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 兩家共謀算(2/2)
蕭景面上不覺流轉幾分惶恐之色,誰不知曉,他就是怕打。而在蕭家,能打他的也只有蕭雲。
蕭夫人一揮手,也是讓這些個服侍的人紛紛退下去。
她盈盈過去,不覺風姿綽約。
蕭夫人坐下去,讓蕭景的腦袋枕在了她大腿之上。旋即,她伸出了雪白的手指,慢慢的為蕭景按摩太陽穴。
這樣子的舉動,實則是分明有些曖昧的,然而蕭景似乎也是沒覺得不妥。
那張俊秀臉頰之上,一雙眸子慢慢的放空,有些空蕩蕩的,流轉幾分迷茫意思。
就是這樣子眼神,是蕭夫人愛煞了的。
無能、慵懶、墮落、骯髒,偏偏又單純無害。
細細瞧來,倒是一隻好寵物。
「娘親,我還想要娶九公主,可別如你所說那樣子,不肯嫁到咱們家裡來了,那可是沒趣兒得很。這九公主性子可真好,那江家如此待她,還要忍著不肯計較。原先聽說她名聲不好,我還有幾分猶豫,想不到,居然是如此好性子的人。除了她,我真不想要別的女人了。」
蕭夫人頓時也是陣陣無語。
別的話兒也是不必說了,這個王珠所為,分明也就是算計什麼。
除了那些愚夫愚民,誰也不會相信,這九公主居然會是個好的!
看著蕭景那單純無辜的眼兒,蕭夫人內心忽而不覺涌動幾許怒意!
就算吃不到,這蕭景也是自己的寵物。
蕭夫人也是頗有嫉意。
只是隨即,蕭夫人卻也是將自己內心的情愫盡數是生生壓下去。
雖對這蠢物似有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可萬般感情,都不及手中利益。
只要能給自己親兒鋪路,她什麼都可以犧牲。唯獨這般,方才能得到自己夢寐以求的榮華富貴。
「你要什麼,母親必定會為你求了去。只要你乖乖聽我囑咐,必定能讓你娶這個九公主。」
蕭景不覺嘆息:「九公主必定也是會十分乖順的。我自然也會待她,對她和和氣氣的。母親,你是知道我的,我是最不愛跟你爭執,說句重話也都是會臉紅的人。哎,阿修那般待我,我還不是沒有說那麼一句他的不是。」
蕭夫人一陣噁心,卻輕輕撫摸蕭景臉頰:「我兒說得極是,待人就應當是如此。等公主進門,你得將她好生籠絡在手中,這樣子對你,對我們蕭家,方才是那一樁好事情。」
蕭景居然臉紅了紅:「可是母親,我從來沒娶過妻子,總不知道如何待她。況且,我也是對女子提不起興趣。」
說到了此處,蕭景卻不覺微微猶豫:「既然如此,九公主會不會嫌棄於我?」
蕭夫人一咬牙,眼底卻不覺流轉狠意,語調又是軟綿綿的:「我兒放心,怎麼降服住這九公主,我也是自會教導於你。等到了壽宴之時,到時候你與九公主關在一處,你只說自己什麼都不知道,哄得九公主知曉你也是被算計的,她必定也是你的人。等到她嫁到蕭家——」
蕭夫人柔膩的面頰是軟綿綿的,然而那雙眸之中卻忽而流轉一絲奇異的猙獰之色:「以後你可以不理睬她,可第一次,你一定一定要跟她好。沒了處子清白之軀,她不想嫁人又如何?去哪兒都是破鞋一雙。到時候,想不待在我家就好了。」
蕭景面頰露出了天真笑意,不覺拍拍手:「那可真好,到時候九公主在蕭家,咱們一塊兒打雙陸,一塊兒喝酒,不知道多高興。」
蕭景原本容貌俊美,如今這樣子笑起來,更是神采飛揚。
蕭夫人也不覺瞧得呆了呆。
若蕭景不喜歡男人,她當真會動心的。
可旋即,蕭景卻流露出苦惱之色:「只是母親,我,我怕自己不成的。」
蕭夫人忽而明白了蕭景的意思,頓時不覺一陣噁心。
她強自忍耐自己內心之中的噁心,嗓音柔柔,不覺相勸:「怕什麼,到時候吃些藥,你就想著,想像她是個男人。然後,也是不必管那麼多,就先破了她處子之軀。公主第一次,必定也是會覺得羞怯,就是,就是你時間短些,她也絕無可能說些什麼。若當真鬧起來,就說她淫蕩,不知羞兒。你把她弄痛一些,她就不會纏著跟你做這種事情了。要是應付不了,就告訴母親,母親能為你辦得妥當。」
蕭景點點頭,不覺又笑起來:「母親,你待我也是最好了。」
蕭夫人笑得溫婉:「那是自然。」
她確信王珠之後必定也是會不甘願,既然王珠不聽話,那麼蕭景也沒那麼喜歡她了。到時候,蕭景仍然是自己最為乖順的寵物。
至於九公主,落在自己手裡,也就沒那麼好過了。
這再妖孽的貓兒,落在自己手裡,也是會狠狠的拔去其那鋒銳爪牙,淪為自己手中玩偶。
