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 小侯爺,死變態(1/2)
姚蛟年紀輕輕,行事也是素來輕佻,也許正是因為這樣子,反而招惹別人不覺對他升起幾縷輕蔑之心,不屑之情。
可如今姚蛟輕佻之色盡掩,眸光朗朗,不覺輕輕咬住了唇瓣。
薛千戶看著沉默,卻也是並非是多話的人。
姚蛟所用的刀又快又薄,刀脊之上不覺掠動一縷淺淺緋色。
可薛千戶的刀,瞧著卻也是尋常多了。
對方容色可謂十分沉穩,只是一身裝束卻是普普通通的,不見半點出挑。
姚蛟隨意叼了根草兒,眼珠子卻不覺輕輕一眯,眼波流轉,寒意森森。
一場比武開始,姚蛟卻也是並不客氣,刷的一下,忽而就一下子攻向前去。
而周傾痴迷的掃了葉靈犀一眼,眼中水色卻也是不斷加深。
想到輸掉之後侯府責罰,想到自己那一無所有的結果,周傾心裡也是不覺沉了沉。
可是旋即周傾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眼底深處卻也是不覺流轉那麼一絲笑意。
一開始他也不曾想到這場比試居然是這般,不過最初為賭那一口氣,也是不覺動了一些手腳。
正因為這樣子,周傾卻也是越發覺得自己有那先見之明。
那個姚蛟,不就是個色胚,又能有什麼出挑本事?自己不是買通了春香樓的姑娘,在姚蛟喝的那些酒水裡面,輕輕的添了一些東西。
過了一陣子,這個粗鄙的村漢,必定是會雙腿發軟,就此輸掉。
想到了這兒,周傾也不覺落在了陳蕊身上。
陳蕊方才居然送了一枚髮釵,去買姚蛟贏了。哼,如此行徑,當真也是不守婦道,指不定底下有什麼水性楊花不乾淨的事兒。那個姚蛟幾次三番的救下了陳蕊,說不定這其中早就是不乾不淨了。
在周傾瞧來,自己和葉靈犀一道,無論做出什麼樣子的事情,那必定是乾乾淨淨的。其實他並不相信陳蕊會做出什麼不乾淨的事情,可是卻十分不滿意陳蕊不夠柔順。好似自己母親,雖然是侯夫人,夫君在外邊無論有什麼,那都是一派柔順。他的心裏面已經是不想要這門婚事了,內心更不覺暗暗暗算,要挑個藉口退婚。
就在這時,那些貴女不覺尖叫了一聲,似乎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周傾抬頭的時候,正好看到了姚蛟往後掠去。
他手臂之上,已經被薛千戶劃破了一道傷口,甚至往外滲透出血珠子。
姚蛟卻好似不覺得痛一樣,揚起那張精悍的面容,漫不經心的笑了笑。
陽光輕輕的照著姚蛟的面頰,惹得這裡眾女無不微微心動。
也許他出身不算最尊貴,可這樣子武者的矯健,這樣子勃勃少年英氣,卻是別的男人沒有的。
姚蛟一隻手護在胸前,另外一隻手慢慢的將髮帶綁得緊一些,笑吟吟的說道:「薛千戶,想不到你瞧著沉默寡言,卻也是武功十分出挑。」
周傾心情很是不錯,一臉嘲諷的看著晏修。
那個姚蛟也不算什麼,可是晏修卻是周傾十分憎惡的。
晏修卻舉起了杯子,撩開了白絹,將杯中酒水慢慢的飲下去。
「阿蛟武功一貫不錯,又怎麼會這樣子呢?周傾啊周傾,是不是你做出什麼下賤的事情。」
周傾冷哼:「無憑無據,你怎麼能隨意污衊。晏修,就算你是輸不起,那也是一點兒辦法都沒有。」
薛千戶平凡的面容卻也是流轉了幾許奇異,他驀然淡淡說道:「若是身子有什麼不適,也可以稍後比武。」
葉靈犀輕輕的轉著自己手指上那七彩寶石戒指,卻也是冷笑。
別人不知道,可葉靈犀卻是清楚,這位薛千戶可巧是葉家的人。
葉家雖然明著好似不涉朝政,卻暗中扶持屬於自己的官員,這個薛千戶就是其中之一。
而薛千戶之所以這樣子說,別人還以為他是追問周傾,其實是追問自己的意見。
葉靈犀瞧著自己那水嫩嫩的手指頭,對薛千戶很有些不屑。怎麼有些男人,就是這樣子的迂腐?
贏了就好,這個時候居然還講什麼武者尊嚴?沒趣!
