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征伐(1/2)
花吟從太后的寢宮出來後,這才微皺了眉頭,出了門來還嘆了口氣。
「你剛才答的很好,乾娘聽得出那是你的肺腑之言,只是怎麼又嘆氣了?到底是意難平?」蘭珠嬤嬤自她身後站了出來。
花吟後脊一緊,旋即放鬆下來,蘭珠嬤嬤已自她身後攬住她的肩頭,安慰道:「我的孩子,你是這世上最好的姑娘,只是祖宗家法不可廢,你也別怨太后。」
「乾娘,你誤會我了。」花吟想了想,未免乾娘想多,還是說道:「我嘆氣是因為……孩子。」
方才,花吟臨走之時,太后不無嘆息的說:「我本來還指著你這次能懷上,可這一個多月過去,一點動靜都沒,看來是真沒懷上。」
蘭珠噗嗤一聲笑了,「太后也真是的,就算再是盼孫心切,陛下不在宮裡,她還能叫你一個人生孩子?她說了就說了,你別往心裡去,有沒有孩子也是講緣分的,該是你肚裡的跑也跑不掉。不過你也要體諒她老人家,如今她除了陛下就沒有一個與她血脈相連的親人了,說她是盼孫心切,倒不如說太后是希望這世上多一些親人。」
花吟踟躕著開口,「可是我恐怕兩年之內都不能要孩子。」
蘭珠眨了眨眼,理解錯了,拍了拍她的肩說:「早先我也聽說姑娘家生孩子太早有損身子,可是你也十七啦,太后當年生陛下也就你這麼大的時候,乾娘也覺著女孩子長成熟了更有利於生養,但是如今陛下正###寵###你,太后也偏疼你,要是你能育的皇長子皇長女,且不說將來如何,至少是個依仗。你也看見了,如今那些命婦們,可都是削尖了腦袋想將姑娘往這宮裡頭送,不是乾娘想用潑你冷水,而是乾娘這浮浮沉沉大半生,看的明白,這世上啊,最難測就是人心了……」她說道這些時,放低了聲音,又拉著她避開了旁人,繼續道:「你可不能將一切的賭注都押在人心上,你能握住的只有現在,身為後宮的女人,你該當明白這個道理……」
聽了蘭珠嬤嬤一番勸,花吟原本心頭的鬱悶糾結反豁然開朗了,是啊,少年夫妻,哪有不恩愛纏#綿,恨不得海誓山盟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可終究避不開歲月這把帶血利刃,剝皮拆骨,剖開了多少美好的曾經。
她與耶律瑾的感情註定是不對等的,他是王,她若為妃,註定只有他拋棄她,而沒有她丟下他的可能。他會有很多的女人,也將會有很多的孩子,這般一想,她也就沒什麼好糾結得了。她不能生,自然會有數不清的女人哭著喊著要替他生。他還年輕,長的又那般好看,不愁沒有女人會真心真意的愛上他。
這般想來,花吟的心涼了一大截,腦子卻清楚多了。
一月中旬,耶律瑾於赤鹿原斬殺陳國太子段橫,陳國兵敗如山倒,耶律瑾率領大軍長驅直入,金國將士驍勇善戰,所行之處連戰連捷,幾乎要打到陳國都城。
陳國王上不料十幾年來一直被他視為奴國的金國換了新皇竟如此彪悍,恰周國鳳君默與福王的爭權告一段落,貞和帝重新回歸王位,軍權落在鳳君默手上,鳳君默旋即領兵攻打陳國。無形之中,倒與南宮瑾成夾擊之勢,打的陳國苦不堪言。
周國攻打陳國,無非是想奪回之前國亂時被陳國掠去的疆土。然三足鼎立,此消彼長,耶律瑾心裡也有一本帳,他打陳國,是陳國先捋了他的虎鬚,他是新皇,雖以出其不意之勢攻占上京,登基為王,但軍中不服者重,他急需在軍中立威,而陳國來犯,他御駕親征,無異於是個絕好的機會。況,金人與陳人積怨已久,此番大戰,一能泄民憤,二能立國威。
可隨著戰線的拉長,耶律瑾遇到了與吞併周國同樣的問題,他或許憑著這股勢如破竹的士氣一鼓作氣,不管不顧能吞下陳國,但之後呢?他消化得了嗎?
