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 楊煉毀容(2/2)
水色流轉,居然是說不盡的動人。
周傾原本也是有些狐疑的,可是只瞧了葉靈犀這樣兒一眼,他頓時就心軟了。這樣子的美人兒,平時都是高高在上,意氣風發,如今卻也是這般柔柔弱弱的,可當真是可憐極了。
想來,也不過是被嚇壞了。
到底也不過是個女人——
周傾這樣子想著,目光卻是向著王珠望去。
怎麼這個九公主,抓住人家危急時候一個小小錯處,卻也是不依不饒起來了?
這樣子的柔弱姿態,卻也是觸動周傾一股子保護欲,直想要將葉靈犀呵護入懷。
他不覺擋在了葉靈犀的面前,面頰之上卻也是已經流露幾分怪罪的味道。
「九公主何必咄咄逼人,人家葉大小姐不過是在危急時候躲了躲,實在也不過是太害怕的關係。你忙著這時候挑她的錯處,倘若你遇到什麼危險,恐怕還比葉大小姐跑得快些。」
周傾這樣子的言語,卻也是大出眾人意料之外。
賀蘭月最初的驚愕過去之後,面頰落在之上卻也是不由得流轉幾許快意之色。尤其是,當她將目光陳蕊身上時候。
陳蕊不是說了,她至少有正妻的體面。
如今陳蕊一張臉皮都已經撕下來甩到地上踩,可是卻也是一點兒用都沒有。
陳蕊卻好似什麼都沒聽到一般,樣子不覺淡淡的。
葉靈犀躲在了周傾的後面,心安理得。
她瞧瞧的擦去了面頰之上淚水,眼睛裡面卻是不覺流轉幾許的狡黠。自己雖然高傲,可是並非不會用這等柔弱的手段。
只要她柔一柔,輕輕一挑眉毛,多少男子都是肯為了她去死的。
王珠唇角流轉了一絲諷刺的笑容,卻也是不跟周傾爭辯,只淡淡的說道:「紫枝,你將我的馬兒給牽過來。我要去救我的楊郎!」
她如此姿態也是讓眾女感慨無限,可見九公主對楊煉當真是情深無悔,縱然這楊煉在和別的女子眉來眼去。可關鍵時候,那狐媚子自個兒跑了,王珠還是要去救的。
可是紫枝內心卻也是不覺浮起了一縷荒唐的感覺。若非之前王珠有所解釋,恐怕連紫枝都會覺得王珠是對楊煉痴心無悔了。
紫枝卻也是不覺尋思,倘若楊煉私下與葉靈犀親好,豈非如周傾一般?看著陳蕊樣兒,紫枝不覺想了想,也並不覺得這門親事能有多好。
姚蛟卻一笑將王珠攔住:「公主金枝玉葉,何必前去受苦,我們這些兗州士兵在此,必定是會為了你救下楊郎君。」
王珠不覺輕嘆,秀麗的眉宇之間卻不覺流轉了幾分悲憫之色。紫枝更不覺知曉王珠心意,盈盈向前:「公主大可放心,倘若你前去,別人還要照顧你一二,反而不美。」
王珠嘆了一口氣,仿若萬不得已一般落下,只是面紗之後清秀面容之上卻不覺流轉了幾許諷刺之色。
葉靈犀驚魂未定,面頰之上卻也是流轉一絲惱恨。
正在此時,那晏小侯爺卻也插口:「既然是蜜蜂,不若用火驅趕。」
王珠掃了他一眼,總覺得這廝看熱鬧不嫌事大。
葉靈犀卻也是面色頗為難看,原本還想指證王珠一二,卻沒想到王珠居然反咬一口。縱然葉靈犀拋下了楊煉,也不覺得自己有錯。她不過是不想被楊煉連累,何錯之有?
陳蕊看著安慰葉靈犀的周傾,頓時也是不覺面色微冷。
周傾這樣子的樣兒,當真是有些折辱自己了。他是京中貴公子,自以為十分尊貴,就能這般待自己,當真是可恨之極。陳蕊那絲對他的懵懂心思,殷殷期待不覺淡了,反而流轉了幾許惱恨之情。
也不多時,楊煉卻是被救回來。
只是那些貴女無不有些吃驚!
