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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血染金鑾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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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他請到沁香閣做什麼?」楊楚若問道。

她難道不知道,若是被發現有什麼不妥的話,只怕不僅她要遭殃,喬書棋也必無疑嗎?

「那還能為什麼,自然是為了喬姐姐了,喬姐姐每天都在飽受相思之苦,我身為妹妹,又怎麼能不幫她,所以我就把他請來咯,你們放心,不會有人懷疑的,因為後宮妃子們都很喜歡聽他彈琴,最近不好人都找他彈曲兒聽呢,就連賢妃跟容妃都有參與呢,要是真的查起來的話,哪是那麼容易的事。」宮玉秀攬過喬書棋與楊楚若,就著她們的耳邊,低聲地說著,臉上掛著滿滿的笑容。

她的聲音雖然小,可是對於有學過武功的人來說,隱隱約約卻還是能夠聽得到的,尤其是葉鴻。

紅凌直蹙眉,心中極為不悅。

就算真想幫喬書棋,那麼把人請到書棋宮不就可以了,為什麼要請到沁香閣,娘娘的事情已經夠多了,在宮裡步步為營,她倒好,把這麼一個大麻煩都給請進過來了。若是被發現,怕是娘娘有理也說不清了,這不是害了娘娘嗎?

「咳咳,葉琴師,聽說你彈的曲兒極是好聽,可否彈一曲兒給我們聽聽?」宮玉秀揚聲道。

「可以。」葉鴻清清淡淡的,只是點點頭,伸手將背後的墨琴解了下來,席地而坐,將墨琴置於塌上。

「你們都退下吧,我們跟喬美人與蘇貴人想好好聽聽葉琴師彈的曲兒,不想讓人多加打擾。」宮玉秀再次吩咐。

楊楚若伸手想要阻攔,可宮玉秀的話已經出口了,也只能罷。

只是心中難免有些擔心。

將琴師請過來,本就不妥,如今又摒棄眾人,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她們想做些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兒呢。

「娘娘。」紅凌似乎也感覺到了不妥,上前一步,問道。

「你們候在一邊便可,男女授受不親,我等又是後宮妃子,為了避免遭人閒話,你們去我寢宮外,將屏風搬過來,擋在中間吧。」楊楚若淡淡吩咐,又命人上茶給葉鴻。

宮玉秀挑眉看向楊楚若,見楊楚若眼中使的眼神後,這才撇撇嘴,點了點頭。

她倒沒想那麼多,畢竟是三個娘娘,不是只有一個,人家查出來,想來也不會有什麼事,不過有下人守在一邊,倒是好事。

只是,如此一來,喬姐姐又如何與他說話呢?

這樣不是……

喬書棋手心緊攥,心裡五味雜陳,彷徨無措,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麼,隱約間,仿佛也能感覺得到,那抹熟悉的視線,時不時的落在她的身上,看得她更加無措,卻不得不裝出一份淡定的模樣出來。

直到屏風擋在中央,將她們的表情徹底隔絕,喬書棋才稍微好一些。屏風外的人,無法看到屏風裡的人,而屏風裡的人,則可以清楚地看到屏風外的人。

楊楚若怕喬書棋的情緒敗露,讓眾人候在屏風外便可。

「那日宴會,葉琴師驚鴻一曲,讓蘇沁大開眼界,若是沒有葉琴師,只怕……蘇沁無法完整的跳下一舞。」楊楚若清脆悅耳的聲音緩緩響起,沁人心脾,讓人不由想多聽幾句。

「娘娘誇讚了,葉鴻愧不敢當,是娘娘舞得好。」葉鴻淡淡道,低眉斂目,似乎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琴弦上。

「不知道葉琴師琴技如此高超,為何會來皇宮彈曲兒?以葉琴師的琴技,怕是一代琴師,都無法比擬的吧。」

聽到宮玉秀如此發話,喬書棋攥著的小手更緊了,心裡撲通跳了幾下。她也想知道葉大哥來皇宮到底所為何事?是否是為了她?

