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保胎(2/2)
但她心裡又清楚的意識到,她任性的留下它,不過是在折磨自己而已。
既是折磨,那折磨自己就好了。
只要它不放棄,她是無論如何不能先它一步斬斷它活下來的希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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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之後,耶律瑾雖三番四次的要她搬回乾坤殿,但都被她以這樣那樣的藉口給回絕了,耶律起先並不在意,也信了她的藉口,但自此後,她總是不讓他親近,初時還好,可次數一多,他少不得心裡就有些怨言了。
後來花吟便開始裝病,不過即使她不裝,因為身懷有孕,她日夜膽戰心驚,憂思成疾,身形也逐漸消瘦了下來,耶律見她這樣,即使心裡有天大的不痛快,也盡數變成憂愁。
眾人只當她積勞成疾,無不叮囑她少操勞多休息,她除了日常巡視醫學堂,指導太醫院全科醫書的編纂工作,平素也大都靜臥休息,亦時常親自替自己熬製湯藥滋補身體。耶律自發過誓要信她愛她後,對她倒確實放下了戒心,她說是舊傷復發,他就信了,只是她又央他派人四處尋訪幽冥子下落,又委實讓他膽戰心驚起來,他暗自猜測她身上或許是出了大問題,心急如焚,在尋找幽冥子一事上比她還著急,但自從上回因為老金王之事幽冥子交完差離開後他就跟憑空消失了般,倆月過去,半點消息都沒有,倒是叫耶律暗查到鳳君默居然偷偷潛入了大金,也不知意欲何為。
且說花吟自從有了孩子後,全副的心神都用在了如何保胎上,女人真的很奇怪,沒有孩子之前,夫君便是天是地,可一旦有了孩子,不知不覺間,整個的心神都會在不知不覺間被轉移,因此,即使她冷落了耶律,心裡卻沒什麼感覺。
她日夜懸心,只怕孩子保不住,哪還能分得出心神顧忌其他。
當孩子四個月之時,她第一次感受到了胎動,她激動的熱淚盈眶,只恨不得天下人與她一同分享這份喜悅,但是她不能,她知道,孩子沒有落地之前,一切都還是未知數,如果說現在的喜悅有多大,那麼將來出了萬一,那痛苦就該有多深。
她怎忍心,那些她愛的人也被牽扯進這齣由她一廂情願堅持的悲喜劇中。
花吟一直表現的病怏怏的,看似也不打緊,卻總不願伺候人,太后聽說了,曾明里暗裡的示意花吟若是和陛下有了誤會自當明白的說出來,萬不可以那種事做要挾,若不然弄巧成拙,就得不償失了。
花吟有苦說不出,只柔順的應了,但回了宮後,左思右想,暗道:「或許月份大了,就能保住了,到時再說明緣由也不遲,現在還太小,若是突然沒了,反叫他們傷心,再等等吧,最多一個月,若它無事,想必也該顯懷了,就算我想瞞也瞞不住了,到時候就順其自然吧。」
話說耶律發現鳳君默的蹤跡後,疑心大作,當機立斷領著一隊人馬悄悄給出了宮將他給困在曲陽山,雖然最後還是叫他給跑掉了,但也從他嘴裡得知他此番過來不過是為了尋金國的療傷聖藥「烈焰紅蕊」。
鳳君默所說確確實實無半句假話,但耶律瑾素來多疑,因此也只是將信將疑,直到鳳君默因為關心,問了句,「花吟現在可好?」徹底挑起了耶律的神經。
說來男女之事委實奇妙,都說精神上的戀愛要遠勝於身體上的親密來的堅固神聖,但實則,很多時候,若是身體上不得親近,總會導致心裡生出一些莫名其妙的怨憤。這種情緒說不出口,卻實實在在的影響著人的心情,總叫人不由自主的胡思亂想。
耶律這段時間也是一樣,心內憋了股邪火,說不出口,卻也發不出來,他總覺得花吟待自己沒以前情真,他覺得她一定藏了心事瞞著他,但又看不出她哪裡不對勁,只發覺她對醫術的執迷更勝之前。但因著自己之前誇下海口,要愛她信她尊重她,自不會再阻撓她放下自己喜愛的東西。只是心內的這股不對勁,還是影響了他的日常,因此貼身伺候的大海覺得,陛下最近脾氣大了許多,大臣們覺得陛下君心難測,伴君如伴虎啦。
耶律沒有捉住鳳君默,又因他幾句關心花吟的話,心內大不痛快,回了王宮後,直奔花吟的住處。
甘泉宮內,一個別宮的嬤嬤正在跟花吟討要一副治病的方子。
花吟右手用白布裹了,正左手執筆寫字。
耶律瑾龍行虎步的沖了進來,宮女太監的跪拜請安聲都響在了他的身後。
嬤嬤見到耶律瑾也是一驚,連忙下跪口呼,「王上萬年!」耶律瑾也不理她,逕自在花吟邊上的椅子一坐,一眼就看到了她的右手,往跟前一拉,「你這是怎麼了?」
宮女太監們嚇的不敢吱聲,花吟解釋說:「方才沒留心,打翻了開水燙著了。」
耶律瑾正要說些心疼的話,眼角一掃,頓住了,只覺得那一頁字有些熟悉,遂拿到了跟前細看了起來,問,「這是誰寫的?」
都說一孕傻三年,花吟也沒察覺異樣,笑眯眯的舉了舉手中的筆,「你說呢?」
耶律瑾的臉色陡然就變了,越來越難看。
花吟不知怎麼了,疑道:「你這是怎麼了?又是誰惹得你生氣了?」
耶律瑾突然冷笑了一聲,「我不久前剛在曲陽山和鳳君默幹了一架,你看,」他捲起右胳膊的袖子,小臂上一道醒目的劍傷,只是隨便塗了些止血的傷藥,並未包紮,動作間,隱約可見血肉,他目光灼灼的看著她,「不過我在他的胸口劃了一劍,比這要深的多,重的多。」
花吟驚愕萬分,「你抓了他?」雙手卻捧住了他的胳膊,不讓他亂動。
耶律瑾面上笑意更甚,「怎麼?你就如此在意你情郎的安危?」
花吟氣惱,「你這又說什麼醋話?他如今是周國的攝政王,他若有事,周國上下必傾全力救他,你抓了他對金國又有何好處?」
「你說我在說醋話?那好,你告訴我,這又是什麼?!」耶律將那紙藥方丟在她臉上。
花吟愣了愣才恍然回神,她上一世曾日夜苦練鳳君默的字,若是左手執筆,那字寫出來足可以以假亂真。而這一世的身體分毫不差的繼承了上一世身體的記憶,即使從未練習過,以往的本事也都是信手拈來的。
花吟不知該如何解釋,一時有些木訥。
耶律瑾氣的發瘋,「我竟不知,你二人的感情如此之深,你還曾練過他的字!」
花吟被逼問的啞口無言,畢竟這事兒實在不知該如何解釋為好,於是她只是乾巴巴的說道:「懷瑾,你說過的,你要信我的,我會模仿鳳君默的字只是因為他的字在周國很有名,我那會兒年輕,好勝心強,閒暇的時候練過,因此左手練成了習慣,方才寫藥方沒注意。」
「練成了習慣?你這習慣好的很啦,我的行書我的山水畫在大周亦很有名,怎麼就不見你練過?」
花吟無言以對,只得哄道:「好啦,好啦,我得空就練好吧,你別生氣嘛,都是我不對。」
耶律怒極,哪聽得進她的軟話,只怕自己再待下去,脾氣不受控制,遂,一把拂開她,怒氣沖沖的摔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