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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霧裡看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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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跪到場地中央,抑住全身的顫抖艱難開口道:「太子恕罪,今日是您的壽辰,卻讓殿下操心了,驚擾到大家,奴婢罪該萬死,還請殿下責罰!」

她身子本就單薄,冷風一吹,更是搖搖欲墜,看得穆凌之心裡一跳,正不由自主的想起身給她披上衣裳,木梓月突然身子一傾,堪堪要跌到地上,他連忙回身扶起她。

然而,只是這片刻的停留,卻讓玉如顏心裡遍生涼意!

她眼睜睜的看著穆凌之心痛的將木梓月擁入懷裡坐好,身上冷,心裡更冷!

全身抖得更加利害,牙齒都止不住的叩響。

突然,身上一暖,不知何時,越羽已上前脫下身上的外衣細心的給她披上,一面對上首的太子道:「草民請求殿下先讓小晴姑娘下去換上乾淨的衣服,爾後再來請罪!」

玉如顏心頭一熱,怔怔的看著面前和他一起跪著的男人,心裡的酸楚像波濤一樣,一波接一波更洶湧的襲來——

自己與他不過數面之交,可他卻處處維護自己,而原本應該守護自己的人卻在一旁冷眼旁觀,小心的呵護著別人!

心裡頓時一片冰涼!

太子眉頭一皺,心裡不悅但也只得悶聲道:「先下去換好衣裳再來回話!」

她嗑頭謝恩後,一聲不響的轉身離開,離去時清冷的眸子冷冷的瞟了一眼一臉嬌弱可憐的木梓月,後者被她的目光一刺,頓時如坐針氈!

木梓月藏在袖子裡的手把手心都快掐出血了,她心裡又恨又怕,她恨玉如顏每次都能逢凶化吉,一次又一次逃過陷害,卻又怕她不管不顧的把她供出來!

而她身旁的穆凌之看著陪在玉如顏身邊清俊無雙的越羽,臉色難看得要滴出水來,心情煩惱的將面前的酒一口喝乾。

木梓月到底是聰明的,眼波一轉,突然轉頭幽幽的看著穆凌之,杏眼含淚,語氣哀憐:「凌之,若是別人懷疑聞香所做一切是受我指使,你相信麼?」

他聞言一怔,詫異道:「怎麼可能是你指使?我從不相信你是這樣的人。你放心,無論如何我都相信你!」

「凌之,我好害怕。」她全身抖篩子一樣顫抖不已,一雙嬌嫩的小手死死攥著穆凌之不放,模樣實在是太可憐,讓人心生不舍!

「你不用擔心,聞香是你的丫頭,但她所做一切與你無關,你不要害怕!」穆凌之從沒見過她這般嬌弱無助的可憐樣子,心裡生出不忍,將她的雙手緊緊攏在自己手心,以此給她鼓勵安慰。

聽到他這樣的話,木梓月瞬間吃下了一顆定心丸,臉上露出久違的甜笑,心裡禁不住得意的冷笑道,賤人,等著吧,我不會善罷甘休的!

玉如顏換上乾淨的衣裳重新跪在了眾人面前,太子高高在上的睥著她冷冷問道:「好好的宴席你不參加,這麼長時間你去哪裡了?」

她驀然抬起頭,清冷的眸子裡寒光閃現,冷冷回道:「此話,殿下倒是可以問問木大小姐和她的侍女聞香!是她們將奴婢打暈扔成水池,奴婢在水裡掙扎了好久才僥倖游回岸邊······」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滿臉震驚,不由自主的把目光轉向木梓月,越羽陪著她一起站在眾人面前,清亮的眸子同樣寒氣逼人的看向一臉無辜模樣的木梓月!

木梓月全身一震,盈盈杏眼一片慌亂,懵懂無辜道:「妹妹胡說什麼?花園一別我一直在宴席上,再也沒見過妹妹,怎麼會對妹妹下此毒手。」

她的神情像只待宰殺的小白兔,滿滿的無辜可憐,驚慌失措道:「難道,是聞香對妹妹做了什麼?可惜她已命喪黃泉,不能出來······」話未說完,她仿佛悲從中來,又傷心的『嚶嚶』哭了起來。

聞香死了?玉如顏神情一滯,她第一反應就是回頭去看身邊的越羽,眼神里全是不可思議——

難道是越羽出手殺了她!

越羽看懂了她的心思,輕描淡寫道:「聞香中了催情香,欲對我行不軌之事,被三殿下誤殺了!」

誤殺?

玉如顏怔在當場,片刻後她明白過來,肯定是有心人向穆凌之稟告,說她與越羽在廂房行苟且之事,穆凌之信已為真才會出手殺人!