「贏就是贏,輸就是輸,自己輕敵也罷,沒顧好身子也罷,那也是自己的關係。若上了戰場,還怪別人手段厲害?」
葉靈犀嗓音嬌滴滴的,十分不屑的說道。
薛千戶心裡嘆了口氣,實則自己又豈會在意所謂的武者尊嚴?只是這一次只為收復人心,如此欺辱卻也是有損自己名聲。
更何況他們這些兗州軍士卻成為權貴打賭的工具,薛千戶心底卻也是不覺有些不甘心的。
姚蛟卻也是一笑,露出了一口雪白的牙齒:「不錯,生死無怨,原本也是怪不得別的人。別人打賭也罷,薛千戶,這場比武只是你我之事,何必聽別人的話。」
姚蛟年紀輕輕的,卻有一股子說不出的灑脫味道,令人不覺為之傾心。
薛千戶實則並沒有他所表現這般風光霽月。
此時此刻,薛千戶的內心卻不覺流轉了一絲惱恨之意。
姚蛟,他算什麼東西,不過是靠著父輩庇護,方才有如今這般光景。
連那些俏姐兒一個個的,都喜歡姚蛟這個花架子。
其實縱然不下點什麼藥,這個姚蛟又豈是自己對手。
想到了這裡,薛千戶面上露出了可惜之色,卻也是不覺下手更狠了,那刀鋒更快,一下一下,恨不得將姚蛟千刀萬剮。
咚一聲,那刀鋒輕掠,生生斬斷姚蛟兩縷頭髮。
陳蕊有些發狠似的,輕輕垂下頭去。
這個混蛋,除了調戲女人,又能有什麼用呢。
可是此時此刻,她除了最初全然純粹的厭惡,內心之中卻不覺還有一些別的。
也許,她此生此世,都會羨慕一些自己永遠得不到的東西。
薛千戶卻不由得覺得可惜起來,眼睛裡不覺流露出了惋惜之色。
若然這一刀再向前了幾分,必定能劃破姚蛟這張漂亮臉皮。
到時候,瞧著姚蛟也是必定不能再去勾搭那些俊俏的小娘皮。
他心中越發不快了,刀勢雖已經是用老,可是卻也是不肯停手,反而狠狠一刀加力過去。只要姚蛟散了力氣,那可是就一點兒用都沒有了。
姚蛟卻忽而微微一笑,容色朗朗,輕輕吹了一口氣,一雙眸子灼灼,華彩流轉。
他身法卻是比薛千戶想得要快得多,趁著薛千戶姿勢用老,忽而就朝著薛千戶腋下砍去。
薛千戶頓時瞪大了眼珠子,匆匆回防,卻也是有些來不及了。
他雖擋住了姚蛟的刀,可是這樣子姿勢卻也是有些使不上力氣。
薛千戶心中一惱,這姚蛟簡直是作死!
好在他使不上力氣,始終也是要輸掉的。
可刀鋒觸及瞬間,一股子巨力傳來,卻也是掩不住薛千戶面頰上驚愕之色!
姚蛟力氣大得很,又哪裡有半點被人算計的模樣?
咚的一聲,他身子不覺摔倒在地,手臂之上更被姚蛟刀鋒劃破,割開了一道深深的傷痕。
薛千戶手臂鮮血淋漓,皮肉翻開,露出森森白骨。
他慘叫著,聲聲喘息,身軀卻也是一陣子的痙攣抖動。
姚蛟揚起了眉毛,笑得也是天真邪氣,輕輕吹去了刀鋒上一枚血珠子。
薛千戶方才慢慢的緩過勁兒來,一隻腳卻是輕輕踩到了他的肩膀上。
姚蛟眉毛一挑,不覺神采飛揚,足下卻也是微微一沉。
咔擦一聲,卻分明是肩骨斷裂開的聲音。
「抱歉,下力卻是重了些。」姚蛟不覺笑起來,慢慢的移開了自己的腳。
陳蕊一陣暈眩,其實如今太陽並非十分的灼熱,讓她暈眩的是因為姚蛟的所作所為。
她原本以為,這樣子的舉動,必定會嚇壞了這些兗州貴女,甚至於嚇壞了自己。
可是她忽而發覺自己錯了,她的內心之中,居然因為這樣子血腥刺激的畫面油然而生一絲興奮!
人總是這樣子,其實內心深處渴望看到了血腥殺伐的生死搏鬥。這樣子的畫面,其實也是給予十分強烈的精神刺激。
陳蕊身軀輕輕的發抖,她忽而覺得有些恐懼,仿佛人生之中一些東西被生生撕毀。
自己從小到大,都被教導,什麼聖賢之道,賢良淑德。就算這其中必定也是少不得一些手段,面子也該如此。
這女子要純善、隱忍、大度、孝順、要知曉禮數。
可人的內心之中,為什麼喜愛這些嗜血的東西?