在她們印象之中,楊煉是翩翩公子哥兒,樣貌更是及好。
可是如今,楊煉渾身上下都是蜜蜂蟄傷痕跡,面容猙獰自然不必提了,連頭髮也燒掉大半,頭皮有些也燒著了,瞧著也格外難看猙獰。
姚蛟有些幸災樂禍,口中卻充滿了同情之意:「楊大人真是可惜啊,好好一個人,居然是這般模樣。方才燒火驅逐蜜蜂,卻不小心燒掉了他的頭髮。」
楊煉只覺得自己渾身上下無一不痛,不覺大口大口的喘氣。
可他如今卻不似葉靈犀那樣子想著王珠,只因為如今渾身的劇痛讓楊煉還不能好生分析。
更何況,剛剛葉靈犀絕塵而去的模樣,更是給楊煉深深的衝擊,讓楊煉痛不欲生!
他喜愛的這個女人,在自己最最急切的時候,卻是絕塵而去!
楊煉目光搜索,只想找打葉靈犀。
而此時此刻,葉靈犀卻居然躲在了周傾的伸後,讓著周傾好好呵護。這個女人如今容貌仍然是這樣子的美麗,美得令人心醉。可她這樣子撒嬌模樣,卻是讓楊煉生生氣瘋了!
這個賤人!賤人!
葉靈犀原本還琢磨怎麼讓楊煉找王珠麻煩,損及王珠的名聲,觸及楊煉的目光,她卻是不覺倒吸一口涼氣!
那樣子眸子之中有著深深怨毒,令人不覺十分恐懼。
葉靈犀旋即內心又湧起了不屑,不覺在想楊煉果真是蠢物。這好端端的,卻不尋王珠這個罪魁禍首,反而挑自己的不是。
她不過跑得快些罷了,這一個人受傷,總好過兩個人都被王珠算計。更何況瞧見楊煉這不人不鬼的樣兒,葉靈犀是更加慶幸自己跑得快了些,方才沒有被如何。
她寧可死了,也是不想自己這個樣子。
陳蕊則在一邊冷冷說道:「葉大小姐你作孽不淺,遇到蜜蜂,怎麼可以自己跑了,都不理會楊公子。如今身上傷痕也還罷了,在臉上傷痕,可是會毀了楊公子仕途!」
楊煉原本還沒想到這一樁,此刻卻如落冰窖,頓時也是渾身冰寒。
是了,但凡入朝為官,必定是要容貌周正,不說如何俊俏人物,卻不能要個面上有傷痕的丑物。更不必提楊煉最愛完美,最愛美麗之物,就是家中小妾,何嘗不是絕色之人。
如今楊煉又沒有鏡子,瞧不出自己如今模樣,可是渾身上下無處不疼,也不知曉自己面容難看到何等地步,一股子絕望之意卻也是不覺湧來。
而他,則更恨葉靈犀。
「葉靈犀,你這個賤人!」楊煉嗓音沙啞無比。
事到如今,他自然不會幻想葉靈犀會嫁給自己,這個女人倘若真心籌謀和自己一道,就絕不會毫不留情捨棄自己。想來不過是因為她風流多情,和自己春風一度,必定想法子糊弄以後的男人。
不得不說,此時此刻,楊煉對葉靈犀猜測居然是說不盡的準確。
一張口,楊煉自己也是嚇了一跳,他嗓音沙啞難聽,更如殺豬刀一樣,十分可怕。
楊煉一顆心兒,頓時也是不覺往下沉。
葉靈犀面上越發厭惡,口中卻柔柔說道:「還是,還是快些讓楊公子去醫治,倘若,倘若真面容有損,那就是不好了。」
而葉靈犀口裡這麼說,可周圍卻掃了幾道諷刺的目光。
顯然這些人心中,葉靈犀這樣子的話確實也是太過於虛偽了。
瞧楊煉這樣子傷重的模樣,哪裡有半點能好樣兒?
以後就算能行動自如,恐怕也是醫治不好燒傷及蟄傷。
有人卻不覺嘆息,這位楊家最出色的嫡子,大夏最出色的才子,也許就這樣子隕落在這裡。
而旁人並不知曉葉靈犀和楊煉的關係,卻也是不由得關注起王珠。
畢竟,王珠是楊煉的未婚妻子。
別人也還罷了,王珠可是會如何?
