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註定(2/2)
一個女人,到底有多大心,才能當著侵.犯過自己的男人,當著許多陌生人面前,講述自己被侵.犯的場面。
我揪著心口,捏緊了拳頭。
骨節因為用力,發著蒼白。
出院這天,我還不能走路,左腿還需要靜養。
出去之前,我托靳少忱抱我去看朱朱一眼,誰知道,去了之後沒看到人,只看到站在病房裡兀自發呆的方劑。
靳少忱凝眉看著方劑,「怎麼回事?」
方劑面色蒼黃,聲音輕飄飄的,「她走了。」
我聽說,方劑在醫院這一周,只喝水,沒吃過飯,他的家人還查到這家醫院,進來鬧過,被他全部打了出去。
尋.歡告訴我,方劑的父母當著朱朱的面說,「為了這麼個女人不值得,回去再找好的...」
年輕的男人,還不懂得如何保護自己的女人,方劑只吼著,「我就要她!我就要她!」
父母就會拋下一句一句狠毒的話來。
「她這樣的別想嫁進我們方家!」
「不乾不淨的也不怕髒了我方家門!」
「你玩玩就算了,別帶回家!」
一月二十八號。
朱朱失蹤。
沒留下一句話,沒留下一個記號,一聲不響地離開了,仿佛她從沒來過這個世界一樣。
調了醫院監控,也只知道她出去就打了車,不知道目的地是哪兒。
因為是晚上,監控模糊,無法看清出租司機的車牌。
篩查需要幾天時間,單位還忙著王虎的案子,只有我和尋.歡逮到時間就看監控,查朱朱的消息。
尋.歡找到朱朱母親的時候,她正在收拾行李,說是要去找朱朱。
因為朱朱是一個人走的,誰也不知道她去了哪兒。
王虎的案子最後多虧靳少忱出力,才直接判了刑。
宣案那天,我問尋.歡,「為什麼不是死刑?」
尋.歡握著我的手說,「桃子,別犯傻。」
我沒有犯傻到自己衝進去抓著那個人,用槍一.通.掃射.。
我只是,無奈。
烙印在心口一輩子的傷害,憑什麼,那麼便宜他。
王虎是躺在擔架上過來聽審的,他那地方做了切除手術。
靳少忱帶著尋.歡過來救我們時,看到房間裡的慘像,靳少忱掏出槍朝王虎的.下.體.開了兩槍。
我不難猜到,靳少忱在我手機里裝了定位。
因為,被救的當天,我就在桌上看到了我的手機,他說是在酒店洗手間門口的垃圾桶里找到的。
我沒有生氣,相反,我是感激的,因為他在打電話給我那一刻,就知道我出事了。
只是。
他來得太晚了。
——
因為一直關心近期的新聞,生怕看到單身女.人出事的新聞,所以,一有時間,就不停掃資訊,卻不小心掃到一條關於靳少忱的。
一月二十號晚上十一點十分,白家老太太去世。
我想起,那天晚上他抱著我時,口袋裡不停震動的手機。
今天已經二月初了,他居然一點反應都沒有,居然還待在這裡。
我拿著手機資訊,氣勢洶洶地問他怎麼不回去時,他卻抱著我說,「怕你出事。」
「靳少忱....」我一時就酸澀了心口。
誰說只有方劑自責。
靳少忱也無時無刻不在自責。
他這些天,一天二十四個小時,有二十個小時看著我。
睡覺的那幾個小時也要摟著我。
我掙開他的懷抱,仰頭看他,「頭七都過去了,你這樣不好,你得回去盡孝。」
他似乎想對我說什麼,卻最終化成一個字,「好。」
離開那天,他沒碰我。
和之前在醫院的那一周一樣,只是抱著我入睡。
他知道,我目睹了我最要好的閨蜜被侵.犯的一幕,那些場景感同身受到每個晚上都會夢.魘到渾.身.發.抖,捆.綁的繩子,無.力的身.體,發不出聲音的喉.嚨。
每一件,都讓人絕望到,想死。
靳少忱回德國那天,方劑也跟著去了。
他放棄去尋找朱朱。
自從朱朱失蹤後,他開始卸掉偽裝,收起了所有笑容。
和他對視那一刻,他冷漠地目光讓我錯覺地以為,像是看到了陌生人。
聽說,方劑家裡給他安排了個榕市市長的女兒,他們只見過一次,方劑就同意訂婚,說是訂婚之前,陪靳少忱去給白家老太太磕個頭。
我仰頭看著飛機滑過天際,留下的一串白。
驀地想起朱朱說的話。
她說,有些人,註定不能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