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生不如死(2/2)
木梓月堪堪坐好架起琵琶,突然外面進來一個小丫頭,面色不善的在王小姐耳邊私語幾聲,王大小姐頓時小臉一白,眼睛裡湧起怒色,『呼』的站起聲道:「你所說當真?沒有看錯?」
她起身太猛,頭上的金步搖直接甩飛到了地上,木梓月見了,放下琵琶替她拾起步搖,面色擔憂道:「王妹妹這是怎麼了?臉色突然這般難看,可是哪裡不舒服?」
王天瑜之父乃護國大將軍王起,手握大梁三分之一的兵權,而太子這些年來最忌諱穆凌之的,就是他手裡握著的大梁三分之二的兵權,如果能將王起拉攏為他所用,才能與手握重兵的穆凌之相抗衡,為將來的帝位之爭多添一分勝算。
所以,即使太子眼裡一點也瞧不上這位大大咧咧、行為冒失的王大小姐,對她的一驚一乍更是厭惡,但一想到她的父親,太子壓下心裡的怒火,上前關切詢問道:「王小姐遇到何事如此驚慌?這是本宮的府邸,一切事情有本宮為你做主,不用害怕!」
四周眾人也停下手裡的動作關心起王小姐的事來。只見一向膽大不羈的王小姐在太子的詢問下,突然漲紅了臉,面上紅白交加,嘴唇翕動好久說不出話來。
看著她欲言又止的彆扭神情,大家心裡疑竇頓生,到底發生何事竟讓一向直言不諱的王小姐都開不了口了?
「哎!」王天瑜想著丫環告訴的事,心裡又恨又惱,偏偏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羞於開口,她猛然一頓足,對身邊的丫頭喝道:「這等醃髒不堪之事我是說不出口,你來說!」
小丫頭臉上飛起紅霞,也是一副羞於開口的樣子,但她素來知道自己這位大小姐的脾氣,說到做到,那裡容得自己推辭的,只得低著頭滿面羞色道:「奴婢···奴婢剛剛無意間經過廂房,竟看見···看見有一對男女在行···行苟且之事!」話一說出口,小丫頭的臉已紅得要滴出血來。
她的聲音不大,卻把在場的眾人驚得一跳!
今日是太子的壽宴,本是和樂一團,沒想到竟有人在這種時候干出這等齷齪之事,實在是讓人震憤!
而且,這小丫頭說到是在廂房,那麼可想而知,做這苟且之事的定是來玉府做壽的賓客!
是誰如此大膽在這個時候觸太子的霉頭!
眾人不約而同的打量起身邊的人,這時不知道誰驚呼了一聲:「咦,三殿下帶來的那位姑娘怎麼沒見到人影了?」
大家一搜索,果然女眷里只有玉如顏不在,而男客那邊一清點竟發現越公子也不在宴席上了。
眾人心中一片譁然,目光齊刷刷的向看穆凌之,仿佛他的頭頂上此刻橫亘著一頂偌大的綠帽子!
穆凌之早在聽小丫頭說話時,心裡已閃過不好的念頭,此刻已是滿臉鐵青之色,深邃的鳳眸染上一層寒霜,嚇得大家都別開臉不敢直視他。
太子雖然恨兩人觸自己的霉頭,但一想到那個女人竟當著大家的面給穆凌之戴綠帽子,心裡又無比的解氣得意,自己這個弟弟從小到大機敏過人,人前從沒失態難堪過,從來都是一副胸有成竹,凡事盡在掌握中的自信模樣,何時見過他這般當眾難堪過?
王天瑜在花園裡見到越羽後只是一眼就暗許了芳心,心裡實在喜歡得緊,所以才會在發現越羽沒在席上後派丫頭去找他,沒想到竟是這樣一個結果。
她狠聲道:「肯定是那個賤人勾引了越公子,之前在花園裡就與越公子拉拉扯扯,一看她的樣子就是個狐狸精!」
這樣的話實在有失偏頗,之前在花園是越羽主動出面幫玉如顏解圍,可在大家的潛意識裡,越羽雖然只是個下九流的商戶,可他氣質非凡,而玉如顏卻是出身醃髒的軍妓,誰勾引誰一目了然。
穆凌之臉色陰沉的要結出冰來,木梓月見了,上前心疼的看著他,關切道:「凌之,你不要太傷心,你對小晴那麼好,在沒有確切證據之前,我是不願意相信她會背叛你的······」越說到後面她的聲音越小,仿佛這樣的話連她自己都說服不了。再加上她滿面惋惜痛心之情,表面上像是在為玉如顏說話,實則更加認定了廂房裡的人就是玉如顏了。
秦小姐憤憤接話道:「小晴的做派一看就不是善類,做出這種傷風敗俗的事也是正常,虧得木姐姐這個時候還在為她說話,木姐姐真是太善良了。」
穆凌之一直陰沉著臉坐著,雖然大家都一口篤定那廂房裡私通之人就是玉如顏與越羽,但在他的心裡卻不相信!
