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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霧裡看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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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門口處緩緩走進來一個人,一身白衣翩然,臉色蒼白的幾近透明,清亮的眸子裡發出耀目的光芒,光芒閃動間隱隱有寒光閃過,目不斜視的越過眾人向屋內走來。

來人正是姦情的主角之一越羽!

直到這時,木梓月才猛然間察覺事情好像有些不對勁,按照她之前的安排,越羽此時應該與那個賤人赤身裸體的躺在床上才對,怎麼?他卻從門外進來了!

她有些慌亂的回頭去看穆凌之,卻見他也如太子一般驚詫的看著她,臉上竟絲毫沒有半點心痛之情,眼神也已恢復如常。

頓時,心裡有不好的念頭閃過,還來不及上前查看床上的人,越羽清冷的聲音已徐徐在房間裡響起:「木小姐,一直只聞你的芳名在外,卻沒想到貴府侍女竟是這樣的不堪之人,這就是木府的為人之道嗎?」

木梓月心頭一跳,難道真的是聞香那個死丫頭笨手笨腳露了馬腳?

她穩住心神,臉上一片糊塗懵懂之色,怔怔的問道:「越公子所言何意?難道是我的侍女得罪了公子?」說完,她裝腔作勢的對一邊的小丫頭道:「快去把聞香找來,讓她給公子道歉!」

「不必了!三殿下已幫草民處理了!」越羽的聲音像道閃電霹在了木梓月的頭上,她怔愣片刻後,不敢相信的衝到床前,一把將帳簾掀開,由於用力過猛,帳簾『嘶拉』一聲被扯成兩半,頓時床上的一切都展現在眾人面前。

只見凌亂的被褥間,被一劍刺中胸膛倒地身亡的人正是木梓月的隨身侍女聞香!

聞香身上只著單薄的褻衣,臉上泛著詭異的紅光,死後嘴邊都勾著一絲淫蕩的淺笑,看得眾人心裡一凜!

盈盈杏眼睜大,眼珠仿佛要掉出眼眶,木梓月傻傻的看著床上的人,猶自不相信這人竟然不是玉如顏而是聞香。她怔怔的看著倒在血泊里的人,顫聲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一旁的銅錢眼睜睜的看著主子發怒之下一劍刺向床上的人,他也一直以為床上之人必定是玉如顏無疑,因為之前他可是親自來這間廂房找過她兩次。

想到她背叛主子做出這樣可恥之事他又恨她,但一想到她在一直對自己的諸多照顧又心生不忍,如今突然發現床上的人不是玉如顏而是木小姐身邊的聞香,心裡不由暗自為玉如顏感到幾份慶幸,但他心裡和木梓月一樣疑惑不已,「奇怪,這是小晴休憩的房間,怎麼聞香卻在房間的床上啊?」

他可是親眼見到小晴在這裡的啊!

既然不是她,那小晴又到哪裡去了?

眾人都是一臉不解的看著這場鬧劇,穆凌之更是長眉深鎖,不明白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只聽到越羽清冷的聲音在眾人之間緩緩響起:「木小姐的侍女假借小晴的身份約草民到此相見。沒想到草民到此以後卻發現這房間裡燃了催情的香料,而木小姐的侍女更是藉機欲對草民行不軌之事······」

「嘩!」此言一出,眾人一片譁然!

從來,世間都只聽聞男子對女子霸王硬上弓,卻沒聽到過這女子如此大膽出格的!眾人皆是一臉不敢置信的看向木梓月,聞香是她的貼身丫頭,丫頭是這樣的人,那這主子······

王天瑜一個沒忍住,對著紅木床的方向狠狠唾棄道:「還虧得是尚書府教出來的丫頭,竟這麼沒臉沒皮不要臉!死得好!」

木梓月聞言全身一顫,差點就要跌倒,她雙手死死抓緊床沿,盈盈杏眼裡湧上深深的恨意,咬牙一字一句道:「我不相信聞香是這樣的人,她從小在我身邊長大,為人最是單純正派,怎麼會做出這種膽大不堪之事,越公子,單憑你一人之語只怕難以服眾!」

聞言,越羽不禁面露難色,是啊,單憑他一句話就認定堂堂相府出來的下人是這種不堪之人,確實難以讓人相信!

他蒼白的臉上現出了幾分無奈,半晌,他輕輕嘆息一聲,徐徐挽起右手的衣袖,將手臂抬起:「木小姐若執意不肯相信,草民也沒辦法,只是當時房內只有我與她在,找不到第三人佐證,但,草民身上的抓傷確實是她所抓無疑,木小姐若不信,可以叫仵作來驗證。」

眾人聞聲看去,只見他光潔的手臂上有幾道醒目的抓痕,不由都徹底相信了他的話。

木梓月俏臉頓時一片慘白,喃喃道:「怎麼可能?聞香她為什麼要怎麼做?」

事到如今,已沒有什麼可以為聞香辯解的了,她眼神一凜,心念急轉——

死一個丫頭她並不心痛,可她卻不能讓聞香背上這樣羞恥的罪名,因為,這不是聞香一人之事,而是關乎到整個相府的臉面,讓人知道相府教出這樣的下人,只怕相府的一世英名都要廢了。

而她自己,做為聞香的主子,更是會被人詬病,教出這樣的奴才,以後要讓人怎麼看她,她還如何在東都立足?聖上知道此事後會不會對她印象大打折扣,只怕介時她的太子妃之位都難保了!

