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不安(2/2)
我心裡發慌,面上卻還鎮定地跪在地上,趴在秦武胸口聽他的心跳,測他脖頸處的脈搏,感覺秦武的體溫在漸漸流失,我就把身上的大衣拿下來,蓋在他身上。
「頭兒,救護車什麼時候來?」我頭也不回,用手幫秦武擦掉臉上的血,還想抱起他的頭時,被靳少忱一把扯起來了。
他一言不發地瞪著我,眼底的火能燒穿人的靈魂。
頭兒看著我說,「馬上就來了。」
我抽開被靳少忱拉住的手,重新蹲下.身抱起秦武的頭,「趕不及了,現在就把他抬上車。」
幾個同事就從我手裡接過秦武的身體,頭兒趁機把我推到靳少忱身邊,「楊桃,你去醫院處理傷口。」
我就看了眼靳少忱,他眼底的血絲告訴我,他可能一夜未睡,只為了找我。
可此刻,他瞪著那雙好看的深藍色眼睛,有些沙啞地聲音問我,「你在為誰哭?」
我沒有回答他。
我渾身疼得厲害,嘴巴一張開,就牽扯出皮肉分離的痛,可還是要問,還是要知道。
「靳少忱,他胸口那一槍是你打的嗎?」我眼睛一瞬不瞬盯著被抬上車的秦武。
耳邊聽著靳少忱低沉冷然的聲音,「是。」
我的眼淚毫無徵兆,再次掉了下來。
秦武他根本就是想死!
他不是想綁架我。
他不是想傷害我。
他想死!
為什麼沒看出來呢。
明明昨天晚上他那句話就是徵兆啊,我為什麼這麼蠢啊。
「如果讓你喜歡的人背著條人命,你會不會一輩子不安?」
他給我的懲罰就是讓靳少忱背著人命,讓我一輩子良心不安。
我繞開靳少忱,往秦武躺著的那輛警車走去,才走兩步,手臂就被人扯住,靳少忱眉頭深深皺在一起,眉骨凸起,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問我,「你做什麼?」
我掰開他的手,一寸一寸,「靳少忱,我會不安,如果他死了……」
我指著心口補充,「這裡,會不安。」
靳少忱眼底發紅,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我甩開他的手,直奔秦武躺著的那輛車。
這是我第一次丟下靳少忱。
可我不知道,這不是最後一次。
我坐上警車時,看了眼後視鏡,那個男人只穿著黑色襯衣,長身而立站在那,背影有些孤寂蕭條的意味。
我閉了閉眼。
車上副駕駛坐著顧隊,尋.歡在開車,車廂里十分安靜,沒有人說話,只有秦武不時抽搐嗆血的聲音,直到車子一路開到醫院。
剛下車,就有護士醫生抬了移動病床車過來,顧隊和幾個同事把人送進去之後,尋.歡把緊跟著移動車的我拽了回來。
「尋.歡,我,我必須要知道他沒事。」我想甩開他,卻被一向好聲好氣的尋.歡給震住了,他朝我大吼,「那你呢?!」
他眼底的心疼實在明顯,手輕輕撫在我破皮的唇上,「你不疼嗎?」
疼。
怎麼會不疼。
他直接把我帶到外傷科,有護士在裡面給病人包紮,尋.歡直接把病人拉了下來,把我推了上去。
病人和護士都不悅地站了起來,看到尋.歡身上的防彈衣時怔了怔,這時尋.歡又出示了證件,對護士說,「先幫她處理下傷口,她剛執行完任務。」
病人立馬知趣地退到一邊。
護士特別深明大義地拉我躺下,幫我處理臉上的傷時,問我,「執行的什麼任務啊?這個好像是被人……」
她那句話還沒問完,就被尋.歡制止了,「警察的事,別問。」
護士又發現了我手腕的傷,有些訝異地邊處理邊打量。
等她再看到我腳踝的傷時,心有所悟地不再打量了,手上的動作小心了幾分。
身上確實疼,可再疼,我也發不出聲音喊疼了。
我腦子裡來來回回閃過的就是秦武倒在血泊里的畫面。
一旁的尋.歡突然衝過來抱住我,聲音哽咽,「我以為,差點,就見不到你了。」
我回抱住他,「沒,我好好的呢。」
「我們以為麻袋裡的人是你。」他退開距離,眼睛紅紅的看著我,「因為麻袋裡的人……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