喬書棋與宮玉秀兩人都極是緊張,本以為葉鴻無論如何也會借弦外之音,說出一些理由出來,沒想到,葉鴻只來了一句,「皇宮招募琴師,便來了。」

又是清清淡淡的一句話,好像人家問他什麼,他只管回答便是,根本沒有多餘的一句話同她們講。

儘管明知她們已經不可能了,喬書棋聽到這麼薄涼的一句話,一顆滾燙的心還是冰涼了下來。

宮玉秀皺眉,這個人是不是悶葫蘆啊。問一句,答一句,他自己就沒有話嗎?

楊楚若趕緊打破尷尬,不禁問道,「不知葉琴師這次要彈什麼曲兒呢?」

「娘娘想聽什麼曲?」葉鴻雖然在說話,可透過屏風,卻穩穩的將視線落在喬書棋身上。

「葉琴師想彈什麼曲兒,便彈什麼曲兒吧,我們什麼都想聽。」楊楚若笑道。

「是。」葉鴻恭敬的作揖,將青蔥般瑩白如玉的手置於琴弦之上,嘴角揚起一抹淺淺的笑意,似乎在與琴溝通著什麼。

寢宮裡的幾個下人都看痴了,尤其是宮女們。

葉琴師的笑容好美,他人也長得好美。白衣飄飄,出塵脫俗,長發如墨,額前散碎的髮絲隨著微風的揚起,而片片飛起,劍眉朗目,英姿絕世,宛如墨中畫,水中仙。

忽然,一曲笑紅塵悠悠響起,琴聲舒緩悅耳,聽得眾人心裡皆是一震,忍不住摒息靜氣,細細而聽。

葉琴師彈的曲兒那麼動聽,難怪各宮娘娘們都爭著搶著找他彈琴兒,今日他能夠來沁香閣,真是他們的福氣,天知道,現在宮女群,人人都在炫耀著聽過葉琴師彈的曲兒呢。

想不到,她們也有機會聽到他彈的曲兒。

喬書棋一聽到這首曲子,身子不可遏制的顫抖起來,眼中出現一抹模糊的氤氳。

楊楚若與宮玉秀齊齊不解地看向喬書棋。

難道這曲子還有什麼故事不成?為什麼書棋反應這麼大?不過這曲子,如同江南小雨一般,淅淅瀝瀝,又如行走在青石苔上,布滿婉約的追憶,煞是好聽。

「哇,這個琴師彈的琴還真不是蓋的啊,蘇姐姐,他都跟你有得一拼啦。」宮玉秀興奮道。

雖然她不喜歡他的悶葫蘆性格,不過,他彈的曲兒倒也真是好聽。

要是以後,她找的夫君,也會彈琴,那也不錯,無聊的時候,還可以讓他彈彈曲兒給她。不過,她要找的人,定是武功十分高強的。

宮玉秀忽然想到什麼,眼睛賊賊一亮,揚手,一拳就朝著葉鴻揍了過去。書棋姐姐說他有武功,她倒要試試,他的武功到底有多厲害。

「噝……」宮玉秀才剛倫起拳頭,可身子好似定格了一般,根本挪動不了,任她如何掙扎都掙扎不了。

認真聽著曲兒的楊楚若不禁蹙眉,「你不聽曲兒,在這兒擺什麼動作?」

「誰擺動作了,我……我被定住穴道了,我根本動不了。」宮玉秀哀怨了,這是什麼穴道啊,誰點的她啊,蘇姐姐跟喬姐姐又沒有武功,這裡又沒有人其他人。

聞言,楊楚若條件性的看向屏風外,還在低頭撫琴的出塵男子。他看似將自己沉浸在自己營造的世界裡,周身散發著縷縷清冷的思念,然而……

讓楊楚若臉色微變的是,候在一邊的幾個下人,不知何時,已然倒在地上昏死過去,就連紅凌也倒了下去。

是他嗎?是他隔空點穴,點了玉秀的穴道嗎?是他用琴音迷惑了宮女們嗎?