一想到王珠那高傲的樣子,蕭夫人頓時不覺心生快意。
轉眼間,就到了陳府賀壽之喜。
陳老太君六十歲壽辰,陳嬌作為她最小的一個女兒,也自然前去賀壽。
賀蘭月這些日子似飽受折磨,面頰上雖塗抹了脂粉,卻也掩不住那神色間的疲憊和憔悴。
兩人相顧無言,縱然陳嬌想要安慰女兒幾句,可也是什麼辦法也沒有。
這些日子,賀蘭月想出家門一趟,也是頗為不容易的事情。只是賀蘭知不願意露出軟禁女兒的名聲,倒也是時不時讓女兒出去一遭。
這一次陳家賀壽,賀蘭月往年都會去,今年卻也不得不去。
賀蘭月面容枯槁,不覺說道:「母親,女兒今天其實不想去陳家,她們那些人,會笑話女兒的。」
言談之間,也沒有多傷心,可卻透出了一股子心灰如死的意思。
陳嬌內心之中卻不覺泛酸,腦子裡忽而想起了許許多多的事情。當年自己在陳家,那也是養得千百嬌貴,萬般寵愛。
可是什麼時候,這一切都變了呢?
也許就是那一天,那個求親少年來的時候。
陛下當年,也是姿容俊秀,自己隔著窗戶一望,也不覺動心。可知曉當時的陳王不過是個不得志的藩王之後,她也有些不甘心了。說是藩王,名頭說出來好聽,可是封地又小又貧瘠,也沒什麼權柄。
其實自己還可以挑個更好的!
就如現在的陳蕊,還能嫁個得勢的權貴。
她不樂意,雖然不敢鬧,卻悄然知曉,原來自己家裡人也是支持自己的。
安排個旁支女兒過去嫁了,對方也是應了。
可一遭得登大寶,陳家不免尷尬。
自己婚事也不好十分張揚,挑了賀蘭知嫁了。
母親眼光確實不錯,賀蘭知雖家世遜色一些,可也是成為兗州知府,也算風風光光的。
可一想到自己險些成為皇后,陳嬌就有不甘。
一想到了此處,陳嬌狠狠的捏住了扇柄,恨不得將自己手中摺扇敲個粉碎。
就在這時,馬車挺住了,她隨行的嬤嬤過來,不覺湊過去和陳嬌說話兒。
「一切如夫人所料,都是安排好了!」
陳嬌抬起頭,就看到了張嬤嬤挑好的男人。
對方也是身材高挑,面容清秀,只是未免添了些狡詐之氣。陳嬌也是讓張嬤嬤好生的挑選,要挑選那等瞧著有些樣貌,又無賴,又有力氣的。
張嬤嬤細細的介紹一番,只說這廝名叫趙青,卻是個不得志的童生,性子頗為無賴。
趙青已經得了銀子,知曉他該為之事。大庭廣眾,脫了衣衫去握住王珠手臂,一口咬定有私情!
最好是,將王珠衣衫也給撕掉了。
當然對方並不知道要對付的是王珠,只以為是什麼內宅之爭。得了銀錢,他自然也答應了,至多不過挨一頓打,若運氣好些還能得個美嬌娘。
若趙青知曉要對付的對象乃是王珠,恐怕就不會答應了。
要知曉,如今王珠卻也是在兗州有些名聲,還是極厲害的名聲,尋常人物又如何敢惹。
議論妥當之後,陳嬌隨手褪去自己手上羊脂玉鐲,給了那趙青。
「只要此事辦得漂亮,事成之後,我也少不得賞賜於你。」
趙青臉上,卻也是不覺添了幾分喜色。
屢次不中,趙青早就沒了什麼廉恥心,更是十分貪婪的人。如今的他,更是盼望這事成之後的豐厚報酬。至於此舉會壞了一個人的名節,趙青是絕不理會的。
然而此時此刻,趙青卻並不知曉陳嬌的心思。
陳嬌的盼望,則是這樣子的。事成之後,乾脆殺了趙青滅口。死無對證,哪裡能有什麼翻案餘地?到時候,還能將這賤人的死盡數給推到王珠身上去。
陳嬌一顆心砰砰的跳,這段日子,就數現在她是最為快活的。或者不如說,這麼多年來,自從她知曉陳後為後那一天,她都是沒有快活過的。
有些東西,原本已經放在她的手心之中,可她卻沒有在意,反而輕輕的拋開了去。
然而陳嬌卻並不知曉,伴隨她車輪緩緩行駛開了,趙青迅速是被幾道身影給死死抓住,按住不知去了哪裡了。
咚的一下,一件重物不覺被拋入水中,悄然激起那一縷水花。
碧水之中,不覺夾雜一抹嫣紅,煞是好看。
那身子被捆綁了重物,沉沉的不覺一併下去。
一道漆黑的身影悄然收回了掌心的匕首,刃身之上一縷血痕盈盈。
河邊,翠柳之下,卻也是見那一道極隨意休閒的身影。
衣袖如墨,佐以那雲紋金絲,也不知是什麼材質,仿若流轉金屬般光澤。
而那衣袖之中,如今輕輕伸出了一片手掌,指骨甚是袖長,按住了一柄翠綠色的碧簫。
那黑影悄然回到了男子的身邊,淡漠無比的說道:「宮主,那人已然是除之。」
身為碧靈宮暗部統領,黑靈此生此世,卻絕無動過這般輕鬆的任務。
殺了個,無足輕重的小流氓!
