郎聰慧無比,什麼都想得十分周全。既然如此,咱們立字為據,白字黑子,就算打官司到陛下跟前,那也是沒有什麼可說的。」

周傾不覺愕然,在他的心中,實則有一縷說不出的懼意。

也許是因為晏修這樣子的瘋狂,周傾到底有些不自在。

可是這樣子念頭,不過輕輕在周傾腦海之中轉了轉,就頓時沒有了。

此時此刻,在葉靈犀那絕世的容光面前,周傾早就已經是神魂顛倒,絕對不願意輸掉去。

他頓時脫口而出:「賭就賭,又有什麼了不得的。」

兩人頓時也是當眾立下了契約。

按手印時候,周傾其實微微有些恍惚,可是旋即想到了什麼,狠狠按下了鮮紅的手印。

圍觀的那些兗州女眷,一個個也是不覺被鎮住了。

她們養在後宅,又幾時見過這樣子事情,頓時不覺有些刺激。

唯獨周芸芸卻出了一身冷汗,她素來是十分謹慎的性兒,又幾時瞧過這樣子糊塗的事。

周芸芸是個很會為自己打算的人,原本她一心謀算自己和晏修的婚事,可是此刻她內心之中也是不覺打起了退堂鼓。

葉靈犀甜美的嗓音不覺在眾人耳邊響起:「我這三十萬兩銀子,不如就交給周小侯爺,也壓了出去。」

周傾頓時內心一暖,不覺來了精神。

陳蕊冷笑一聲:「我可沒有葉大小姐這樣子大富大貴,不過這枚髮釵壓下去,買姚蛟贏就是。」

她這樣子說,輕輕拔掉了頭上髮釵,輕輕的拋了去。

晏修目光灼灼卻落在了王珠面頰之上,他一雙眸子隔著那薄薄的白絹,卻也好似有一股子說不出的魔力。

他嗓音甜蜜蜜的:「九公主,你可願意給我投注?」

王珠嗓音清清脆脆的:「你的賭約,又和我有什麼關係?不過堂堂葉大小姐都已經是如此湊趣,我也意思意思。」

說罷,王珠命紫枝翻動她的錢袋子,輕輕摸出了一枚銅錢,然後小心翼翼的,鄭重其事的將這枚銅錢奉送而上。

葉靈犀面頰頓時流轉幾許不屑之情:「怎么九公主是金枝玉葉,卻如此小氣?區區一枚銅錢,又能有什麼意義?」

王珠不動聲色:「別的意義並沒有,卻是證明我王珠輸了,這對於葉大小姐而言,豈非是一樁十分有趣之事?」

葉靈犀微微一愕,可是卻不得不承認,王珠似乎說准了她的心思。

如果一開始將王珠踐踏在地上,也許葉靈犀就沒那麼在意了。

可是一次又一次,這個夏朝公主卻總是能安然無恙。

正因為這個樣子,葉靈犀反而不覺留意,更不覺在意。

她想要看看王珠輸掉的樣子,想要看到王珠無可奈何的模樣。

區區一枚銅錢確實也不代表什麼,可是如果代表王珠輸掉了,這可真是有趣。

葉靈犀眼波流轉:「輸贏之事,九公主瞧來也一向不看重的吧?」

王珠面紗後的清秀容顏卻說不盡的空靈,她淡漠無比的說道:「我從前雖然輸過了,可是從那以後,卻也是暗暗發誓,此生此世,我也是再也都不想要輸掉了。」

王珠語調隱隱有些空靈之意,可別人卻聽得有些古怪。

葉靈犀內心冷冷一哼,心忖王珠說了必不想輸,而自己又何嘗不是如此呢?

可是自己有葉家做支持,然而王珠卻並非是大夏最得寵的公主。

王珠輕輕一攏髮絲,雪白手指輕輕撫摸那枚銅錢。仿佛這枚銅錢被王珠撫摸之後,就已經是變得光潤剔透了。

而葉靈犀的目光卻也是順著王珠這枚銅錢瞧。

王珠說她不想輸,這可當真是狂氣。

說得好聽,可等真輸掉了,那王珠面色想來也真是精彩。

葉靈犀目光流連,就在王珠手指撫摸的那枚銅錢上面。

如今這枚銅錢,她倒是當真想要,想要拿在了手中,好好的玩一玩兒。

可那枚銅錢被王珠送出去了,最後卻又被一片有些修長蒼白的手掌捏住在了手心之中。

晏修拿起了這枚銅錢,縱然他面頰上覆蓋了一層白絹,可也是能瞧得出,他那一派羞澀靦腆的樣兒。

眾人雖然大都和晏修不熟悉,也不覺有些驚訝。就在剛剛,晏修是何等的沒心沒肺,可是如今他卻好像是最溫順的小媳婦,這樣子一派靦腆姿態。

晏修用他那特有的甜蜜蜜嗓音說道:「九公主,你放心,這,這枚銅錢,我一定是會好生守護,絕對絕對,不會讓別人奪走的。」

王珠本來喝了一口酒水,料想不到晏修居然這樣子說,結果險些一口酒噴出來。

晏修看著性子散漫,連涉及家中性命的兵符也拿出來打賭,可是卻對這樣子一枚銅錢十分愛惜。

他手指輕輕撫摸這枚銅錢,好似這是什麼世間難得一見的珍貴之物。

晏修人前這樣子樣兒,每個人心裡卻忽而不約而同的浮起了一絲十分奇妙的感覺。

這個男人像個瘋子,瞧著絕非良配,仿佛天底下所有的事情都不放在心上,甚至包括自己的性命。可是如今,晏修這樣子神秘、醜陋、瘋狂的人,卻如此愛惜這樣子一枚銅錢。這樣子的差別,仿佛有一種虎嗅薔薇的美感。

