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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 兩家共謀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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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蘭府中,陳嬌瞧著被打發回來的瑟瑟發抖的賀蘭柔,不覺面色難看。

不錯,這些日子那美妾得意,自己也是鬱悶不了,可這也是犯不著讓那九公主得意。

這九公主得意,方才將她陳嬌壓得翻不了身。

陳嬌死死的捏住了手帕,面頰之上油然而生一絲恨色。

賀蘭柔倒也硬氣,雖然心裡怕了些,可倒也什麼話兒都沒有說。

大夫人是什麼性情,她原本比別的人要明白些。

自己招搖時候將她給得罪了,以後必定是斷斷不饒。

「你那親娘跪著哭訴,可是老爺見都不肯見,瞧也沒多瞧一眼。」

陳嬌一張口,言語之中也是滿滿的諷刺。

這些卻也是並未出乎賀蘭柔的意料之外。

陳嬌卻不覺笑了笑:「可她前去懇求老爺,不是替你這個逆女求情,而是指天發誓要與你斷絕關係,你做的事情她統統不知,只求老爺莫要嫌棄你。」

陳嬌的話頓時讓賀蘭柔不覺抬起頭來,狠狠的盯住了陳嬌,似要將陳嬌狠狠的吃拆入腹。

陳嬌卻也是一派慵懶姿態:「只是你可也不必擔心,你娘半老徐娘,老皮老肉的,要不是你這個女兒折騰,當初也是絕不會得寵。如今她必定是會失寵,再也起不來了。再來則是,我也挑了幾個年少美貌的妾送過去,讓老爺歡歡喜喜的,恐怕過些日子,就再也是記不住你們母女了。」

賀蘭柔內心也是百味交織,很不是滋味。

只是陳嬌言語字字誅心,讓賀蘭柔內心也是不覺生生發疼。

可就算被陳嬌一腳踩過來做筏子,賀蘭柔一時之間卻也是不知如何才好。

「再來就是你這個賀蘭家的庶出女兒,你父親可不能將你弄在牢獄之中,你可知這牢中女犯是何等下場?那是任人凌辱,牢獄之中的任何人都是欺辱女犯,等到出去時候已經是被千人踐踏,萬人睡過,比青樓里的粉頭也還不如。你不要臉,我們賀蘭家還要臉呢。」

陳嬌嗓音之中頓時添了淡淡的怒意,這自然絕非為了賀蘭家的臉面,而是因為陳嬌心中覺得可惜。

可惜這賤婢,居然沒被睡了去。

賀蘭家,到底還是要臉的。

一想到那可怕的遭遇,賀蘭柔也是不覺打了個寒顫,冷汗津津。

然而此時此刻,陳嬌眉宇流轉間,卻狠色畢露。

宛如見到獵物的貓兒,想要狠狠撲上去,撕咬其咽喉,啃咬其血肉。

「你也是不爭氣,好好的一個人兒,怎麼用那些添了料的香料。虧得母親小心,你這賤婢弄的香料,我是從來都不會用的。」

陳嬌容顏森森,眼角眉梢俱是冷冷狠意。

「如今你既鬧出這事兒,母親也是不能護住你了。要將你,打發到莊子上去——」

賀蘭柔頓時俱震,那莊子上,可是下人住的地方。

陳嬌接著說道:「你年齡大了,也該嫁人了,好好說門婚事,聽說你在外邊私下去傳,傳月兒嫁的不好?可憐見了,我瞧柔兒你也該有門好親事,免得到處去浪。母親可是心疼你的,斷斷不想見你如此。那莊上的羅大,雖然年紀大了些,腿不好,又愛打自家婆娘,可也不算如何。便算從前那個老婆是他打死的,可我們家柔兒,也不同這般村婦,自是,有些手段的。」

賀蘭柔抬起頭,眼底頓時流轉森森恨意。

可她縱然是千般恨意,萬般怨毒,統統沒有用處。

賀蘭柔拼盡全力,不覺惡狠狠道:「陳嬌,你這個毒婦!」

然而話語方落,她卻也是被幾個孔武有力的婆子狠狠扯下去,再無力掙扎。

陳嬌頓時喝了口茶水,壓了壓自己心頭的火氣。

這等賤婢,可當真令自己覺得可氣!

