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 楊煉毀容(1/2)
王珠不覺輕輕攪動碗裡的東西,裡面的冰碰撞著,磕著碗,叮叮噹噹的。
暑期炎炎,王珠喝了一口,裡面是桃子汁勾兌的蜂蜜水,酸酸甜甜的,還涼絲絲,頓時覺得肺腑之間一片清涼。
不過王珠讓含黛過去,也是志不在此。
含黛走了一遭,也打聽出這事情一番原委。
韓飛流死了後,兗州衛所統領之職卻不覺空缺。朝廷下了旨意,只說讓薛千戶與姚蛟一併掌那兗州軍事,卻並不立刻任命這衛所統領之職。
如此一來,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
王珠漫不經心的,再品嘗一口清涼果汁,心裡卻不覺緩緩轉過念頭。
對於父皇的心思,王珠也是隱隱能猜測到幾分。
恐怕父皇還是屬意姚蛟,並不喜歡兗州本地之人任命衛所士兵。
姚蛟留在兗州,明著說是了為了陳後,可未必就是這樣子。
更何況之前因為那方瑤黃的事兒,兗州本地士兵輕輕一煽動,居然就圍攻行宮。
當時夏熙帝明著雖然不好說什麼,可是必定心中有那麼一根刺。
只不過如今姚蛟年紀還輕,資歷也是不行,所以挑了薛千戶做陪襯。
雖然是如此,想來兗州本地的兵士心下也是不服氣。不過縱然不是很服氣,王珠在方瑤黃案子打壓在前,韓飛流出醜在後,兗州本地士兵總是面上無光,抬不起頭來。
這一次姚蛟與薛千戶相約比武,也算是一場交鋒較量。
可是這一切,卻也並非最重要的。周傾這個京城貴公子來到兗州,原本是向陳家提親。陳家女兒貌美,底子也是十分豐厚,配周傾也是不錯。
只不過原本晏修在京城已經是惹是生非,早與周傾不和。
如今周傾再次遇到晏修,又生生起了風波。
含黛不覺說道:「正因為這樣子,今日正好湊到一處,不但比武,而且還打賭。晏小侯爺和周小侯爺都下了重注。」
王珠這樣子想了想,卻忽而笑起來。
她美眸之中流轉絲絲的寒意,不覺淺淺含笑:「如此這樣子一來,那可是有趣多了。」
晏修衣衫深黑,露出了雪白森森的手掌,他輕輕一丟,三枚骰子頓時滴溜溜的在碗中旋轉。
若是尋常的骰子,一旦落入碗裡面,就會停止滾動。
可如今這三枚骰子不斷流轉旋轉,卻也是仿若有生命力一樣,不斷滾動。
晏修唇瓣輕輕吐了一口氣:「阿蛟,這次比試,你可是一定不能輸掉。那個周傾,讓他給輸了個底兒掉。」
姚蛟抽出刀,他用的刀又輕又薄,十分快利。
姚蛟手掌輕輕翻轉:「我的好主子,你注下得這樣子大,小爺我也是心虛得很,倘若輸掉了,那又如何?」
晏修甜蜜蜜的說道:「倘若你居然輸掉了,你不是很喜愛那個尊貴的陳家大小姐,我送你去陳家當下人,賣身還債。只不過你這種淫棍,可不能讓你污了陳大小姐的清白。自然,該切的還是要切的。」
姚蛟頓時眯起了眼珠子,什麼叫該切還是要切?
姚蛟這輩子都沒聽到過這麼恬不知恥的話!
