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 葉靈犀受辱(1/2)
陳蕊則去王珠那兒,和王珠說話。
她是陳家的嫡出女兒,也是代表一些陳家的態度。
之前陳家反應稍稍冷漠了一些,如今陳家卻也是要補償一二。
王珠如今可見她一些實力,而這樣子的實力也是陳家必須得顧忌一二的。
王珠倒也並不如何奇怪,陳家,那就是牆頭草。
前世如此,現在也是如此。
如今陳家自覺她王珠還有那麼幾分價值,自然也是要示好一二。
王珠並未拒絕太多,有時候為人處世就是如此,只是利益的結合而已,而非什麼真情實意的情分。
陳家既是有意奉承,那也是好生受著就是。
如此一來,陳家對葉靈犀未免冷落了些。
畢竟陳蕊是陳家最出挑的嫡出孫女兒,如今這名少女卻是在王珠身邊,圍繞王珠說話兒。
葉靈犀自然也是被陳家嫡出的女兒圍著,可是比起王珠,卻又似沒那般尊貴。
想到了這裡,葉靈犀不覺面色沉了沉。
甚至連那陳老太君,也不過略略跟葉靈犀說說話兒,打過招呼,就趕著去跟王珠敘話。
諸般事情,也是讓葉靈犀內心好生不平。
不就是一件衫兒,陳家人居然是這般計較,當真是小家子氣。
實則陳家人雖是有幾分膈應,卻談不上刻意冷落,對葉靈犀也是禮數周全。
只不過前些日子陳家人對王珠冷落了些,今天要趕著要將感情籠絡起來。
而葉靈犀被捧著慣了,故而難免有些心中失落罷了。
眾人壽禮紛紛送上來,也人前品鑑。
其中葉靈犀的東西,卻也是令在場之人好奇之極。
畢竟葉家出手闊綽,並且十分神秘,讓人無不好奇,葉靈犀究竟會送些個什麼東西。
葉靈犀眼見眾人注意力再次凝聚在自己身上,不覺淺淺一笑,分外的甜美。
以葉家的底蘊,若要送禮,自然也是絕不會落了葉家的臉面。
想來今日壽禮,自己又是要出風頭的。
可是從小到大,這般情況葉靈犀也是司空見慣,並不覺得如何。
眾人目光凝聚的時候,那錦盒卻也是緩緩打開。
一枚古拙的玉珏也便這般靜靜的躺在了錦盒之中,樣式有幾分古樸之意,質地卻是十分瑩潤,瞧著就讓人不覺被吸引進去。
眾人不覺嘖嘖稱奇,一時紛紛議論。
葉靈犀驀然笑了笑,這些女眷眼力不過爾爾,有些東西葉家送得出去,別人也是未必識得。
然而就在此時,一道無比清潤的嗓音卻也是不覺響起:「此物可珍貴無比,乃是雲國那枚傳說之中的斗光玉珏。諸位自然是知曉,雲國盛產玉石,當初雲國國君得此璞玉,也是十分喜愛,命工匠雕琢成玉珏。據聞入夜之後,滿室斗光,十分神奇。此玉珏當時,是佩戴在雲國國君最愛的寵妃趙姬的腰間。纖腰若柳,玉光盈盈。」
說話的正是王珠,只見王珠將這些典故娓娓道來,如數家珍,瞭然於心。
葉靈犀不覺微微一愕。
早聽聞王珠是個草包,卻想不到王珠居然有這般見識。
眼見葉靈犀將這傳國之物隨隨便便當做壽禮送上來,葉家巨富可見一斑,眾人眼底更不覺添了幾許艷慕之色。
葉靈犀雖有不快,然而如今心情卻自然是舒暢幾分。
觸及眾人羨慕目光,葉靈犀微微含笑,卻也是頗有些矜持之意。
就算心中得意,卻也是不必面上露出來,否則旁人瞧見,必定是會覺得自己輕狂。
可王珠旋即話鋒一轉:「只不過數年之後,因為雲帝寵愛美姬幼子,皇后不甘,勾結外戚謀反。雲帝身死,趙姬也被剝掉一張人皮。趙姬那從不離身的玉珏也是落到了冷宮多年的皇后手中。然而這位太后娘娘得意沒多久,又被臣子做反被迫自殺身亡。連那剛剛扶持上位沒多久的雲國國君,也是落井而死。這枚斗光玉珏落在當時雲國權臣趙光手中,趙光喜愛玉石,卻也是愛不釋手。可他終究沒得意多久,十年之後,他一手扶持的幼帝在趙光進宮入廁時候勾結宦官將他給殺了。趙光全家也是被生生餓死!於是乎,這枚斗光玉珏成為少帝宣誓勝利的戰利品。可這玉珏輾轉流落,每代主人均也是不得善終。直到那數年之前,伴隨雲國一名郡王自殺焚府,這枚玉珏也是消失在滔滔的火海之中。」
這一番言語卻是聽得讓人驚心動魄。
這些事兒,陳蕊其實也知曉,只是方才陳蕊震驚此物的珍貴,一時居然是沒想到許多。
若換了旁人,未必會將這些話兒說出口,可是王珠卻肆無忌憚。
她瞧了葉靈犀一眼,葉靈犀面色鐵青,十分難看。
王珠輕輕一笑,她就是張狂,而且張狂到了明處。
明知葉靈犀已經是不快了,王珠卻仍然是不管不顧,緩緩說道:「故而此物雖是珍貴,可用來賀壽,難免卻有些不吉了。」
陳老太君面色也不覺變了變。
不錯,王珠此言倒是當真說到她的心口。
這玉珏雖然珍貴,可到底是不祥之物,血腥氣太濃了,每一代主人無不是不能善終。
自己吃齋念佛,如何能佩戴這般凶煞之物?