碧靈宮宮主輕輕抬起頭,隔著覆面的白絹,依稀可辨他那一雙眸子說不盡的明亮,宛如那灼灼的星子,格外動人。
而陳家,今日也是賓客迎門,端是格外熱鬧。
王珠緩緩下了馬車,她今日特意挑了一件廣袖粉桃花色的束腰長衫,配上一層淡黃色罩衣,發梳雙髻,插了一枚淡粉色流蘇珊瑚釵,腦後斜插一雙鳳凰含珠流雲釵,不失公主的華貴氣派。而她雪白額頭,卻又添了一道梅花花鈿裝飾。
這樣子的打扮,淡去了王珠原本年齡上的青澀,平添了幾許嬌艷與成熟。如此打扮,顏色喜慶而又不會奪人眼球,確實是十分合適拜壽的裝束。
論禮數,王珠也是挑不出任何錯處。
一抬頭,王珠則瞧見了葉靈犀。
葉靈犀一身大紅穿月百蝶衣衫,若是尋常之人,只怕壓不住這般嬌艷的顏色。可葉靈犀既有那傾國傾城的容貌,如此一來,更是艷麗逼人。更不必提葉靈犀穿戴的東西,樁樁件件,都是那奢侈之物。
伴隨葉靈犀過來,更是芬芳鬥豔,光芒四射。
王珠笑笑,卻沒有說什麼。
她對陳家是沒有好感,可既然是來做壽的,就得像個客人的樣子。對於在壽宴上出風頭,來艷壓誰的做法,王珠是沒什麼興趣的。
「不知皇后娘娘身子可好,想不到今日卻不能前來。」
葉靈犀面上不覺浮起那關切之色。
只是縱然是這般,葉靈犀面上也不覺浮起了那麼一絲居高臨下的味道。
王珠只是笑笑,陳後如今身體已經好了許多了,只是卻不好見人。
更何況縱然墨柔說了,陳後現在已經不傳染了,然而別人未必沒什麼顧忌。
「回了兗州,母親心情舒暢,似乎也是好了許多。等她身子好了,葉大小姐再來拜會也是不遲。」
王珠不卑不亢的,就這般回了一句。
然而葉靈犀的內心,卻也是忽而有些不舒服。
在她看來,王珠此語分明也是有失分寸的。自己是何等身份?難道還要拜會夏國的皇后?真是可笑,葉家週遊各國,卻也是從來不當任何人的臣子。
只是如今到底是在兗州,此時此刻,葉靈犀也不好說什麼。她甚至還覺得,自己是受了委屈。
來陳家的女眷也是不少,此刻也是不覺簇擁在王珠和葉靈犀的身邊。一行人頓時一併進去,並且談笑風生。
葉靈犀和王珠本有嫌隙,可是此時此刻,卻仿佛什麼事兒都沒有的樣子。
及到了內堂,這些女眷也是紛紛去了面紗,露出了容貌。
陳家女眷迎了過來,陳老太君也是在其中。
只是兩相一撞,卻也是不覺頗為尷尬。陳老太君今日一身暗紅色衣衫,做了松鶴的刺繡,顯得儀態雍容華貴。可這顏色,也是紅的,可巧葉靈犀也是一身紅衣。而且,葉靈犀一身紅色卻十分鮮潤,十分扎眼。葉靈犀的衣衫顏色,更是生生壓了陳老太君一籌。
而葉靈犀只覺得周圍眼神頗為古怪,一垂頭,倒是忽而發覺了什麼。
她最初有些尷尬,可旋即卻不覺有些生氣。
這又算什麼,自己並非故意的,只不過可巧穿了一件紅色的衣衫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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