一想到為了讓賀蘭知開心,又送去的美妾,陳嬌就說不出的委屈。

正在這時候,陳嬌聽到下人稟告,賀蘭知前來。她頓時收斂了臉上怨憤之色,一派柔和,起身相迎。

陳嬌不覺柔語:「老爺,柔兒之事,我已經——」

可她話語未落,賀蘭知頓時一巴掌狠狠抽打過去!

「賤婦,你還要生多少事端?有一個逆女扯出這般醜事,你還覺得不夠,居然還要這檔子事兒?」

賀蘭知眼底頓時流露幾許殺氣!

如今兗州風雲詭譎,九公主和葉家可謂爭鋒相對,他不聞不問,卻斷斷沒想到,自家這個女人居然私底下給自己鬧這個。

伴隨賀蘭知目露寒光,房間裡下人也是不覺紛紛退下去。

陳嬌咽下去喉頭一抹腥甜,心尖兒卻也是越發酸楚了。

從前賀蘭知待自己,雖無什麼情深義重的情分,卻也是十分尊敬。可什麼時候,居然是如此待自己了?也許,就是因為那個王珠?

可自己如今身份地位遠遠不如從前了,陳嬌卻也是不得不強自擠出了那一絲笑容:「老爺——」

縱然此時,陳嬌卻也是沒來得及說那麼一句整話兒,賀蘭知已然是一腳狠狠的踹了去。

陳嬌啊了一聲,不覺捂住了胸口,咚咚咚的退後幾步,卻也是再次生生咽下了喉頭一抹腥甜。

「蠢婦,你爭風吃醋也還罷了,還命下人去說些謠言,說陳後居然和那江家家主有些私情,你莫非真沒瞧見九公主的手段?」

陳嬌心中一涼,猶自嘴硬:「我,我也不曾說些個假話,當初在陳家,本來就是不清不楚的。否則那江余好端端的,為什麼不肯改姓?我,我不過是將這畫皮給揭破,礙著誰了?」

「你當我不知曉,你巴不得當初就是你嫁給如今的陛下,成為皇后娘娘,而不是委屈你,做如今這個知府夫人。所以你這蠢婦,就是心有不甘,一次又一次的挑釁。你若嫌我這個男人不如陛下,乾脆就將你休了,我再送你入宮,看你能不能風風光光!」

賀蘭知句句的都是誅心之言。

陳嬌面色頓時變了,她以為自家男人到底是蠢的,不會留意到這一點。

可是沒有想到,自己內心深處這個秘密也還是被賀蘭知說出口。

「你說這般謠言,也看別人信不信。江余因為江家一個家奴,得罪了九公主,如今整個京城都說他無情無義,還配是什麼大善人?你倒是不懂得瞧瞧這風色,居然還要污衊皇后娘娘的名聲。夫人,你倒是令我大開眼界。」

賀蘭知不覺嗤笑,眼角俱是輕蔑之色。

陳嬌一時也是無語,她算計這些小九九之前,是絕沒想到之後又有這般交鋒。

如今陳後安安分分的養病,王珠卻是鬧得滿城風雨。

賀蘭知冷冷說道:「月兒還是快些嫁了,你也放下家裡管家的事兒,安安分分的修養。若是你再鬧什麼么蛾子,我便休了你。這樣子會招惹禍事的夫人,我可是當真也不敢再要了。」

陳嬌聞言,也不覺心頭滴血,想來想去,她到底還是放不下女兒,不覺低聲下氣——

「若有不是,總是我這個母親不是,月兒婚事若是匆匆定了,恐怕也是找不到好日子。不但如此,這樣子匆匆嫁過去,韓家必定也是會輕視於她。況且如今,那韓飛流還不是被九公主鬧得名聲都沒有了。韓軒也是,據說天天趕著奉承葉家,跟哈巴狗兒也似,就是對葉家的婢女也是點頭哈腰,卻偏偏對咱們月兒無禮。上次咱們月兒的手臂,也是這廝弄傷的。這般輕狂模樣,當真沒將老爺你放在眼裡。老爺,咱們月兒不能嫁過去,那可是水深火熱啊。」