這個人,好生厲害,遠遠超過她的想像。

「該死的,到底是誰點了我的穴道啊。」宮玉秀哭喪著一張臉,要是單打獨鬥,打不過人家就算了,可是現在,她連對方都沒有看到,就這麼被這住穴道了,實在憋屈。

「錚……」琴音忽然終止,宮玉秀被定住的身子險些栽倒,好在,她身子利落,凌空翻了一個身,穩穩地站在原處。

「是你點了我的穴道對不對?我要跟你比試武功。」

「行了,留點時間給書棋吧。」楊楚若將她拽住,看向眼眶微紅,神情彷徨的喬書棋,將位置讓了出來,「葉琴師,我們知道你跟書棋妹妹的關係,也不會害你們的,現在,你們有一點兒時間,你可以好好跟她聊聊,我的琴音與你的相似,可以代你繼續彈奏,玉秀妹妹可以幫忙把風。」

「葉鴻多謝兩位娘娘。」葉鴻站了起來,對著楊楚若等人一揖,眼裡含著幾分感謝,但更多的是落在楊楚若那張熟悉的臉上,與她受傷的十指上。

「喂,你還沒有說呢,剛剛我的穴道是不是你點的?」宮玉秀被硬拽出去,扔然跑到葉鴻面前質問。

「多有得罪了,抱歉。」

「行了,玉秀,趕緊走吧。對了,葉琴師,這些人……」

「她們半柱香之內,不會自動醒過來的。」葉鴻淡淡道。

「什麼?真是你點我的穴道的?隔那麼遠,你是怎麼點的?那又是什麼點穴手法?為什麼我從來都沒見過,蘇姐姐,你別拉我啊,我還要跟他好好比劃比劃,算了,等他跟喬姐姐聊完,我再找他比劃比劃。」

「……」

楊楚若坐在葉鴻原本的位置上,忍著十指的疼痛,欲幫他奏起琴音,葉鴻長攬一揚,墨琴穩穩的到了他的手上,淡聲道,「你手上還有傷,不能彈琴。」

楊楚若心裡一暖,卻是笑道,「無妨,我的傷也快好了。」

「那也不行。」

本是很普通的一句話,可從葉鴻嘴裡說出來,卻莫名的讓人感覺別有意思。

楊楚若莫名的有些奇怪。為什麼她感覺這個葉鴻對她……對她好像特別關心?他認識她嗎?

「不彈琴,外面的人很容易懷疑的。」宮玉秀忍不住插嘴。

「啪……」葉鴻袖子一揚,手中的墨琴穩穩的落於桌上,不彈自鳴,且那琴音,一點兒也不遜色於他剛剛所彈奏的琴曲兒。

宮玉秀瞪大眼睛,驚呼一句,「哎呀我的娘,今天真是碰到高手了,他……他竟然可以用內力控制琴聲,以內力來彈琴,我的娘呀,這絕對是一個蓋世高手啊,蘇姐姐,我喜歡上他了,怎麼辦啊?」

楊楚若瞪了她一眼,將戀戀不捨的宮玉秀拉了出去,留下一個私人空間給她們。

宮玉秀一步三回頭,心中懊惱不已。

為什麼呀,為什麼她好不容易碰到一個喜歡的人,可是那個人,卻是她的姐夫……

世上還能有比葉鴻武功更高的人嗎?還能有比葉鴻大哥更是帥的人嗎?她的命怎麼那麼苦……為什麼她不早點兒遇到他。要是早點兒遇到他,她就算纏,也要纏著他娶她,可是現在……現在他跟喬姐姐兩情相悅,她做為一個妹妹,又怎麼能橫刀奪愛呢。