不若送到佛前供奉,免得給陳家也帶來幾分災禍。
葉靈犀送這個,也算是送了一份重禮。然而陳家非但沒受寵若驚,反而是大驚小怪。這也是讓葉靈犀的內心越發不快了。
當真是不知好歹!
她卻不反省自己送東西只顧自己,全然不理會旁的人,反而怪陳家不知趣,還怪王珠多嘴多舌。
許氏見氣氛尷尬,身為陳家兒媳,頓時也是說了個笑話打岔過去。
其餘的人送的壽禮,大都是中規中矩。
都是權貴之家,壽禮自然是貴重,而且也不會出格,挑選也是費了心思。
無論如何,也沒誰跟葉靈犀那般招搖。
至於王珠所送的壽禮,則赫然是一副玉玄真的松鶴雙壽圖。
玉玄真是本朝書畫大家,她的畫本來就難求,並且也尋常難得露面。這幅賀壽圖寓意吉祥,更是顯得難得。更重要的是,整個兗州的人都知曉,陳老太君是喜愛玉玄真的作品。玉玄真是女道士,平時很會養生,還撰寫了一本養生的玄真錄。坊間卻有流言,說玉玄真的畫也帶了仙氣,能助人養生。
唯獨王珠身邊的宮女紫枝卻暗中捏了一把冷汗。
這幅畫並非是玉玄真的作品,而是王珠自己畫的,冒充的真跡。
連那上面印章,也俱是假的。
最初紫枝只覺得荒唐,可沒想到王珠那副畫兒畫出來,紫枝也是被震懾了幾分。
這幅畫,倒是真畫得好。
眾人見到,還嘖嘖稱讚。
紫枝卻很是擔心,據說陳老太君本來就喜愛玉玄真的話,家中收藏也是不少,說不定會瞧出什麼。
然而陳老太君見了之後,卻滿臉堆歡,不住誇讚。陳老太君不但一眼就認出了玉玄真的風格,並且還張口了,說這畫風筆觸似乎要比從前還要好。
紫枝察言歸色,覺得陳老太君說的並不是討公主歡喜的客套話兒。
王珠卻淡定得很,自己的畫技本來就是找玉玄真學的,並且當初玉玄真也說了,自己的畫技那是青出於藍。
葉靈犀內心越發不快——
不過是一副破畫,就因為王珠送得討巧,居然就被連連稱讚。
可惜葉靈犀卻並不知曉,所謂千金難買心頭好,就是這個道理。
若葉靈犀知曉這畫還是贗品,恐怕更是要吐血。
其他的人壽禮,那也是中規中矩,一時也是沒有特別引人留意的東西。
然而韓家壽禮打開之後,眾人的眼裡,卻也是不覺流轉幾分驚艷之色!
