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命(2)(1/2)
陰冷的風透過半掩的窗戶呼呼的灌進衣領,滲進骨血,就如刀子鐫刻在皮膚上。
怕冷的鈴鐺此時已經顧不得冷了,她緊緊的攥著柳單尹的手,眼底的淚水潸然的落下,梗塞的呢喃著:「姐姐,你快醒來啊!今天妍兒就要被行刑了,如果你不醒,殷霆便會把人活活的燒死了,姐姐你醒醒啊,你不要妍兒,不要鈴鐺了嗎!」她聲音急切的哀求著。
然而躺著不動的柳單尹依舊沉穩的睡著,安靜,祥和,靜的幾乎沒有氣息。
莫言在一旁急切的來回走著。
時不時的仰頭看看天邊的太陽的高度,額頭滲透了細密的汗珠,雙眸血紅的漂移著。
他已經試過了所有的辦法,但是柳單尹卻始終這樣靜靜的躺著,他甚至用銀針從她的天靈蓋刺入,想用疼痛讓她醒來,可她沒有任何的動靜。
「姐姐,你怎麼忍心,忍心看著妍兒活生生的被燒死了呢!你答應鈴鐺要去幫我找親人的!」鈴鐺就如失了神般,木然的呢喃著,雙眸空洞。
她把兩人合在一起的玉佩緊緊的握在她的手裡,想借著玉佩的作用讓她的手不那麼的冰涼。
「我們不能再這裡等,我們去看看妍兒,馬上就到午時了,如果嫂子醒不了,我們就動手救人!」莫言再也無法鎮定了,眼看著太陽高高掛在天空,已經到午時了,馬上就要行刑了。
聽著莫言的話,鈴鐺一震,握著柳單尹的手驟然的一松,指尖的玉佩就咣當的掉落在地上,似在預示著什麼。
鈴鐺恍惚的俯身,捧起兩塊碎裂的玉佩,嘴裡呢喃的說了句:「姐姐,難道你真的要寧為玉碎不為瓦全嗎?」她顫抖著雙手把玉佩收在懷裡。
毅然的起身,跟著莫言朝著刑場去了。
冬日的陽光鋪灑在所有人的側臉上,顯得格外的涼薄。
底下看好戲的人不少,但個個心底都不猜疑著,這個被束在柱子上的姑娘到底犯了什麼罪。
只見她一身薄衣,高高的被綁在柱子上,周身堆滿了澆了酒的柴火,可臉上倒此時依舊掛著淡淡的笑,那般的平靜,祥和。
眾人更詫異的是坐在高位上的殷霆。他在夜國人民的心中就是神,從他登基到現在,一步一步的擴充領土,處事果斷,狠辣,但是卻睿智,公平。可如今卻親自給這個姑娘行刑,眾人心底各個都詫異萬分。
當莫言和鈴鐺趕到的時候,正好是午時三刻。行刑官還沒開始行刑。
「皇上,求你放了妍兒,放了她吧!」莫言急切的飛奔到刑場,跪在殷霆的面前,急切的哀求著。
殷霆卻靜靜的望著頭頂高貴的太陽,冷漠,孤寂的臉上沒有半分的動容。
「時辰到了,行刑!」他無情的吐出幾個字,陰冷的望著那個高綁著的女子。
伊兒,難道這世界真的沒有你值得留戀的東西了嗎?就連妍兒的命你也不在意了嗎?