積食難消,日久月累,只怕腸穿肚爛,反累及己身,得不償失。
如王泰鴻所言,如今金國當務之急不是擴展疆土,而是休養生息,謀定而後動,否則後勁不足,終將是功虧一簣。
況且,如今他繼續攻打下去,牽制住了陳國的主力大軍,卻白白便宜了周國,他自認不是什麼好人,這樣利人不利己的事他可不願意看到。
因此自赤鹿原斬殺了陳國太子後,他連續攻克三座城池後,並沒有繼續挺進,而是放出了話,願意和談。
此時的陳王,雖然因為痛失愛子,悲痛欲絕,卻也沒有驚痛極怒之下做出不理智的決定,而是急急忙忙派了陳國的翼王爺充當和談使節與耶律瑾在堰河陂簽訂停戰協議。
耶律瑾於此不僅收回了曾經被慧嫻王后割讓出去的幾座城池,又獅子大開口,於地圖之上輕描淡寫了一畫,圈了十幾座城池。翼王爺畢竟不是凡角,幾番唇槍舌戰,討價還價,陳清利害,最終只同意以赤鹿原為界,以西歸陳國,以東劃歸金國領土,另有牛羊馬匹美女難以計數。
打發了金國的大軍,翼王爺站在赤鹿原的城池之上,遙望金國大軍離開,但見大軍步調整齊劃一,氣勢恢宏,雖征戰許久,卻不見半點疲色,翼王爺不免感慨良多。金國危機已除,陳國自然就要扭回頭對付周國,而周國人只為奪回城池,無意繼續征戰。倆國雖未言明,卻也是無聲中有了默契,各讓一步。
經此大戰,陳國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元氣大傷,雖悔矣亦晚矣。
然三國皆疲累交加,數年之內都無一戰之力,也算是暫時進入了相對穩定期。
且說耶律瑾領著大軍不緊不慢,行出六十里地後,算是完全擺脫了陳國的視線,這才號令大軍原地修整,殺羊宰牛,開鍋造飯。
說來這金國大軍早已是強弩之末,糧草數日前已然耗盡,若是陳國不同意和談,耶律瑾放開這群瘋子,燒殺搶掠,以殺養軍,或許還有一戰之力,但,他一直謹記應下的對花吟的承諾,不傷無辜百姓性命,即使再難,也未動殺念,因此雖然陳國潰不成軍,丟盔棄甲,金國大軍所行城池,陳國百姓雖嚇的足不出戶,卻並未激起民憤,無形之中,也算是幫了金國大軍一個大忙吧。陳國百姓雖畏懼痛恨金國人攻入城池,但他們也悟出一個道理,只要不殊死抵抗,生命安全是不會受到威脅的。人總是這樣,不被逼到絕境,決計不會奮起反抗,正因此,金國大軍才會一路暢通,不至艱澀難行。
且說將士們餓了幾天肚子,此刻上頭下了命令,無不歡呼雀躍,餓狼一般。
南宮瑾自大帳內挑簾朝外頭看了一眼,原耳悉不無擔憂的說:「陛下,由著他們這樣鬧好嗎?萬一叫陳國那邊瞧出什麼來?」
「鬧!鬧的越凶越好!他們又怎知我們這是餓空了肚子急不可耐填飽肚子,還是大勝歸來,酒肉慶祝?」耶律瑾雖精氣十足,卻難掩臉上疲色,「下去吧,多盯著點,別叫他們出了什麼亂子,尤其是那些女人,派人嚴加看管。」
原耳悉眉頭一動,笑嘻嘻道:「如今大戰方歇,陛下是時候放鬆放鬆了,要不奴才給您挑個貌美的松松筋骨。」
耶律瑾冷睨他一眼,一腳踹他屁#股上,「滾犢子!」
原耳悉再次端著一大盆的牛肉進來時,耶律瑾剛好蒙了一覺。
行軍途中多不講究,耶律瑾少時吃盡苦頭,即使御駕親征,亦能做到與眾將士同甘共苦,他也許久不見葷腥,此刻也著實饞的緊,直接從腰間取下匕首,削了片牛肉,也不蘸醬,直接塞入嘴中。一面嚼著肉,一面招手叫原耳悉在下首坐了,也沒個尊卑之分,二人同桌而食。
倆人正說著話,突聽的外頭吵鬧起來,有女人尖銳的哭聲,亦有將士們的呼喊聲。
耶律瑾嚯的站起身,原耳悉一臉緊張,忙先一步挑簾讓耶律瑾出去。
營帳之間的空地上,只見烏丸猛正與一體型如山丘般的壯漢對打,二人都是硬功夫,你來我往之間精彩至極。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二人並不是在切磋,耶律瑾負手走出人群,原耳悉高聲喝止:「住手!統統給我住手!」
烏丸猛聞言,跳開丈許。
耶律瑾看向那壯漢,這漢子是他在攻入陳國的第二個城池後自牢獄內跑出來的,他跑出來後,一直跟在金國大軍後面,但凡兩軍對壘,又總是沖在最前頭。
烏丸猛與拉扎木等都道他是個怪人,身有千鈞之力,不畏生死,卻從不與人多言一句。
耶律瑾見他勇猛異常,一時興起收入麾下,起先他被帶入大帳後,還十分抗拒,後來始知耶律瑾是新皇,這才跪拜施禮,同意加入大軍。耶律瑾便封了他個三品先鋒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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