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醒醒(2/2)
窗外的暖陽透過車窗折射進來。
明明空氣里都是暖烘烘的,我卻冷得發抖。
「你明明讓我嫁給你,怎麼不說話了啊...是不是在偷著樂...你笑出來吧,我不會笑話你的...」
靳少忱,醒醒啊。
不要不說話啊。
我輕輕咬住他的耳朵,眼淚流進嘴裡,口腔里儘是苦澀,「你個騙子,你明明,很早之前就喜歡我,你為什麼撒謊...你就是個騙子...」
住在小溫鄉的那四年。
午夜夢回,總夢見有人在我耳邊低聲輕嘆,「你什麼時候才能喜歡我呢。」
那些昏睡後,總以為是夢的場景片段,似真似假地重現在腦海里。
日復一日,侵占我的所有思緒。
偶爾夢魘,夢裡那張冷硬俊酷的臉就會出現在我面前,掐著我的下巴冷聲質問我,「楊桃,你知道什麼叫喜歡?」
那是我被王欣彤設計,和陸采見了面,結果出了餐廳門口,就被靳少忱抓到。
明明沒什麼的,可靳少忱偏偏怒火滔滔,像是抓到我出.軌一樣,把我載到別墅里,還把我一個扔在那。
我以為,他只是霸.道.慣.了,占.有.欲.作.祟。
卻不知道。
那是他笨拙的愛。
....
車子到達醫院,我還沒下車,車門就被打開,白大褂們小心翼翼地把靳少忱抬到擔架上,又轉移到病床車上,去急診室的路上,幾個醫生就對著靳少忱翻眼皮做了一系列檢查,身邊的護士為他後腦勺的傷口做簡單包紮。
醫院裡站了很多熟人。
方劑,朱朱,司北,李白,金小妹,還有司楠。
看到靳少忱被推著進來,金小妹當場眼睛就紅了,抓著扶欄跟著車跑,問我,「怎麼會這樣?怎麼回事啊?二哥,聽得見我說話嗎二哥....」
司楠一直緊緊跟著,什麼話也不說,眼淚卻啪嗒啪嗒直掉。
看得出來,她大概愛靳少忱愛到了骨子裡。
朱朱看到我的表情就沒敢問,只扶著方劑跟著車往前走。
我聽到方劑問司北,「看看,嚴不嚴重?」
司北伸頭看了一眼,因為眾多醫生和護士把靳少忱的上半身擋得嚴嚴實實,他完全看不到,就沒聽到他說話。
我忐忑地緊緊跟在醫生後面,抓著醫生的袖子問,「他會沒事對不對?會沒事對不對?」
醫生忙燥燥地把我甩開,直接跟著移動病床車進了急診室,我要跟著進去,就被人攔在了外頭。
我回頭想找李白幫忙,讓我進去看看。
轉身就看到橘子一直扒著我的褲角,臉上的淚就沒斷過,「媽媽,爸爸呢?」
她問這句話時,牙齒都在打顫,小小的身體都怕得哆嗦發抖。
我抱住她,明明自己害怕得不行,卻還要努力裝冷靜地安慰橘子說,「沒事,爸爸馬上出來了。」
橘子突然抱著我大哭,「媽媽不要騙我!」
我忘了,在小溫鄉,顧隊見義勇為地救了落水的人,送醫院的時候,剛好帶著橘子,最後那人再沒出來。
孩子是不理解什麼叫死亡的。
但她知道。
死亡大概就是從今往後再也看不到了。
橘子在我懷裡哭得喘不開氣,小小的胸腔急劇收縮,說話都一抽一抽的,「橘子認,錯了,橘子不,不該,和陌,生人,說話,橘子罰,站,橘,子面壁,橘子想,要爸爸說話,橘子想,要聽爸爸說話...」
我把她攬進懷裡,眼淚盡數流在她小小的肩膀上。
身後的急診室門突然大開,醫生和護士推著車又走了出來,我急忙跟上,問醫生,「怎麼了?」
醫生卻不說話,所有人都一臉凝重地做著手上的準備工作。
移動車又推進了手術室,紅燈亮起來那一刻,我感覺自己的心臟都被提到了嗓子眼裡。
等待漫長又難熬。
沒人說話。
手術室門口的人越來越多。
武警,特警,榕市法院的人都來了。
李白正面無表情地招呼。
靳母卻是風風火火跑到手術室門口問,「裡面情況怎麼樣了?」
沒人回答。
她就跑到我面前,用力抓著我的手臂問,「問你話呢,裡面什麼情況?」
「這位女士,裡面什麼情況跟你有關係嗎?」我把橘子擋在身後,壓住心頭的火看向靳母。
「你!」她氣急敗壞地瞪著我,最後撇過臉,低聲說,「我只是想看看孫女。」
「你沒手機嗎!不會跟我們說一聲嗎!」我壓不住心頭的火,盡數咆哮出聲。
如果不是她!橘子怎麼會失蹤!靳少忱怎麼會出事!
「安靜點!」方劑的聲音。
靳母臉色十分難看地站到了一邊。
等了大約一個多小時。
手術室的燈終於變成了綠色。
所有人一窩蜂沖向門口,卻在轉瞬之間,所有人都頓住了腳,面色驚懼地盯著率先出來的醫生。
我瞪大眼才看到醫生緩慢地朝我們搖頭。
靳少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