此時此刻,王珠卻盈盈過來,小心翼翼卻不去碰觸楊煉面頰傷口。
「楊郎,楊郎,你怎麼就變成了這個樣子了?」
王珠的嗓音里充滿了關切。
可那樣子柔柔的嗓音,在楊煉耳中卻宛如惡魔之音!
他好似受了驚嚇一樣,不覺掙扎,喉嚨里發出了喉吼聲音。
王珠摘掉了面紗,露出了清秀的臉頰,卻也是越發清潤可人。
她漆黑的眸子盯住了楊煉,不覺說道:「楊郎,是我,你是不必害怕的。其實就算你這個樣子,又擔心什麼呢?你醫得好也好,醫得不好也罷,我王珠既然許你為妻,這婚約也是永永遠遠的都不會變的。你是大夏俊彥也好,你容貌醜陋也罷,我總是願意隨著你,這份心意自然是不變。」
其實此時此刻,楊煉樣貌確實也是嚇人,而王珠卻恍若未聞,仿佛不覺醜陋一般,不覺這樣子看著楊煉。
既然是如此,王珠也是不覺讓人萬分佩服了。
想不到王珠居然待楊煉如此情深如許,實在是難得一見。
楊煉不知什麼時候,卻也是沒有繼續掙扎了。他大大的睜著眼睛,仿若也是被王珠所感動,可是實則他的眼底,卻流轉了一縷說不出的恐懼。
王珠眼睛很黑,黑漆漆的,顯得說不出的深邃。
如今這雙黑漆漆的眸子裡流轉了柔情蜜意,使得冷意稍稍一減。
而就是這雙眼睛,靠得近了,也能映照出楊煉的影子。
如今那醜陋、可怖的受傷模樣——
再尋覓不到平時清俊樣子。
也許對於別人而言,這不過是一樁痛苦之事。可是對於楊煉這等,因為未婚妻容貌不佳就有意陷害殺害的人,這樣子痛楚不亞於凌遲。
王珠似是知曉自己一雙眸子生得好,能映住人的模樣,還輕輕眨了眨。
而楊煉腦袋一歪,頓時也是暈了過去。
葉靈犀看著天邊的雲霞,心裡卻是覺得說不出的惱恨。自己舍掉了清清白白的身子,可是卻沒想到,居然是套住了這樣子的丑物。
她惱恨楊煉,可更恨那個吹簫的混蛋。
若不是那古怪的簫聲讓自己失了魂魄,自己也是絕不會將這個楊煉當成了夏侯夕的。
葉靈犀瞧著自己,卻也是覺得自個兒頗為狼狽。
她是個容貌美麗,並且頗為自負的人。如今葉靈犀就惱恨自己儀容不整,瞧著不是十分整齊。
好在葉靈犀隨身帶了衣衫服飾,胭脂水粉,並不愁換的衣服首飾。
隨行服侍的丫鬟也是知曉葉靈犀心情不是很好,故而也是越發周到。
打扮完畢了後,葉靈犀卻不覺對著鏡子照了照。
鏡中的女子模樣十分整齊,瞧著也漂亮。
葉靈犀換了一身裝束,卻也是不覺心情大好,十分之愉悅。
對於她而言,楊煉就好似一件廢棄的髮釵,丟了就丟了,本來就絲毫也不在意。
葉靈犀輕輕眯起了眼珠子,想起王珠那清秀的容貌。
若王珠當真與楊煉一道,必定也是一對怨偶,長期相對,必定是心生怨懟。
想到了這裡,葉靈犀卻也是不覺甜甜的一笑,心情不覺大好。
如此一來,自己必定要四處張揚,非得將王珠捧起來,逼得王珠嫁給那個楊煉不可。
反正楊煉原本就不欲明著和自己相好,今日受傷,卻也是未必是一樁壞事。
原本內心的抑鬱,卻也是頓時一掃而空。
等到葉靈犀梳洗完畢,盈盈出去,抬頭之間,居然又見到王珠!