可被晏修眸子一掃,姚蛟頓時抖了抖毛,不覺升起了一絲寒意。
姚蛟頓時站起來,精神抖擻模樣:「小侯爺放心,我生是晏家的人,死是晏家的鬼,自然是不能落了你的臉面。」
晏修笑了笑,不覺抽回了手掌。
碗中的骰子已然是停止轉動,安安靜靜的躺在碗中,俱是六點朝上,一片鮮潤若血。
就在此時,姚蛟卻也是不覺瞧到了陳蕊捂住了臉蛋哭著跑回來。
這位陳大美人兒雖哭泣得十分可憐,可姚蛟卻沒有前去安慰的心思。他漫不經心的想著,多半是周傾惹惱了這位美貌佳人。
另外一頭,葉靈犀稍稍走得遠些,耳邊卻聽到了的的馬蹄聲音,不覺輕輕回頭。
葉靈犀側頭一望,可巧正是看到楊煉,唇角卻也是不覺浮起了絲絲笑容。
她就知道,楊煉不可能擺脫自己的手掌心。
楊煉臉上卻不覺流轉那幾許惱怒之色。
就算對方是葉靈犀,楊煉也是並不習慣低聲下氣。這個葉靈犀,居然勾搭別的男人,楊煉卻也是不覺怒火中燒。
從前他尚未考慮如此,只不過是被葉靈犀那驚人的美貌所吸引,因此十分傾慕。可一旦葉靈犀成為了楊煉的女人,楊煉想法也是不同了。
好好的女子,那就應該相夫教子,好生侍候。這樣子拋頭露面,和別的男人勾勾搭搭的,自然也並非什麼好人家的女子。
就如剛才葉靈犀和周傾的親呢,卻也是足以讓楊煉心生惱怒。
正因為如此,楊煉不覺沉聲說道:「葉靈犀,你這是什麼意思?這好好的女子,卻是做出這樣子的事情出來。」
若是平時,葉靈犀聽到了這樣子的話,必定是會惱怒非常。可是如今,葉靈犀被王珠刺激了一番,卻也是居然不覺心頭一喜。
楊煉嗓音里有濃濃占有欲,可見楊煉對自己的看重。瞧來楊煉心中,還是對自己那是頗為有意的。
想到了這裡,葉靈犀語調里也添了幾分嬌嗔之意:「楊煉,你還好意思和我說這樣子的話兒。你心裡不喜歡我,跟王珠好了去,說過的話也都不算話了。咱們兩個人就當一點關係都沒有,從來都不認識了。」
葉靈犀嬌嗔的嗓音也是甜甜的,聽得楊煉心裡的怒意也是沒有了,面頰之上卻反而流露出那麼一絲遲疑之色。
葉靈犀盯住楊煉:「我的楊公子,你以為你不要我了,我會像王珠一樣逼著你,哭著嚷著叫著要你娶了我?不會的,我絕不會的。你若不肯跟我好,我就會跟別人。可是莫非要我瞧你跟你那九公主好,還要為你守著一輩子?」
楊煉心中不覺涌動了一縷酸澀,頓時艱澀說道:「你等等我,再等我一陣。」
眼前的葉靈犀如此絕美,可比那溫柔卻冰冷的王珠好了太多了。
葉靈犀輕輕的翹起了鼻子,不覺說道:「那你人前可不必再跟王珠好了,要對我殷切一些。」
這樣子的模樣,要多可愛有多可愛。
葉靈犀這樣子美貌可愛的外表下,內心卻不覺涌動了一縷惡毒之意。
這樣子一來,王珠當眾丟臉,這樣子的感覺也委實太過於美妙了。
楊煉卻不覺輕輕嘆了口氣,眸光幽幽:「這些事情,你不必理會,只需相信,這一切都有我為你處置。」
王珠給自己擦拭汗水時候,楊煉似是覺得有那麼一條毒蛇輕輕爬過了自己的身軀。那一刻,他當真覺得自己內心之中不覺流轉一縷懼意。這樣子的懼意,甚至讓楊煉內心打起了退堂鼓。這個女人,實在是太可怕了。可是此時此刻,在葉靈犀那絕美容光,傾國財富的誘惑下,什麼畏懼之意都已經是蕩然無存。
葉靈犀冷冷哼了一聲,她只覺得這不過是楊煉的推脫之詞。
這些說辭,不過是應付一下那些涉世未深的無知少女。
對於葉靈犀而言,她自然不會被這樣子的說辭所打動,甚至覺得可笑。
楊煉確實十分好笑,一個人若被另外一個人寵愛,那就該是明面上的風風光光。對於王珠,自己還需要暗通款曲?