他想起她為了忠貞刺殺秦中將,為了不委身他人去挑戰李將軍,如今,又怎麼會輕易做出這種下賤之事?
她曾堅定的當面對他說過,從一而終,此生都只是他的人了!
「妹妹快別這麼說,想來那越公子清俊非凡,小晴姑娘一時動心喜歡上他也說不定的······」木梓月適時的一句話卻讓穆凌之的心瞬間動搖起來——
對其他人她可能不會,可越羽救過她的性命,而且氣宇非凡,難免她不動心。
他腦子裡瞬間想起當日在錦里客棧的後院裡,兩人單獨相處的融洽時光,再想到今天越羽出面替她解圍,為她拭擦臉上茶漬的場景來,頓時心裡最後一片理智消失不見,滿腦子都是她背叛自己與別的男人在一起的不堪模樣。
「證據!?」他冷哼一聲站起身來,「本宮現在就去找證據。」
他拂袖而去,太子見了,帶著於婉也跟隨過去,其他人見主人都走了,也一起跟著去廂房看熱鬧。
其實,在木梓月沒有刻意提起證據之前,穆凌之是不想去廂房捉姦的,他知道,不管如何,只要不是親眼所見,他都可以留下她一條性命,可如今······
一行人浩浩湯湯的往太子府的廂房去。剛到門口,就見越羽身邊的清茶正立在廂房門口神情不安的守著,一見有人過來,他臉色頓時發白,整個人直打哆嗦,正要擋住門,卻被穆凌之一腳踢開。
房門『砰』的一聲被重重踢開。門開處,一眼看去,只見廂房裡凌亂一片,地上撒滿男女的衣裳,單這滿地的衣裳已讓廂房裡生出無盡的曖昧之色。待他一眼瞟見地上那件藕荷色的裙子時,腦子裡『嗡』的一聲巨響,眸子裡不禁泛起血光。
這條藕荷色的百花曳地裙正是玉如顏今日所穿的衣物。
床上突然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響,還伴著女子的嬌喘聲,穆凌之已氣得全身發抖,他『唰』的一聲抽出纏在腰間的軟劍,劍尖一指,直接向床上刺去······
『噗!」利刃刺入皮肉的聲音讓眾人心裡一震,木梓月心頭一跳,旋即滿意的偷偷抿嘴笑了,眼神里的得意掩都掩不住——
賤人,就這樣死了,還真是太便宜你了!
穆凌之氣極之下一劍刺了過去,等刺到床帳里的人後他突然清醒過來,怔仲的看著鮮紅的血液沿著未拔下的劍身滑落下來,心腔頓時空了——
她死了!就這樣死在自己的劍下!?
穆凌之全身一震,仿佛從可怕的夢魘中醒過來,他突然一把掀開煙青色的芙蓉帳,看著倒在血泊中的女人,不覺怔住了。
太子一直冷眼旁觀,此時見人已被殺,才上前故做心痛道:「算了,不過是一個女人,任她長得再好看也沒關係,你若心裡放不下,皇兄一定為你多尋幾個美人回來,不會讓你寂寞的······」
說話間他的目光無意間瞟過倒在床中間的女人,眼睛突然不可思議的睜大,片刻後不敢相信的擦了擦眼睛,直到確認沒有看錯才一臉怪異的回頭看了看身後的木梓月。
一直在壓抑心中喜悅的木梓月被太子奇怪的目光一看,心裡有點發毛,心想,難道是聞香做事不利索留下馬腳了?
但她轉念一想,這人都死了,死無對證,她需要害怕什麼?
她自認這次的安排天衣無縫,絕對不會有人察覺這所謂的偷情全是她一手安排。
當玉如顏被聞香襲擊打暈後,被她們抬進廂房,爾後捎信給越羽,讓他來廂房與她見面,而在越羽到來之前,廂房裡已被她們偷偷點上催情香······
她原本的打算是隨便找個男僕姦污玉如顏,做成她不守婦道私通他人的樣子。之所以特意選在太子壽辰這天,就是要穆凌之當著眾人的面下不了台,只能狠心嚴懲了玉如顏。
但當她在花園裡發現玉如顏與越羽有牽連後,想到穆凌之還為此吃醋,她心裡的人選頓時換成了越羽,相信在妒火的催動下穆凌之會更恨玉如顏,令她沒想到的是,他竟氣得當場殺了她,雖然有點意外,但這樣的結局讓她更滿意。
就在這時,門口突然傳來一陣騷動,她回頭一看,不由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