「行了,別哭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也許,還真有人武功比他更好呢。」楊楚若好笑的摸了摸她的腦袋,她是不是看到武功比她高的人,都要眼巴巴的湊過去。

「你知道什麼啊,普天之下,能用內力控制琴聲的人寥寥無幾,就算有,那也是年近半百的老頭了,我要那些老頭幹嘛啊,而且我敢保證,那些倒下的宮女們,也是他用琴音搞定的,他根本就不需要自己出手,就可以把敵人殺得片甲不留,這樣的男子,就是我夢寐以求的夫君啊。」

「那你現在想怎麼樣?」

「我想拜他為師。」

「……」

琴聲還在悠悠的響起,然而,楊楚若與蘇沁止不住躲在一邊,偷偷看向屏風裡的兩個人,等了半天,都沒能等到他們兩個人說話,只是四目相對,一切盡在無言中。

宮玉秀越來越著急了。

怎麼那麼久都不說話?這個機會多麼的來之不易,下次要是再想見到他,可就難了呀。

楊楚若搖了搖頭,認真替他們把風。

這種事情,還是讓他們當事人去解決吧,她只是一個外人,根本無法幫得了什麼,她也不是他們,無法替他們做什麼決定。

屏風裡。

喬書棋小手一直攥著衣袖,看著朝思暮想的心上人,除了無言便是無言,最後只能低頭,不想讓他看到她眼裡的淚水。

雖然只過了兩個月,可這兩個月足以改變一切了。再相見,早已是路人,她倒希望,永遠不相見。

葉鴻白衣儒雅,長身玉立,看著喬書棋婉約文靜的傾城臉蛋,幾次嘴角動了動,卻不知該說些什麼。

他只是一個江湖浪子,什麼都沒有,然而……她卻是千金小姐,高高在上,錦衣玉食,他給不了她奢華的生活。

以她的性格,更不可能冒著誅連九族的風險跟他走,而他……他來到皇宮,只想看看她過得好不好。

如今,他看到了,她在宮裡有兩個生死相交的好姐妹,即便楚皇不愛她,也給了她應有的榮耀,這不是她現在想要的嗎?

如果他繼續留在宮裡,也許……只會害了她。

葉鴻臉色平淡,心裡卻在泣血,只是淡淡說了一句,「保重。」

保重……

喬書棋拼命忍住眼淚,憑她的聰慧,又怎能聽不出來他的意思呢。

喬書棋笑了,含著眼淚笑得風輕雲淡,帶著略微哽咽的聲音道,「謝謝。」

躲在一邊的宮玉秀不禁傻眼了。

他們兩個互相看了對方半天,就說這兩個字?

沒有擁吻?沒有千言萬語?沒有訴說相思?

「告辭。」葉鴻作了一揖,決然的轉過身,拿起桌上的墨琴,留下一道白色的背影,甚至連一眼都沒回過頭。

宮玉秀傻了。

這就走了?

她費盡千辛萬苦,好不容易安排了這次會面,他……他們就只說了這幾句話……?

哇靠,簡直是浪費她的苦心。

「我去把他追回來。」宮玉秀擼起袖子,正想追出去,喬書棋卻忍不住哭泣出聲,抱住宮玉秀的身子,低聲嗚咽,嚇得宮玉秀無措的拿了一塊布絹幫她擦拭淚水,無措的安慰。

「喬姐姐,你別這樣嘛,你這樣我看了難過,你要是真的喜歡他,我去把他追回來就好了嘛。」

「玉秀妹妹,我跟他的緣分已經盡了,以後求求你,不要再安排我們見面了,求求你了。」喬書棋眼淚一滴接著一滴淌了下來,又被自己拭掉,無助地抱著宮玉秀的纖腰,低乎求饒。

宮玉秀心裡一沉。

難道……她真的做錯什麼了嗎?要是早知道喬姐姐會這麼難過,她就不該去找葉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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