那一枚玉釵,不單單是通體瑩潤,而且也是雕工極好。
釵頭之上,不過指甲大小,卻生生雕刻了一尊鳳凰戲珠。
這鳳凰雖不大,卻雕琢得十分細緻,一根根的尾羽,似比頭髮絲還要細一些。
若說這玉色瑩潤,也還在其次,關鍵是在這個雕工,那可是真不錯。
陳老太君細細的撫摸,還當真是有些愛不釋手的意思。
韓家的女兒韓慧茹也是面頰含羞,並且隱隱有些得色。
王珠特意還瞧了葉靈犀一眼,葉靈犀居然並無惱色。
以葉靈犀的心性,這幾乎是不可能的,她絕不會自己丟臉了還能忽視別人得了臉兒。
可見自己所查探的事兒,多半是真的。
只聽聞,韓家得了葉家支持,才有這般手筆。如今瞧著髮釵上精緻的雕工,王珠越發覺得沒趣兒。
這韓家的東西,如今或許已經是等同於葉家的東西,所以葉靈犀方才是並無嫉意。
一番熱鬧過後,用了宴席,則是各自玩樂的時候。
這男子可射箭投壺賭錢,而女子大都看戲。
陳家取出戲牌子,讓在場的客人點戲。
陳嬌撫摸自己雪白的手鐲子,心中卻也是心思不定。王珠之事鬧得滿城風雲,傳聞頗多,楊家未必也是會歡喜。既是如此,以楊煉的名義約王珠初來,那王珠一定會去的。到時候,自己安排的流氓就會一把扯住了王珠,玷污了王珠的名聲。
而自己這計劃還有絕妙的一環,要知曉自己可是陳家女兒,對陳家一草一木,無不是十分熟悉。這最妙的地方,就是陳嬌所選擇的地方。
到時候等王珠入彀,這樁事情的妙處就一定會顯露出來的。
蕭夫人也心生盤算,這女人再要強也是會嫁人的,王珠就是如此。江家那樁事情,王珠雖然是贏了,卻也是有些得罪楊煉。既然如此,若楊煉邀約,王珠會急切切而去的。
到時候,那麼一鎖,就沒誰知曉是蕭家做的手腳。而這樁事情,還可以推給別人,譬如眼前這個陳嬌。
此時此刻,兩人心思各異,可卻居然都不知曉對方的心思。
就在這時候,王珠不覺站起來,輕輕嘆了口氣:「這幾日諸事煩擾,我也有些頭疼,老太君,容我先去休息片刻,再來陪你聽戲。」
陳老太君頓時不覺流露出關切之色:「可是要我請個大夫,來給九公主瞧一瞧。陳家那幾個相熟的大夫,也是極不錯的。」
王珠冉冉一笑:「那可是用不著了,我隨行的宮女,就有那懂得醫術的人,再者這不過是我的小小毛病,也犯不著大張旗鼓。吃顆藥丸,休息一陣,那就好了。」
陳老太君輕輕點點頭,也不敢強求,隨即指了自己身邊婢女水芸,前去領著王珠休息。
中計了!陳嬌唇角不覺流露出一絲淺淺冷笑。
中計了!蕭夫人更是不覺面露得色,等到王珠沒臉,以後還在自己面前狂什麼。
王珠輕輕垂下頭,淺淺冷笑,倒是不知曉誰中計了才是。
水芸既是貼身服侍陳老太君的人,自然也是乖覺無不,領著王珠去了近處一處僻靜廳室。
王珠放眼瞧了瞧,陳家果真是富貴,几上擺了鮮花水果,房間也是布置得清雅精緻。
等王珠坐下來,就打發水芸去取些熱水。
待水芸走了後,王珠居然從袖中掏出了三封帖子!居然,都是楊煉送來的。
以楊煉口氣約自己見面,只是所約的地方卻是並不相同。
王珠看到這些帖子,簡直覺得無比的諷刺。
這兩封帖子,一封是蕭夫人送來的,一封是陳嬌送的,還有一封,估計才是楊煉真正送來的。可是無論是誰送的,王珠都是不會去。她懶得去見楊煉,不但是因為厭惡楊煉,還因為風險實在太大。
更何況,今日自己安排的好戲,更是要在陳家上演。
宴會廳中,陳家婢女也是送來了精細的茶點和新鮮水果。
雖今日是陳老太君的大壽,可陳老太君該操心的事兒,卻也是一件都是未見少。
王珠既然生病了,無論生了什麼病,若遲遲未好,自己也該尋個人去瞧一瞧。
蕭夫人捧起茶盞子,和陳嬌套近乎:「怎麼不見你們家月兒,她的好事,那也是該近了吧。」
陳嬌雖然心計頗深,此刻卻不覺微微尷尬,心想連這笑面虎也在自己面前張揚!
她淡淡的說道:「月兒許久沒見她這些姐姐妹妹的,自然是要去見一見。倒是蕭夫人,如今聽聞你也頗為豪氣——」
陳嬌也不是省油的燈:「那麼貴重的玉釵,居然就送了九公主,呵呵,九公主身邊的宮女,蕭家倒是財大氣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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