別的什麼,陳嬌都可以不在乎,可賀蘭月卻是陳嬌的心頭肉,愛惜無比。

好好一朵嬌花,就送去被人糟蹋,陳嬌自然也是捨不得。

「她若不肯嫁,那以後也不必嫁了,咱們賀蘭家也不少她一口飯吃,就打發去庵堂,好好的念念佛。」賀蘭知厭惡無比的瞧了陳嬌一眼,從前自己居然還覺得陳嬌端莊?

如今瞧來,卻也是活生生是個潑婦,心計又狠,心氣兒又高。

都這麼多年了,居然還惦記皇后的位置,當真是不知廉恥。

賀蘭知連瞧也懶得多瞧一眼,頓時也不覺拂袖離去。

陳嬌頓時淚流滿面,心中不覺頗為苦澀。

她想了想,慢慢的用手帕抹去了面頰上的淚水珠子。

陳嬌冷漠無比,若沒賀蘭月這檔子事兒刺激,說不定她就收手了。

可憑什麼,好端端的,自家女兒被糟蹋,王珠那個公主卻還那樣子的風光。

再過那麼幾日,可巧正是陳家做壽。

陳嬌眼底驀然流轉幾許森然恨意。

當初若非陳家目光短淺,自己早就是人中龍鳳,哪裡至於如此。還被人毆打吐血,連親女兒都是保不住?

想到了這裡,陳嬌不覺心口略略發酸。

更何況如今陳家,一心一意,就是去抱那刁蠻公主的大腿,卻全然不顧名聲。至於自己,枉自己是陳家的長房嫡女,卻遠遠不如一個偏房女兒。上次自己歸家,居然是被劈頭蓋臉一陣訓斥,甚至不得不跪下去認錯。此心此恨,確實也是難描難敘。

她陳嬌本來天生捏著一把好牌,卻被人狠狠的奪走了去。既然如此,也莫要怪她,要讓這陳家壽宴蒙羞。

想到此處,陳嬌眼底不覺容色幽幽。

最好就是在這壽宴之上,讓那九公主名聲掃地,淪為笑柄。而這也許並非因為自己的女兒,而是多年來深深藏在陳嬌內心之中的不甘。

這麼多年了,她內心之中一直有一個念頭,那就是自己差一點都當上皇后。只差那麼一點點!

若不將王珠碾落成泥,她如何能泄自己內心之中恨意?

蕭家,蕭夫人也輕輕扯住了手中的帕兒,心裡不覺浮起深深惱意。

自己算計王珠,可似乎總沒什麼好事。

枉費王珠是個公主,卻居然如此可恨,居然讓自己花了一萬兩銀子買首飾。

當然蕭家巨富,蕭夫人也會攏財,私產可謂頗豐。縱然這首飾貴些,蕭夫人也不是買不起。可恨王珠轉頭居然將這首飾插在了宮女的發間,生生打了自己臉。

原本自己還買通那首飾鋪的紅姐兒,說王珠受了蕭家的東西,必定是有私情的。

可一轉頭,王珠居然將釵給了下人!

這算什麼?蕭家不要臉,貼了上去了,給下人送東西?