他眼底閃過一絲的摧毀一切的狠絕,看著妍兒的雙眸驟然的縮緊,涼意迸發。
既然,這世界已經沒有你值得留戀的,那他就摧毀這個世界來換取她。
莫言看著他無動於衷的臉,心底更涼了。
一旁的鈴鐺惡狠狠的看著他,滿眼的怨恨:「莫言,不要求他,起來,不要再求他了!他是魔鬼,是殺人的儈子手,自己的孩子尚且能眼睜睜的看著被人害死,自己的女人都能逼死,他還有什麼做不出來的事情嗎!」她的話就如一把尖銳的鋼刀,蹙緊殷霆的心底,鮮血淋淋卻只能暗自神傷。
「行刑!」冰冷,洪亮的聲音在空氣中迴蕩著。
此時莫言和鈴鐺已經顧不得求他了。
兩人震驚的轉身,眼睜睜的看著行刑的衙役把那澆了酒的柴點燃了。
火光漫過了天際,橘紅染了潔白的雲,空氣中能清晰的聽到柴火噼里啪啦燒掉的身影。
莫言已經顧不得什麼了,上前脫下衣服,拼命的用衣服去打那已經漫了半邊天的火。
然而,他那微不足道的力氣只讓那火更緊的旺了。
鈴鐺呆呆的看著那漫天的火,燒紅了所有人的臉,她撕心裂肺的喊著:「不要燒了,不要燒了,會燒死的!」那張稚嫩的臉上承受著錐心的絕望,她眼底再也沒有淚水了。
莫言依舊不放棄的扑打著那火,手被灼傷了,臉被燒的通紅,他也不顧,他只知道這個女子是不應該死的,她是無辜的。
殷霆面無表情的看著,眼底如深潭中的死水,再也泛不起一絲的漣漪,殘酷的望著眼前的一切,呆呆的,木然的看著那火朝著妍兒蔓延。
「伊兒,你真的什麼都不要了嗎!」冰冷的聲音帶著絕望在空氣中響起。
底下的人呆呆的看著刑場上的情景,看著他們至高無上的皇上那麼的殘忍無情。看著一男一女在拼命的撲著那火。
他們想上前幫忙,可是卻沒人敢上去。
看著他們的絕望,所有人心底都在乞求,上天能下一場雨。
妍兒寧靜的看著那火勢沿著自己滾滾而來,看著那火燒到自己的衣服,燒的皮膚撕裂了般的疼,但是她臉上還是靜靜的笑著,嘴角譴惓著淡淡的笑,嘴裡輕聲的呢喃著:「將軍,妍兒一直都會陪著你的!」說的慘烈,卻開懷。
火燒透了整個天際,空氣中清晰的能聞到燒焦的氣味,那麼的難聞,腥臭。
那一刻所有人都以為,妍兒必死無疑了。
或許,蒼天終於看到了妍兒那顆堅貞不二的心,淅淅瀝瀝的雨終於劃破了天空,細密的落下了。
看到有雨落下,所有終於重重的鬆了口氣。
殷霆淡淡的望著驟然落下的雨,沉寂的望著。
火勢慢慢的被撲滅,眼看著那火就要熄了。
那執行官急切的跪在地上詢問意見:「皇上,這雨來的太突然了,這火燒不起來了!」他臉上不知道是汗水,還是雨水。
殷霆陰邪的雙眸掃過他噤若寒蟬的臉,沉默了許久在淡淡的說:「朕不管你用什麼辦法,這火若滅了,在上面的人就是你!」他無情的開口,眼底還是死寂。
雨越來越大,仿佛要傾瀉下來般。
行刑官急的滿頭是汗,著急幾百個人搭著梯子,用傘遮住傾瀉下的雨。然而,這火還是越來越小。
「點火,不要讓這火熄了!」他洪亮的聲音在空氣中不斷的迴蕩著。
誰到沒有看到,雨簾下一個身影冷冷的望著,單薄的衣裳在冷風中瑟瑟發抖,涼薄的臉上掛著諷刺的冷笑。
衣服早已濕透了,她卻不躲不避,靜靜的望著。
主位上的殷霆雙眸定定的落在她蒼白,透明的臉上,眼底閃過一絲的欣喜,可那欣喜沒有維持多久便又化作了一片孤寂。
「把人放了!」他對那焦頭爛額的行刑官冷冷的喊了一聲。
那行刑官不可置信的看著殷霆,一臉的震驚,沿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看到人群中一雙孤寂,滄桑的雙眸木然的看著他們,眼底看不出一絲的痕跡。
「是!」愣了半天,行刑官才莫名其妙的點頭,轉身叫人。
「來人,把那女子放下來!」
他命人把妍兒給放了下來,冒著雨,伸手也已經被淋透了,寒冬的雨冷的如刀子割在皮膚上,生疼。
被綁在高處的妍兒剛被放開,便朝著人群中的人奔去,倉惶的步子朝著她跑著:「將軍,將軍......」剛剛走到她面前,她的淚水終於滾落了,反覆呢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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