王珠已經是戴上了面紗,不露出原本容貌。
葉靈犀略略吃驚,心裏面卻不覺煩躁起來。
每次見到王珠,她都難掩內心之中的惱怒之意。
「楊公子方才受傷,我瞧九公主悲憤欲絕,還道九公主是情深義厚,怎麼卻不見九公主去陪陪你的楊郎君?」
王珠卻不以為意,淡淡說道:「楊郎君如今容貌受損,心情必定是不佳,我若陪過去,他必定是心緒不寧,更讓他不能好生養病。如此一來,我自然也是不必湊趣。」
葉靈犀內心冷笑,王珠話兒說得十分動聽,卻也是不過嫌棄楊煉容貌不好看。
「九公主這般鎮定自若,知道的說你強忍悲痛,不露什麼心緒。可是不知道的,還道九公主眼見楊煉受傷,心裡並不在意,更不會有絲毫悲痛。」
葉靈犀一張口,卻不覺諷刺王珠。
王珠居然輕輕受教:「葉大小姐說得也沒有錯,我內心之中,其實並不覺得那是一樁壞事情。楊郎才華絕代,又十分有才學,我心裡喜歡他,他也是喜歡我。可是正因為這樣子,喜歡他的鶯鶯燕燕也是不少。他容貌壞了,才學還在,卻少了許多狂蜂浪蝶,仔細想一想,我也是覺得這是一樁值得歡喜的事情。」
她說得如此輕描淡寫,溫文爾雅,頓時也是顯得理直氣壯。
葉靈犀一時之間,居然也是不知道說什麼,可是說什麼也不相信王珠居然會當真這樣子的情深義重。
葉靈犀冷笑:「那九公主的意思,就是你此生此世,非得楊煉不嫁,那就絕不會另外跟別的人在一起了?」
此時此刻,兩人並肩而行,周圍的人漸漸多了。
那些兗州的貴女也是紛紛來到兩個人的身邊,而這也正是葉靈犀想要的。
只要王珠這樣子輕輕許了一句,就必定是能讓王珠此生此世,是斷斷不能翻身了。
想到了這裡,葉靈犀卻也是樂得看個笑話。
而王珠卻輕輕嘆了口氣,看著葉靈犀說道:「葉大小姐,我方才說的話兒,你不是已經聽到了,為什麼居然一點兒也不相信呢?我早就說了,無論楊郎君變得如何,他要也好,不要我也罷,我總是要與他一道的,必定是不離不棄。既然是如此,我在不在他身邊,夠不夠殷切,可那又有什麼關係?」
葉靈犀不覺聽得呆住了,要知道大庭廣眾,卻也是說出了這樣子的話,必定也是讓王珠難以翻身了。
她眉頭輕皺:「可是從前我也是聽到了,說九公主與謝玄朗糾纏不休,怎么九公主居然會這樣子呢?」
王珠淡淡說道:「謝玄朗被我糾纏許久,可是卻並不愛我,我縱然不喜歡他,也沒有對不住他。既然楊郎愛我,對我這樣子好,我哪裡能不回報一二。」
葉靈犀縱然不信,可心裡也是有些迷糊,難道王珠當真要守著楊煉?
這自然是絕不可能的。
可是,王珠為什麼要這樣子說?
葉靈犀不覺恨恨的想,王珠到底也是個蠢的。也許她這樣子說,不過是因為下不了台,故而這樣子情真意切。可惜她既然這樣子言語,以後必定是難以脫身了。
然而縱然這樣子想,葉靈犀卻也是無法說服自己。
因為葉靈犀也不得不承認,她認識的王珠,是極為聰明的。
王珠抬頭,看著藍天上漂浮的朵朵白雲,唇角卻悄悄掛起了一絲笑容。
退婚?她怎可能這般饒了楊煉。
縱然楊煉現在臉兒不在了,可能也當不了官,又被葉靈犀拋棄,可王珠不會如此心慈就饒了楊煉的。
臉毀了又如何?以後等天下大亂,以楊煉的心計,說不定還會有東山再起的機會。到時候,也許就沒有人嫌棄楊煉那醜陋的容貌。就算這機會十分渺茫,王珠也不會為楊煉留下生機。
和自己為敵的人,她一定一定,是要斬草除根,生吞活剝。
更何況,此刻拋棄楊煉,多少顯得自己不夠地道。
總是要,讓別人一點兒閒話都說不出吧。
王珠垂頭,一派溫良賢惠的姿態。
------題外話------
謝謝156**1383親生投了1張月票
謝謝蕭引風親送了3朵鮮花
謝謝纖月藏龍親投了1張月票
謝謝yszzh202親投了1張月票
謝謝kriston親送了兩顆鑽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