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妾(2/2)
眾人也不知王是怎麼想的,反正後來他親自給陳十六王子取名為旭,改姓耶律,自此後十六王子便認了耶律瑾作義父。
一個敵國不受寵的隨時可被拋棄的小王子居然成了金國的大王子,這是任誰都想不通的事,偏就耶律瑾執意為之。
群臣上書彈劾多少回,耶律瑾就駁回多少次。
如今這位小王子已然被□□的仿若一個真真正正的金國大王子,行至氣度,頗有幾分耶律瑾的影子,就是小小年紀,一派的老氣橫秋,將將八歲的年紀比那十幾歲的大小伙子還要穩重許多,只是仍舊話不多,只要出門,片刻不離耶律瑾左右。大人們談論國事,他也不嫌煩,全程隱形人一般老實規矩的窩在耶律瑾身側,一絲聲兒也不出,也不知他到底聽得懂,還是聽不懂。
恰在此,外頭響起一道銀鈴般的笑聲,耷拉族的小公主手執小銀弓,眼中染滿陽光,碎金一般,「王上,瞧我獵的兔子。」那小兔子被裝在籠子內,活蹦亂跳的,這哪裡像是獵的,分明就是活捉的。小公主為了討耶律瑾歡心,強化自己良善的名聲,也是煞費苦心啊。
耶律瑾笑著點了點頭。
小公主上了前來,跪在他身側的蒲團上,仰著頭,撒嬌道:「王上,不是說好了來打獵的麼?您和族長到底在聊什麼啊?說不完的話。」
耶律瑾轉頭看向小王子,「旭兒,陪吉雲出去玩玩。」
耶律旭畢恭畢敬的應了聲,「是。」
小公主還想繼續糾纏,但一眼瞄到他眸中的疲色,不敢再任性,一臉的失望,端端正正的坐好,「剛好我也玩累了,王上既然不願出去,那我也在此陪王上好了。」
旭兒已然站起了身,聞言反不知到底是該出去還是留下了。
耶律瑾垂了眼眸,低頭抿了一口馬奶酒。
旭兒似乎是捕捉到了一絲隱隱不悅的氣息,當即捉住小公主的胳膊,說:「吉雲姐姐,旭兒陪你去打獵吧?」
小公主滿心的不情願,但八歲的旭兒力氣倒是不小,這般拉扯著,她又不能喝止他,衣服被扯得變了形,只得不情不願的起身,又強裝滿心歡喜的樣子,「那好吧,既然王上還有要事要談,咱們走吧。」
出了大帳,吉雲面上的笑容一閃而逝,旭兒習以為常,逕自接過侍從牽過來的小馬駒,翻身上馬。
吉雲蹬蹬蹬跑到他面前,昂著頭,「旭兒,我都跟你說過多少次了,往後不要叫我姐姐。」
旭兒面無表情的點點頭,「好的,吉雲姐姐。」
吉雲恨的牙痒痒,憤憤道:「你叫王上義父,叫我姐姐不合適。」
旭兒早熟,心裡頭大略是知道吉雲的想法。但他永遠記得那日晨光里,耶律瑾彎下腰盯著他的眼睛說:「要不要給孤當兒子?孤可以給你當靠山。」自此後,他就認定了義父是他這世上唯一的信仰,以他的喜為喜,以他的惡為惡。因此耶律瑾第一次將小公主帶到他面前指著她介紹說:「這是吉雲姐姐,你們往後可以一起玩。」旭兒記住了這句話,往後的歲月里即便吉雲動了旁的心思,一再的糾正旭兒,與他套近乎,他也不曾改口。
耶律瑾看著小公主和旭兒離開後,突覺乏得很,遂站起身說:「孤乏了,你們都散了吧。」最近這一年來也不知怎麼的,他總是覺著活的沒勁的很,明明前一刻還挺高興的事兒,轉頭又覺得沒意思,莫名的失落,彷徨,茫然。不知做些什麼能讓自己興奮起來,已經多久了……多久沒有那種熱血沸騰的感覺了?
到氂族獵氂牛是他一時興起,不知怎麼地,就想來,可腳剛踏上這片土地就後悔了,因為,沒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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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丸猛出了大帳,剛走開兩步就被人叫住了。他循聲看去就見王泰鴻一臉老神在在的朝他笑。
「王大人,有何賜教?」
王泰鴻盯著他的臉看了會,道:「烏丸將軍似乎有心事啊。」
「沒有的事,」烏丸猛並不想和他多言。雖然烏丸猛一直不承認,但事實卻是,這三年來梁飛若的枕頭風還是起到了作用。梁飛若因為王泰鴻請戰周國,又致花吟死生不明,心裡頭恨不得吃了他的肉,有事沒事都要罵他一罵,時日長久烏丸猛也就對王泰鴻無甚好感了。不過文武官員共頂朝廷脊樑,倒不至於不和,就是私下不打交道罷了。
王泰鴻上上下下的看了他一眼。
烏丸猛不自覺的將胸口的摺扇按了按。
王泰鴻不著痕跡的跟著他的步子邊走邊聊說了許多話,因著是軍國大事,烏丸猛雖然心裡不耐煩的很,也只有忍耐著,認真聆聽,提出建議。
二人走的很近,出其不意的,王泰鴻突然自他懷裡抽出一物,尚未拿到跟前,烏丸猛一手擒住他的胳膊,幾欲卸了他的關節。
王泰鴻哎喲喂一通亂叫,「斷了斷了!」
烏丸猛面帶怒容,放開他的同時,抽回摺扇,憤憤道:「你們文臣就是心眼多。」
王泰鴻捏了捏胳膊,笑道:「打不過將軍,那就只能多動動腦子了。」隨即話鋒一轉,「若不是王某眼拙,這柄摺扇曾是陛下的貼身之物。」
烏丸猛神色一肅。
「王某記得清楚,三年前這軟扇可是隨那位小主一同留在何谷渡了,怎麼?她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