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鬼魂(2/2)
邊上花勇探手摸了摸閨女的頭,聲音含糊沙啞,「她姑姑小時候就這樣,喜歡傻笑。」
提到花吟,翠紅也笑不起來了,重重的嘆了一口氣,說:「大妹妹那般的一個好心腸兒,怎地就遭了那樣的事,唉……晉安王那就一點消息都沒?他倒是個福大的,跌落山澗都撿回了一條命,我大妹妹生不見人,死不見屍……嗚嗚……」
花吟聽到嫂子哭大哥唉聲嘆氣,心裡也不好受,抓了抓頭髮,又從屋子裡飄了出來,轉而又跑回爹娘的臥房,見爹娘睡的安穩,但面容顯而易見的憔悴,看來,他們都當自己遭了不測了吧。該死的天殺的南宮惡魔!
花吟在心中將南宮瑾詛咒了千百萬遍,罵著罵著,突然轉念一想,罷了,罷了,既然爹娘都當自己死了,已經難過一回了,那從今後自己就當自己確實死了吧,了緣師父也說了她日後的路九死一生,既如此,就這麼著吧,總不能死了又活,活了又死,平白讓家裡人為自己擔驚受怕,起起伏伏,誰的心臟受得了?
也好,也好,沒了父母的牽掛,她倒能放開做自己該做的事了。
話分兩頭,且說南宮瑾夢中驚醒後,夢中情形歷歷在目,仿若親臨,那樣的刻骨孤獨,淒涼無助……
只不過……
他情不自禁嘴角一扯,眸中似隱隱含笑。
到底還是忘不了她啊,就連夢中的那一絲溫暖都是她給的。
噩夢中的那絲溫暖像一筆濃墨凝在心頭,讓他忍不住細細回味。
那夢境,他不由自主的又在心頭過了遍,似突然想到了什麼,眉頭不高興的蹙了起來,她稱呼自己什麼?老伯?爺爺?
南宮瑾心情不好了。
他不解,怎麼自己會時不時的夢到她,那樣可怖的夢魘,若非她給予他溫暖,他又怎能一夜到天明,多久了啊,他都多久沒有做噩夢了。
他突然想去見她,非常非常的想,立刻,馬上,但是……
他說過不要再見她,要他承認他想她,怎麼能?!
他靠坐在床上,卻怎麼也無法入眠,最終,他還是因為那個夢有了幾分動容,喊了聲,「叫猛來見我。」
烏丸猛過來後,南宮好一會沒說話,有些下不了台吧,但烏丸猛畢竟是他的心腹,從他憋紅的耳尖還是約莫著猜出了些,他想了想,決定據實已告,「屬下無能,她昨夜逃走了。」
「逃走了?」南宮怔了怔,心裡竟莫名生出了一種可以稱之為喜悅的情緒,他不想承認,但卻控制不住。
「屬下已經派人嚴守通往京城的關卡,主子放心,屬下絕不會讓她出現在您面前。」
南宮瑾的表情有些古怪,他輕輕的「噢,」了聲,過了好一會才又開口,有些難以啟齒的樣子,「她要是來京城……別攔她。」
烏丸猛一愣。
「下去吧,」南宮瑾揮揮衣袖,並不打算和任何人分享自己此刻複雜的心情。
花吟飄到這兒的時候,南宮瑾正一個人坐在床上發呆。
花吟飄在他頭頂看了他一會,覺得這人病的不輕,大半夜的不睡覺,肯定在想壞事。
恰在這時,南宮突然抬頭朝虛空中看了一眼,花吟嚇的不輕,鬼影兒一溜就閃出了相府。
南宮略頓了頓,這才自嘲一笑,難道自己真是想她了?
剛才怎麼會突然覺得她就在半空中看著自己呢?
若是她真的來找自己了,到底該怎麼面對她呢?
畢竟她背叛了他,又欺騙了他,還將他耍的團團轉,實在是不可原諒的一件事,他要罰她,可,到底怎麼罰好呢?
總不能就這麼輕易的原諒了她,她本就慣蹬鼻子上臉的,慣得她上了天,往後還得了!
不行,不行,這事還得仔細想想不能就這麼算了。
讓我想想,想想……
花吟一陣胡跑亂撞,等她回過神,卻發現居然在烈親王府,傅新的臥房內。
她嘴角一勾,猛的撞入他的夢中。
傅新的夢很是香甜,花吟倒是有心逗他一逗,卻因有更重要的事不敢耽誤,遂隱藏了身份,扮作仙姑模樣,告知夢裡的他要儘早娶了小郡主,否則會有小人作祟,拆散他二人的姻緣,起先傅新還不信,後來她又連續說了很多遍,最後竟將傅新給驚醒了。
花吟生怕不保險,又分別去烈親王妃和小郡主的夢裡鬧了一回,與在傅新夢裡說的一般無二。至於烈親王他陽氣太勝,花吟還沒靠近就被彈走了,只得悻悻的離開了。
後來她拐了個彎兒,又溜去看鳳君默。
若是按照上一世的人生軌跡,鳳君默在瓊花宴上與孫三小姐定情,後來三媒六聘,原本擇了日子就在當年的八月初十。今朝因為種種緣故,起先瓊花宴推遲了,後來乾脆沒辦,原本天定的良緣,現在卻是一點動靜都沒。
花吟心裡愁啊。
正考慮要不要再撞入他的夢裡,也裝神弄鬼一番,哪知他突然嘆了一口氣,繼而睜了眼,眸底深沉糾結,眉頭緊鎖,仿似有什麼難以紓解的心事。
花吟尚不及細究,他已然一躍而起,穿過她的身子,看那身形動作,仿似一直都只是干躺著,並未睡著。他三兩下將衣裳穿好,又取了些銀兩,衣裳,用一塊灰布一包。
花吟咬指不解,暗笑,這是要離家出走?
可下一秒,她就笑不出來了,因為鳳君默拿了紙筆,洋洋灑灑寫了幾百字,然後鎮紙一壓,包裹一卷,悄悄牽了自己的坐騎,真就離家出走了。
花吟看的是目瞪口呆,追了一百多里地,直到一聲雞鳴破空而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