不過瞬間,她收起眼裡的恨意,突然眼睛含淚的看向太子與穆凌之,跪下身子可憐兮兮道:「太子,殿下,此事太過蹊蹺,還請兩位殿下幫我查明真相,還聞香一個清白!」

杏眼含淚,晶瑩的淚珠像斷線的珍珠一樣往下掉,仰起的美麗面容比梨花帶雨更讓人憐愛不舍,穆凌之眼神一暖,正要出手扶她,太子已搶在前面扶起她,柔聲安慰道:「小月這是做什麼?她雖是你的丫頭,但此事與你無關,不必擔心,本宮一定會好好查明此事,給大家一個交待的。」

說完,他回身看向一眾賓客,嚴肅道:「此事未徹底查明之前,萬不可到處亂傳,若讓本宮知道有人添油加醋的到處散播,決不輕饒!」

他看到越羽臉色一暗,怕他多想,又連忙出聲安慰道:「本宮並不是不相信越公子所言,只是此事疑點眾多,本宮徹底查明也好給公子一個交待!」

越羽低低的垂下眼瞼,長長的睫毛擋住了眼底的寒意,語氣平靜,毫不在意道:「太子英明,草民也很好奇,到底是誰要置草民於此等不堪田地?」

他聲音清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寒意,緩緩又道:「今日是太子的壽辰,卻有人故意設下陷阱引草民入局,做出不仁之事惹怒殿下,以此來破壞草民與殿下的關係。草民只是一介小小的商戶,並不值得人家為我花心思,由此看來,此事的幕後黑手倒不是衝著草民而來,只怕真正的目的是——太子!」

此言一出,眾人一片驚悚,而太子的臉上已神情大變!

越公子的分析合情合理,試想想,今天在場的賓客那一個不是身份比他尊貴的,為何不挑別人,偏偏挑了出身最差的越公子下手,難道,幕後之人竟是知道了他心裡的計劃打算?

一股寒意驀然從太子的腳根漫到頭頂,他不由自主的看向對面的穆凌之,但隨即又覺得不太可能,之前,他可是一直被眾人嘲笑戴綠帽子怒氣沖沖的領頭出來捉姦的!

他看著床上已涼透的聞香,心裡一凜,幕後之人似乎還有意要破壞他與相府的關係,實在可怕!

而站在他身邊的木梓月早已被越羽的幾句話說得透心寒,她萬萬沒想到,自己只是布局要除掉一個小小的軍妓而已,最後卻痛失自己的心腹丫頭,還牽扯出了這麼多可怕的陰謀來!

穆凌之一直靜靜的聽著眾人的話,眸子深沉,似乎在沉思什麼。突然他想到有一個人一直沒出現,正在此時,一直沒有吭聲的於婉驚詫道:「小晴姑娘呢?一直沒見到她,她在哪裡?」

經她一提醒,大家才發現這邊都鬧翻天了卻不見玉如顏的身影,一個個不由面露訝色,感到很奇怪!

穆凌之陰沉著臉問銅錢:「你不是告訴我她一直好好的呆在廂房嗎?人呢?」

銅錢卻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鬱悶道:「奴才確實親眼看見過她在這屋子裡梳妝······」話說到一半,他突然想到越羽的話,恍然大悟過來,驚訝道:「敢情之前看到的背影都是聞香假扮的?」

穆凌之臉色鐵青,心裡不免有些擔憂,她消失這麼久,不會出什麼事吧?

於婉見府里今日出了這麼大的事,已經無端死了一個,若玉如顏再出什麼岔子,只怕真的沒法交差了,連忙迭聲的吩咐下去,讓全府的人都四處去尋找玉如顏。

這邊,太子已讓人將聞香的屍體搬下去,眾人也不願意再呆在這個地方,大家重回宴席。

木梓月滿臉淚光的靠在一旁,小聲的抽泣著,很是傷心難過的樣子,眾人見她如此模樣,也不好再說她教人不善,一個個反而同情起她來。

她低垂著眉目,一副傷心欲絕的樣子,然而,低垂的眸子裡卻陰寒一片,牙齒咬得『咯咯響,心裡恨意滔天——

沒想到不但沒有除掉那個賤人,反而被她擺了一道,真是折了夫人又賠兵,她太不甘心了!

心裡憤恨,面上哭得更傷心,穆凌之見了,心有不忍,想到終究是自己錯手殺了聞香,不由心生愧疚,起身坐到她的身邊,正要出言撫慰,卻見王府的下人們簇擁著一個人走了過來——

來人身上全身濕透,頭髮上還在滴水,仿佛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正是失蹤不見的玉如顏。

見到她,穆凌之心頭一松,但看著她的樣子又皺起了眉頭,她這是怎麼了?

晚秋的時節,天氣已是寒冷,何況她剛剛從水裡爬上岸。玉如顏全身凍得直打哆嗦,小臉上蒼白一片,仿佛結了一層白霜,嘴唇都凍成青紫色了,濕噠噠的頭髮貼在頭上,樣子狼狽又可憐。

她一步一步走來,清冷的目光穿過人群停在了木梓月的身上,等看到穆凌之的手護著她的肩膀時,眸光一暗,心裡湧上一絲酸楚!

她跪到場地中央,抑住全身的顫抖艱難開口道:「太子恕罪,今日是您的壽辰,卻讓殿下操心了,驚擾到大家,奴婢罪該萬死,還請殿下責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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