也就是說,如果剛剛廂房裡的人是自己,死的肯定也是自己了!

他就這般不信任她嗎?

寒意似可怖的毒蛇沿著腳底一直爬遍她的全身,她直直打了個哆嗦,原來,在他心裡,他從來沒有真正相信過她,也沒真心接納過她!

抬頭望去,穆凌之溫柔的陪在木梓月身邊高高在上的看著她,臉上一片冷漠之色,眸子陰沉,似乎在怪她出口傷害了木梓月。她心頭一痛,身上一陣冷一陣熱,堪堪站不穩身差點倒地,被越羽出手扶住。

太子見到木梓月哭,心裡對玉如顏更加不滿,厲聲道:「小月一直陪我們在此飲酒閒話,怎麼會出手害你!一個小小婢女膽敢污衊相府千金,真是豈有此理!」

玉如顏心頭一震。她看著一臉嬌弱的木梓月,知道如今聞香一死,死無對證,眾人是不會相信她所說的話的。

但即便如此,她也不想放過那個虛偽狠毒的白蓮花!

她冷冷的看著木梓月,揚聲道:「木小姐明面上說陪奴婢去廂房休憩梳洗,沒想到到了廂房聯合聞香拿棍子打暈我,再將奴婢丟里水裡淹死。所幸奴婢命大,浮上岸來,才能留下一條小命出來指證惡人。」

說罷,她側身撩起一頭瀑布般的青絲,將脖子亮給大家看。眾人一眼看去,只見她雪白的頸脖上烏紫一片,明顯是重物敲擊後留下的痕跡。

而她剛剛被人找回時,確實一身濕透,王府的下人也可以做證,確實是在廂房後面的水池裡發現她的,如此一來,大家看向木梓月的目光開始變得陰暗不明。

耿直的王天瑜已站起身,看向木梓月的眼神一片譏諷,不屑道:「原來,事實的真相竟是這樣!主僕二人狼狽為奸,藉此機會除了眼中的敵人,還可以幫自己的丫頭上位。真是好手段。」

太子聽到這裡,臉上神色也幾分動搖——難道真如這個王天瑜所言,這一切都是小月在背後搗鬼?

這個念頭一出,把他自己都嚇住了,不禁連忙搖頭趕走這個可怕的念頭,出言叱責道:「事情還沒查明之前,王小姐切不可亂做定論,我是不相信小月會做出這種傷天害理之事的!」

他的話音剛落,許久沒出聲的越羽緩緩道:「廂房裡的催情香仍西域小國所產之物,極其珍貴,千金難得,相府一個小小的婢女手裡竟有這種東西,也算讓草民大開眼界了!」

他言下之意,聞香手裡能有西域小國才有的珍貴香料,肯定是他人所給,而這個人最有可能是她的主子木梓月。

他的話再一次將目標鎖定在木梓月身上。

事到如此,事情真相似乎已水落石出,眾人心裡一片唏噓,個個看向太子,就等他拍下定案。

從始至今,坐在一旁的穆凌之都未開口說過一句話,他眼神幽暗,臉色陰鬱,只是一杯接一杯的喝酒,仿佛將眼前發生的一切置之度外。

玉如顏指控完木梓月就不再出言,她一瞬不瞬的看著那個悶頭喝酒的男人,心裡像結了一層厚厚的冰,寒冷刺骨!

聰明如他,應該一眼就看出這其中的陰謀,可他卻選擇沉默,他的沉默就是在保護他心裡的那個人!

太子遲疑的看向呆愣住的木梓月,緩緩道:「小月,你可有什麼要說的?」

木梓月一直在流眼淚,此時她突然一把抹掉臉上的淚水衝到玉如顏面前嚷道:「妹妹,你為什麼要冤枉我?我不過是好心將你送到廂房就立刻返身回來了,根本沒有做半刻停留,聞香也不過是我見你久久不露面讓她去找你,如今,她莫名其妙的死在你的房間裡,你還與越公子躥謀起來污陷我,真是太過份了!」

「聞香自小跟在我身邊,從來都是循規蹈矩,性情溫和善良,怎麼會一夕間變成你們口中歹毒噁心之人,她跟你無仇無怨,與越公子更是第一次見面,她有什麼目的要這麼做?」

木梓月痛心疾首的沖玉如顏哭喊著,仿佛蒙受了天大的冤屈,哭成了一個淚人。她眸光一閃突然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定是聞香去尋你時,看到了不該看到的事情,才會被你們反將陷害······」

『撲嗵』一聲,她重重跪在太子面前哀求道:「殿下,臣女的奴婢死得太冤枉,還請殿下為她討回公道。」

劇情突然反轉如此激烈,讓在場的賓客都糊塗了,一個個霧裡看花一樣怔在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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