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命(2)(2/2)
被綁在高處的妍兒剛被放開,便朝著人群中的人奔去,倉惶的步子朝著她跑著:「將軍,將軍......」剛剛走到她面前,她的淚水終於滾落了,反覆呢喃中。
柳單尹蒼白的臉上掛著絕然的慘烈,凝視了她許久,才輕輕的說道:「為了我,你受苦了!」那話原本是帶著極大的愧疚,但如今卻猶如死寂,再也沒有聽不出任何的情緒。
莫言和鈴鐺看到她人,也急切的朝著她走了過去,各個臉上都掛著欣喜。
但都默契的沒有問她是什麼時候醒的,是如何醒的。
因為他們心底都明白,只要她醒了,只要她願意好好的活下去,什麼都不重要了。
她牽著妍兒的手,沒有看殷霆一眼,平靜的轉身,離開。
「我們回去吧!」那平淡的話,卻讓所有人都能感覺到話里沉寂的痛苦。
殷霆看著他們的背影,腳下一步一步走下台階,雨沿著他的發滴落了滿身,暗黑的龍袍上,緊緊的裹著他精瘦的身子,他仰頭望著天,合上雙眸,把所有的痛都埋進心底。
滿臉的水漬,早已經分不清是淚還是雨水。只留下他一身的孤寂和絕望。
許久,他才再次看向早已沒有了人影的方向,輕聲的說道:「如果恨我能讓你活著,那就恨吧!只要好好的活著,好好的活著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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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後的數日,柳單尹的身子逐漸康復了,只是受傷留下的那道猙獰的傷口,觸目驚心,不過,儘管莫言就是用了好多的方法都無法讓它消失。
柳單尹淡淡的說:「留著吧,總有一些傷口是除不去的!留著會讓我看的更通透一些!」
為此,妍兒和鈴鐺去和莫隱學了花花,每天幫柳單尹在手髁上變著法子的畫各種各樣的圖案。
然而柳單尹卻更加的安靜的,甚至有時候靜的一天都不會開口說一句,沉默著,但嘴角卻掛著薄弱的笑容,看著讓人心疼。
曾有幾次,鈴鐺心疼的抓著她說:「姐姐,不要笑了,我心疼!」
她的話卻讓柳單尹的笑容越發的燦爛了。
因為那次,再也沒有說同樣的話了。
閒著無事,柳單尹開始學琴,開始練字,甚至有時候開始畫畫。這些都曾是她最不喜歡的,如今卻能一心一意的去學習。
直到某一天,妍兒再也忍不住了,當莫言和鈴鐺出去的時候,她把藏了很久的虎符放在柳單尹的手中,心疼的說著:「將軍,如果在這裡不開心,你就離開吧!帶著虎符離開吧!」
妍兒知道,將軍是為她而醒的,只為救她,才這麼如同行屍走肉的活著。
可是她情願自己死,也不要看著將軍這麼痛苦的活著,不要一個沒有了靈魂的將軍。
柳單尹輕輕的撫摸著虎符,唇角邊掛著冷笑,許久才輕聲的說著:「如今,公主都被打入了冷宮,你覺得我們還能回去嗎?」
妍兒一愣,眼底閃過一絲的欣喜。
不管怎麼樣將軍已經開始在意這些了,這表明,她並沒有完全的放棄自己。
「將軍,皇上既然能把虎符給你,暫時就不會太為難你的!」妍兒小心翼翼的猜測著。
柳單尹仰頭看著她,眼睛有著細密的笑紋散開,手勾勒著虎符的輪廓,許久才輕聲的說:「是啊,皇上讓人把虎符給我自由他的原因,幾十萬大軍一下少了兩個主將,他無法鞏固軍心,而且,那十萬大軍曾跟著我和洛軒征戰沙場,生死與共,即使換了主將,也無法完全籠絡軍心,所以這是他的無奈之舉,也是最聰明的方法!不過到時,我們沒了用處,他必會處之而後快。」她輕聲的說著,睿智的雙眸終於不再是那般的死寂。
妍兒笑著看著她,臉上終於有了笑容。
原來將軍一直都注意著所有的一切。
「將軍,那我們......」
「即使要回去,也不能空手而回,我要帶著禮物回去蒼國!」她的雙眸驟然的睜大了,口氣中有著無比的怨恨和狠絕。
她已經死過一次,再世為人,她的心已經死了,在孩子被殺死的那一刻,她的心隨著孩子一起死掉了。
聽著她的話,妍兒的臉色一變,半天沒有開口。她感覺將軍似乎在醞釀著什麼,有些東西在慢慢的發酵。
她淡然的臉上浮起一絲詭異的笑容,眉眼間再也沒有殘留的感情:「即使蒼國再也沒有我們的容身之處,我們也要為自己開闢一片天!」柳單尹輕輕的說著,聲音輕柔卻夾雜著冷酷。
妍兒心底一驚,有些害怕的看著柳單尹,但很快便被欣喜覆蓋了。
只要將軍還是以前的將軍,只要將軍為了自己好好的活著,所有的一切都不重要了,只要將軍開心就好!
「那將軍要妍兒做什麼!」
「用你所有的手段接近冷炎,他對你永遠狠不下心!」柳單尹輕聲的說著,眉目間恢復了之前的沉靜。
妍兒身子劇烈的一顫,再次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她的心居然有些微微的疼。
「好!」最終她沒有駁回柳單尹的要求,認真的點頭答應了。
「難為你了!」柳單尹輕聲的嘆息。
這輩子,她牽著妍兒的永遠還不清。
「姐姐,姐姐,你看我采了一種奇怪的草回來,你看只要這麼一碰,輕輕的一碰就有香味出來的!」鈴鐺還沒走近屋子,就能聽到她開心的叫嚷聲了。
柳單尹把剛剛妍兒塞在她手裡的虎符藏進衣兜,靜靜的看著小跑著跳進屋子的鈴鐺。
鈴鐺一見她就像獻寶一樣把那綠色的草放在她的面前:「姐姐,你看,你看!真的只要這麼一碰,這草就有香味出來的,好香!」
柳單尹靜靜的看著,伸手接過她手裡的草放在鼻尖輕輕一嗅,果然有著淡雅清新的香氣。
「哪裡來的!」
柳單尹的問話剛剛落口,鈴鐺便臉一紅,半天沒有沒有回答。
「怎麼,這草是你偷來的!」妍兒看著她漲紅的臉,調侃的問道。
鈴鐺朝著莫言偷偷看了一眼,半天才支支吾吾的說成一句話:「這個......這個......我在茅房的邊上找到的!」
頓時一屋子的人都笑看了,各個忍俊不禁的看著她。
莫言有些無奈的看著她,實在不知道如何是好。
他凝視著柳單尹臉上的笑意,唇角自然的勾起淡淡的笑。
大概連他自己都沒有發現,柳單尹的一顰一笑已經能牽動他的喜怒哀樂了,甚至能揪住他的心。
看著所有人都在笑,鈴鐺半天才傻傻的說了句:「姐姐,你終於笑了,這麼多天,你終於笑了!」她傻傻的,就像孩子般天真。
柳單尹一把摟著她,親昵的說:「等過些日子,姐姐就幫你去尋找你的身世!」
鈴鐺依在她的懷裡,開心的點著頭,就像賴皮的小貓,在主人的懷裡撒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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