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醒醒(1/2)
起初我以為橘子喊的是顧隊。
等我爬起來看到地上躺著的人時,才捂著嘴說不出話來。
寬闊的馬路上,幾輛車追尾堵在這,嘈雜聲轟隆過耳,視野里一片混亂。
一輛貨車撞在了路燈柱子上,車頭嚴重扭曲到變形,十幾個人圍在一旁給車裡冒煙的地方噴上滅火器。
擋風玻璃碎片落了一地,靳少忱就躺在一地的碎玻璃片上,有血從他腦後慢慢滲出來,暈染了那一片碎玻璃。
血泊里,他閉著眼,仿佛沒了呼吸,兩隻手臂卻還緊緊護著懷裡的橘子。
橘子正窩在他懷裡聲嘶力竭地喊著,「爸爸!爸爸!」
我爬起來還沒走到跟前,又是踉蹌地摔在地上,火辣辣地疼痛從掌心傳來,無聲提醒我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
視野里的場景和四年前尋.歡離開這個世界時一模一樣。
滿世界都是猩紅的血。
我恍惚聽到靳母的聲音,尖銳刺耳。
「把那個瞎了眼的司機給我拉下來!」
「我兒子要是有一點事,你別想活了!」
「救護車呢?!都死了嗎你們?!把他抬上車!」
有人在拉扯靳少忱的胳膊,試圖把橘子拽出來,橘子卻緊緊摟住靳少忱的脖子不撒手,小臉上都是淚,她被迫被人大力拉開,這才看到自己兩隻小手全是鮮血,哭嚎地表情愈發悲痛欲絕。
可她再怎麼哭,地上的男人一點反應都沒有。
橘子被人抱在了懷裡,她胡亂踢打著,又伸出小手一直向前伸,嗓子都哭啞了,「媽媽!媽媽!」
我突然回神,嘶吼一聲沖向那群人,把橘子搶了過來,又抱著她跪在地上,顫著手去探靳少忱的鼻息。
周圍人來人往。
尖銳的訓斥怒罵,橘子的哭喊,路人的七嘴八舌,嘈雜的聲響瘋狂地灌入耳膜。
我卻什麼都聽不見。
眼前的視線里只有靳少忱滿臉是血的躺在那。
呼吸很弱。
我趴在他胸前聽了聽心跳。
還好,還在跳動。
我用力抱住他的腦袋,用掌心捂住他不斷涌血的後腦勺,對著武警的方向嘶喊,「車子在哪兒?!」
顧隊把我拉起來,和其他幾個穿制服的武警搭手把靳少忱抬到了武警隊的車上。
怕待會進了醫院,看不住橘子,我好把橘子交到顧隊手裡,淚眼朦朧地說,「這次,求你別把她弄丟了。」
車門還沒關上,我看到顧隊身形顫了下。
緊跟著,橘子從半開的車門爬了上來,哭得抽抽噎噎的,「媽媽,不要,丟,下我...」
「寶貝,媽媽怎麼會丟下你...」
我心疼地幫她抹掉眼淚,抱著她直接關上門,駕駛座的武警直接掛擋,車子向離弦之箭一樣飛了出去。
透過後視鏡,我還看到顧隊身形蕭條的站在那,身上的汗衫早已濕透,拳頭握得緊緊的。
他在自責。
剛才說出那句話時,我就後悔了。
我不該怪顧隊的。
聽到靳母聲音那一剎,我就知道。
橘子第一次在酒店失蹤是因為看到了藍眼睛的老爺爺。
中午剛接到她失蹤消息那一刻,我還在想,她會不會又是因為看到了哪個外國人。
卻不曾想到,會是靳母。
我把防曬衣脫下來捲成軟軟的一層墊在靳少忱腦後,又把他抱到自己腿上,用袖子給他擦臉,擦著擦著忍不住掉眼淚。
靳少忱,醒醒啊。
橘子哭得整張臉都皺皺的,抓著我的手問我,「爸爸,會,會死嗎?」
我摸了摸橘子的臉,又把臉貼到靳少忱的臉上,聲音低低的像是自言自語,「不會,爸爸不會有事的。」
副駕駛的武警在聯繫醫院,甚至具體要求到哪位名刀醫生,我突然想到了司北,卻發現新手機里根本沒有司北的電話。
就去摸靳少忱的手機,從他口袋裡,沒摸到手機,卻摸出一個小巧的戒盒。
心頭微顫,我輕輕打開,裡面赫然是一枚女士戒指。
我把戒指套在自己無名指上,不大不小,尺寸剛剛好。
戒指內圈刻了字母,jy。
我又去摸他的無名指,他脫下戒指的無名指上顯出很深的戒痕。
戒指內圈刻的字母和我的一樣。
jy——靳少忱,楊桃。
我突然就抱住他,嚎哭起來。
橘子不明所以,跟著我一起哭。
她哭得更悲切,或許是以為靳少忱死了。
感覺靳少忱的身體都在發涼,我整個人都亂了,只用力抱緊他,用自己的臉貼著他,兩手死死握住他的手。
眼淚大顆大顆落下來,順著他的臉滑了下來,我卻硬是擠出笑,「靳少忱,你還沒跟我求婚呢。」
沒人回應我。
「我答應你,我答應你,不要你求婚了,我答應你,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啊,我答應了啊。」我親了親他的眉毛,又去親他緊閉的眼睫。
他睡得安詳,就像當時尋.歡在我懷裡離開那樣。
眉眼都是柔和的。
我恐慌地抱住他,感受著他的身體越來越涼,我的心也在逐漸變涼,「你個騙子...」
窗外的暖陽透過車窗折射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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