陳蕊心尖兒卻也是不由得覺得恐懼,她覺得自己面前好似生生打開了一扇大門,大門之後有甜美的刺激,又有血腥的恐懼。
她忽而就懼怕了,今天自己實在也是不應當損了周傾的顏面。姚蛟那樣子的人,那樣子的人——
自己實實在在的,也是不應該對這般人物稍假詞色。
甚至話也是不必多說一句。
葉靈犀皺起了眉頭,面頰之上卻也是不覺流轉幾許怒色。
她暗中咬住了貝齒,面頰一片惱恨。
「縱然是比試,也是不必如此狠毒,更何況是同僚!如今如此下手,難道不該治罪?」
想到了那三十萬兩銀子,葉靈犀卻也是一陣子不舒服。
這錢她固然是拿得出來,平白無故的拿了,哪裡會心甘?
「治罪不治罪,那也不必讓葉大小姐一個外人多話兒。我大夏軍隊,素來有一個規矩,那就是絕不允私下鬥毆。可若立下了文書,便是生死無怨。葉大小姐,我對軍中的律令可是比你要熟悉一些。」
晏修輕輕的展開扇子,輕輕扇著。
「更不必說了,葉大小姐不是說了,什麼手段也罷了,能贏就好。否則到了戰場之上,難道容敵人對你客客氣氣的?」
晏修淺淺含笑,眸子十分動人。
葉靈犀也是萬萬沒想到,自己方才說了這個,轉眼之間,居然也是讓晏修堵了回去。
正因為這樣子,葉靈犀不覺為之氣結。
姚蛟哈哈一笑,拋掉了自己手中的刀,輕輕將自己腦後頭髮再扎得緊了些。
他回到了晏修的身邊,又痛快喝了一壺的酒,卻沒理會自己手臂上的傷口。
周傾一張俊秀臉頰卻微微有些扭曲,舉起手中的酒杯,卻也沒見拿穩,頓時也是咚的落在了地上。
原本在葉靈犀面前,周傾也是應當瀟灑些,說些好聽漂亮的話兒。
可是如今,周傾卻止不住手掌發抖。
「姚蛟,姚蛟他可沒飲那藥酒。晏修,你好生可恨,居然這般狡詐。」
一想到自己全部東西,都寫在了那一紙契約之中,周傾頓時覺得心裡空蕩蕩的,一點兒力氣都沒有。
「周小侯爺說什麼,我可是一點兒都聽不懂的。姚蛟好好的,怎麼會飲下藥酒?莫非是周小侯爺暗中算計,我居然是一點兒都不知道。」
晏修言語之中,略略有些驚訝之意。
明明知曉晏修這般模樣是裝出來的,周傾卻也是為之氣結。
他想著那紙契約,忽而內心之中模模糊糊在想,這樣子荒唐的賭約,莫非當真要認?
說來說去,這不過是意氣之爭,就算自己應允,周家難道肯認?
就在這時候,晏修那甜蜜蜜的嗓音在周傾耳邊響起:「周小侯爺,你這般英雄氣概,想來不會賴帳吧。」
周傾因為葉靈犀在一邊的關係,口裡也不好落了下風。
他淡淡冷哼一聲:「我自然不是賴帳的人。」
可此時此刻,周傾已經是盤算好了,等一會兒散了,自己就離開兗州。什麼兗州的婚事,自己也是不理會了。這個賭約,他是準備賴過去。就算名聲掃地,周家和自己也不能將這些東西給晏修這個混蛋。
就算鬧到陛下跟前,那也不過是一場意氣之爭,玩笑話兒。
大不了周家賠了幾萬兩銀子,也是足以打發晏修。
周傾惡狠狠的想,這些銀子,也夠讓晏修胡天胡地的花了吧。
這已經是最壞的打算了!
等自己跪在奶奶面前,奶奶最疼愛自己,必定也是會為了他做主。到時候,周家與晏家交涉,不過是一場權衡利弊。這樣子事情,也不過是悄無聲息的過去了。
奶奶最是疼惜自己,自己只要好生說一說晏修的可恨,說不定自己非但不會被怪罪,還會讓奶奶惱恨晏修。
這些念頭滑過了周傾的心尖兒,也不過片刻,已經是計議妥當了。
周傾卻又聽到晏修十分開心的說道:「那就是了,周小侯爺,我就知道你是那等十分爽快的人。你人又好,又豪氣,怎麼會賴帳呢。葉大小姐可是瞧著你呢!」
眼見晏修被自己糊弄過去,周傾原本應該鬆一口氣,可是不知曉為什麼,卻也是不覺打了個寒顫。
晏修輕輕嘆了口氣,只壓低了嗓音和姚蛟說話兒:「武功遠遠勝過薛千戶,也並沒有中毒,怎麼好端端的,居然演戲起來。」
姚蛟喝過了酒,精悍面容不覺浮起了一片紅暈。
他那一雙狹長的眸子,卻不覺流轉絲絲邪氣:「那就一點兒意思都沒有了,若真才實學贏了他,讓他知曉他不如我,他沒有我強,那就真沒意思了。如今這位薛千戶只會覺得,覺得我是一時僥倖,然後睡覺都不安穩。他會反反覆覆的,覺得自己若是小心那麼一點點,就不會受這樣子的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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