葉靈犀就是這樣子的人,挑選的首飾樣樣都是頂尖,並且要戴著招搖。
什麼修身養性,低調處事,對於葉靈犀而言統統不過是廢話罷了。
那一個個男人,就跟葉靈犀發間那精緻的髮釵一般,是用來炫耀,也是用來招搖。
葉靈犀不能接受:「楊煉,你當真不會明著對我好些?」
楊煉曾經擁有的女人,無不是千依百順,葉靈犀的咄咄逼人,也是讓楊煉的內心頓時升起了一縷煩躁之意。
轉念一想,楊煉心忖這也許就是葉靈犀的天真可人之處。
自來無慮無慮,自然是這麼樣子就是最好的。
從不曉得什麼是隱忍,什麼是籌謀。
樁樁件件,俱是要順風順水。
「靈犀,無論如何,我們總能在一起的,你總得給我一些時間。」
楊煉急切無比的說道。
此時此刻,王珠只是他人生道路上的絆腳石。
那些微薄的心動,片刻的讚嘆,就好似花朵兒上的露水珠子,就在陽光之下揮發殆盡,再也不見任何痕跡。
所剩下的,只有厭惡和憎恨。
可楊煉急切的握住了葉靈犀的手,葉靈犀卻緩緩的將手掌給抽出來。
對於葉靈犀而言,對楊煉最後的興趣也沒有了。
葉靈犀冷冷淡淡的:「楊煉,只當我們從來不認識。」
她轉身欲走,其實內心還是有一縷期待,期待楊煉服軟,當眾打了王珠的臉。
楊煉急切無比過去,正想說些好話哄回葉靈犀,驀然卻一陣慘叫。
那叫聲十分悽厲,讓葉靈犀也不覺打了個寒顫,不覺回過頭了去。
無數蜜蜂不知道什麼時候飛舞過來,瘋狂去蟄楊煉!
不過片刻,楊煉身上就添了許多紅腫斑點,甚至連那清俊的臉蛋也是不例外!
楊煉啊啊的尖叫,甚至褪去了自己衣衫,去揮舞驅趕那些蜜蜂,可這顯然是徒勞無功。
葉靈犀不知道怎麼就變成了這樣子,頓時也是不覺瞧得呆住了。
她是個愛惜容貌的女子,下意識就伸出手掌遮擋住自己臉頰。
此時此刻,楊煉的內心之中不覺充滿了恐懼,他揮舞自己的手掌,尖聲說道:「靈犀,救我,快些救我!」
可是葉靈犀也是怕得緊,甚至不覺一步步的往後退去。
她飛快轉身,就騎上了楊煉的那匹馬。
這一刻,其實葉靈犀也是微微有些猶豫的。
可是那些蜜蜂似乎是被楊煉身上什麼東西吸引,故而這般瘋狂。若自己拉了楊煉上馬,自己必定也是會招惹那些蜜蜂。
她是愛惜自己的人,更愛惜自己的容顏。
葉靈犀不過略略猶豫,頓時就策馬狂奔,再也沒多理會楊煉。
楊煉,楊煉,他必定是被人算計了——
一定是王珠!一定是王珠!
葉靈犀內心頓時浮起了一絲寒意,她之前雖一直覺得王珠對楊煉痴迷。可王珠這個嫉婦,一旦覺得楊煉和自己好了,指不定會做出什麼事情。
這個狠毒女子!
從小到大,葉靈犀就學會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全天下的人都是絕對比不上自己一根手指頭。
王珠算計了什麼,自己可是不能一下子跳進去。
她花容月貌,她盈盈之姿,她大好年華,自然絕對絕對,不能陪著楊煉一塊兒讓蜜蜂給弄死。
可楊煉悽厲的嗓音迴蕩在葉靈犀的耳邊,明明很遠了,卻仿佛在葉靈犀耳邊迴響,宛如厲鬼。
葉靈犀死死的咬住了唇瓣,這個楊煉,最好,最好——
最好被蜜蜂蟄死了才好些。
周傾一抬頭,卻見著葉靈犀快馬飛快掠了來,而那馬上的美人兒身軀卻也是不覺輕輕發抖!