蕭夫人軟綿綿的臉頰不覺流轉了那幾許怨毒之意,面上頗有些怨懟之色。

而在一旁,蕭景卻十分懶散輕輕躺在了軟塌之上,吃著一邊蕭家姑娘送上來的水果。

他胸口散開,隱隱有些紅色痕跡,卻也是讓人面紅耳赤。

蕭夫人頓時也不覺軟綿綿說道:「景兒,母親什麼都依你,待你千好萬好。可只有一樁,那些個外人,不要帶到府中。咱們蕭家,到底也是名門望族,也是有身份底蘊的。外頭那些不相干的人,可不好總往家裡面帶。這家中,還是有女眷,只恐怕平白惹人閒言碎語。」

蕭夫人目光流轉,卻也是不覺落在了一旁的人身上。

那人身材挺拔,十分威武,可面頰不覺有幾分脂粉味兒。這個男子,赫然從男風樓里出來,服侍蕭景的。瞧他形容,卻也並非是尋常小倌,應當是上面服侍人的——

而蕭景不但喜愛男子,還喜歡人家在上頭。

蕭夫人說話軟綿綿的,眉宇之間卻悄然掠過了一絲噁心之色,只不過掩飾得極好。

蕭景卻宛如養廢的貓兒,不覺笑著說道:「阿何規規矩矩的,不會隨意招惹什麼事兒的。母親,這幾日阿修老是不理我,我可是悶壞了。」

這樣子說著,蕭景還輕輕的打了個哈欠,一派慵懶姿態。

蕭夫人強忍自己內心的噁心,思緒卻不覺回到初入蕭家時候的事兒了。

那時候,自己雖然嫁入了蕭家,可比起那已經中年的蕭雲,十四歲的蕭景更加引起了蕭夫人的興趣。

十四歲的蕭景容貌俊美,流轉了一絲青澀味道,宛如處子,英秀之中添了幾分出塵。

她這個十八歲的繼室,不覺升起了一絲情切,甚至灌藥勾引了蕭景。

可那時候,蕭景滿頭大汗,下面那東西卻不聽使喚。

他帶著哭腔,嗚咽說道:「母親,母親,我,我喜歡男人。」

這麼多年了,蕭景這蠢物也早忘記了當年事情了,可蕭夫人卻也還深深的記得。只因為,這一切都是對蕭夫人最深最深的侮辱。

如今的蕭景,年紀大了些,卻也是越發俊秀。

看得,也是讓蕭夫人有些心生貪婪。

就算內里是個草包,可蕭景還是當真好看的。

這般容貌,在兗州也可謂數一數二,甚至比楊煉還要俊俏幾分。

蕭夫人垂下頭,紅唇慢慢的,慢慢的吞下了一口口水。

明明是一盤美餐,可擺在自己面前,卻分明不知曉如何動口——

對她這般欲望極重的婦人,何嘗不是折磨?

而蕭夫人惱意更濃,偏偏是個對女人不行的。

那阿何站在一邊,眼見蕭夫人目光掃了過來,只覺得這個軟膩膩的婦人瞧自己目光甚是古怪。

除了司空見慣的厭惡,居然有那麼一股子的嫉妒之意。

蕭夫人被蕭景駁了話兒,也是沒有生氣的意思。

若別的人家的當家主母,聽到這般不分輕重的言語,恐怕早就是要被生生氣死了。

然而蕭夫人,卻淡淡含笑,不置可否。

周圍的丫鬟也是司空見慣,並不覺得如何奇怪。

「可你爹若知曉,必定是要打你的。況且你這般模樣,又哪裡有正經的姑娘願意嫁給你?」

蕭夫人句句相勸,在這些丫鬟眼裡,夫人果真也是好性兒。

公子這般不受教,卻仍然是如此溫柔客氣。

蕭景原本一副沒正經的模樣,聽到了蕭夫人這樣子一說,卻也是不覺頓時打了個寒顫。

「阿何,你先回去吧,明兒我來找你。」

蕭景面上不覺流轉幾分惶恐之色,誰不知曉,他就是怕打。而在蕭家,能打他的也只有蕭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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