尤其是在場多情的妙齡女子,內心都不覺頗為觸動。

周芸芸死死的捏住了自己袖子裡的手帕,心裡卻一陣一陣,說不出的苦澀,好似有鞭子狠狠抽打她的心臟。

她是個十分會算計的人,可是如今,周芸芸卻覺得有些嫉妒。

晏修不似她所想像那種能容她擺布敏感自卑的男人,這個男人桀驁不馴,好似猛獸猛虎,甚至有些挑戰周芸芸的征服欲望。

可對方卻是對周芸芸不屑一顧,瞧也沒多瞧周芸芸一樣。

而葉靈犀更有些不痛快,葉靈犀雖喜愛樣貌俊美的人,然而卻也是覺得晏修別有風味。

晏修自然配不上她,可是作為自己眾多仰慕者其中之一,這倒是可以的。

更何況自己這珠玉在前,為什麼晏修居然會瞧中王珠。

葉靈犀想了想,內心之中頓時也添了心思。

說不定王珠就早和晏修有了私情。

她故而嫣然一笑:「晏小侯爺,九公主可是已經有了未婚夫婿,你這樣兒,卻又是為何?如此一來,九公主豈不是名聲有損。」

言下之意,卻也是暗示晏修和王珠有私情。

晏修卻抬起頭,慢悠悠的說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並不是有人傾慕九公主,就會有損名節。否則如此說來,葉大小姐豈不是水性楊花?這整個兗州城,哪裡有女子比得上你仰慕者眾多。我這可是知己之情,高山流水,全然不必有什麼污穢心思,這樣子男女之情,葉小姐你不是最了解?怎可,說得如此庸俗?」

葉靈犀面頰微微漲紅,而賀蘭月更是不覺噗嗤一下笑出聲。

那些和葉靈犀交往的男子,可不是一個個都這樣子說了?

不過是紅塵之中的知己,精神上的來往,哪裡能有什麼私情呢。

這個晏小侯爺一張嘴,可當真是十分氣人。

晏修唇瓣輕輕吐出了一口氣:「再者我看那楊郎君命中帶煞,十分不好,如今走到路上,都招蜂引蝶,鬧得不人不鬼。指不定什麼時候,就忽而便死了。到時候,我再和九公主庸俗了,自然不壞名節。」

王珠淡淡說道:「晏小侯爺,可以閉嘴。」

她心裡雖然惱意無限,可是就這樣子發作,必定也是不好瞧。

王珠下了注,其餘的兗州女子都不覺十分靦腆,並不好湊這個熱鬧。

陳蕊身軀不覺輕輕的發抖,若是從前,自己也是會跟這些女子一樣,又是羞澀,又是靦腆。

人前,自然也是要溫溫柔柔的,十分賢惠樣兒。

可是現在,陳蕊卻覺得自己已經是有些沒辦法忍耐了。

她內心不覺浮起了一縷酸楚,很不是滋味。

此時此刻,她忽而在想,自己居然是想要姚蛟贏的。

原本覺得女子不必苛求丈夫的寵愛,只要有那體面就好了。

可是到了如今,陳蕊方才發現了一件事情。如果沒有丈夫的體面,哪裡還有什麼所謂的體面。

陳蕊目光頓時落在了姚蛟身上。

如今姚蛟臉上流露出了一絲輕佻的笑容,就和他平時笑容一般。

陳蕊的髮釵不知道什麼時候,居然也是落入了姚蛟的手掌之中。

他輕輕的晃動了一下,忽而湊到了唇邊,輕輕吻了一下。

陳蕊頓時渾身顫抖,下意識的死死抓住了膝頭的衣衫。

陳蕊並沒有留意到自己面頰上浮起了兩片紅霞,心裡卻忽而浮起了一絲惱恨之情。

也許自己太衝動了,說不定會壞了自己的名節。

陳蕊內心一片迷茫,卻也是一點兒不知道以後怎麼樣子做才好。

那薛千戶不覺向前,比起姚蛟,這位薛千戶雖然是本地的武將,卻還沒姚蛟有名氣。

他容貌平平,不過卻平添了幾分精悍之色。

比起姚蛟的英俊,他頓時也是顯得失色。

既然是如此,那些妙齡的女子,內心之中,卻也是盼望姚蛟能贏了這場比賽。

姚蛟慢慢的抽出了腰間薄刀,深深呼吸了一口氣,眼底一抹鋒銳之色一閃而沒。

褪去了面上的輕佻,姚蛟卻頓時顯出一股沉穩彪悍之態。

------題外話------

謝謝蕭引風親送了9朵鮮花

抱歉今天更晚了,明天大概中午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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