咚的一下,葉靈犀跳下了馬車,哭得也是梨花帶雨,顫聲說道:「快些,快些救我,好多好多的蜜蜂。」
周傾只覺得自己懷中多了一具熱力四射的身軀,那張無比美艷的面孔也是近在咫尺,讓周傾驀然不覺口乾舌燥。
一時之間,他腦子天旋地轉,甚至不知自己身在何處。
眼前這個美人兒,如此俏麗,如此美艷,令人不覺心醉神迷。
這邊鬧騰出這般大動靜,那些兗州貴女也是紛紛而來。
如此一來,葉靈犀撲到了周傾懷中這一幕,卻也是不覺盡收眾人眼底了。
陳蕊身子微微一晃,頓時面色蒼白。
也許她能忍受周傾和葉靈犀那份所謂知己的曖昧之情,可是如今當眾打臉,那是萬萬不能容!
葉靈犀卻顧不得那麼多,有男人安慰她,於她而言就好似落水的人捉住了浮木,必定是要死死捉住不放了。
她哭得十分可憐,甚至伸手狠狠攀附上周傾的身軀。
王珠也盈盈而來,漫不經心的欣賞葉靈犀。
楊煉那個男人,果真是一刻也不浪費,果真是去尋了葉靈犀。
若非如此,又如何將這嬌滴滴的葉愛大小姐嚇成這般模樣。
可是如今瞧來,葉大小姐似也對楊煉並無什麼真情實意。
此時此刻,葉靈犀只顧著哭泣,卻渾然將楊煉拋棄腦後,甚至似乎忘記讓人去救救楊煉。
王珠涼涼說道:「葉大小姐,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居然將你嚇成這般?」
葉靈犀似乎回過神來,手帕輕輕的擦去了面頰上的淚水,不覺低低驚呼:「方才不知道發生了何事,許許多多的蜜蜂居然去蟄楊公子。當真是,當真是嚇壞我了。」
葉靈犀這樣子說,固然是有些嚇人,可卻仍然是抵不住在場女子的聯想篇幅。
方才葉靈犀不是跟周傾?怎麼現在卻又變成了楊煉了?
葉靈犀慢慢思忖,心中對王珠恨意更深!她不覺在想,可是要讓眾人猜測,這一切都是王珠手筆?
無論是還是不是,總要栽在王珠身上,總是要讓王珠沒臉——
葉靈犀哭得淒楚萬分:「好端端的,怎麼楊公子就被那些蜜蜂一路蜇了過去了,若是沒人算計,必定是不可能的。」
此言說來,卻也是有幾分道理。
楊煉年少風流,意氣風發,難免會招惹別人嫉恨。
葉靈犀最初只是對王珠朦朦朧朧的懷疑,可是旋即此刻內心卻也不得漸漸清晰起來了。
王珠那時候,不是掏出了手帕,輕輕為楊煉擦拭面頰上汗水?說不定,就是這狠毒女人下的毒手。
葉靈犀眸光流轉,心忖此時此刻,自己若是提及,那也是必定能讓王珠不能脫嫌疑!
王珠則不覺森然說道:「可葉大小姐騎著楊郎君的馬,卻,卻將他一個人拋棄在那裡?你,你,居然如此心狠!」
若非王珠提點,眾人也是不會想起,可等王珠提及,眾人卻也是無不有心。
若是不細細聽,如此距離遠了,原本並不如何清楚。
如果凝神一聽,卻隱隱約約,仍然是有那悽厲不絕的慘叫之聲。
王珠知道,這一切都歸功於自己那手帕,可是王珠神色不動。
她容色不變,踏步向前:「葉大小姐這些露水的知己也是不少,你不講情分,見死不救,涼薄成性也還罷了。可是卻萬萬不該將唯一一匹馬騎走,將我楊郎置於那危險之地!」
不但這些兗州貴女面色變了,就是周傾也是不覺輕輕皺眉,略略有些不安。
王珠雖然可恨,可所言未必沒有道理。
這個葉大小姐,怎麼就這麼涼薄?
眾目睽睽之下,葉靈犀卻唇瓣顫抖:「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只是太害怕了。」
她一雙眸子微微朦朧,宛如蒙上了一層煙霧。
水色流轉,居然是說不盡的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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