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2/2)
素錦拂袖掩唇,輕聲一笑,姿態流轉間,媚態渾然天成,大海看的眼睛都直了,暗道了句,「乖乖,論容色自家主子是不輸眼前這姑娘的,但要是論媚態,那可甩了主子十八條大街啊。」
花吟眼角的餘光掃到大海的失態,暗惱的心中翻白眼,後腳跟踹過去,毫不客氣的給了他一腳。
素錦禁不住笑出了聲,「妹妹如今雖著了女裝,可頑皮依舊啊。」
花吟索性擱她跟前頗男子氣的一坐,說:「素錦姑娘,你連著倆日約我過來到底所為何事?」
「方才不是還姐姐妹妹的麼,怎麼才一轉眼倒生疏了?」
花吟一想到眼前這個女人前一夜還和耶律瑾顛鸞倒鳳,心裡就止不住的彆扭。遂,也不矯情了,揮揮手說:「素錦姑娘有話直說,我還有許多事要忙。」
「忙著種草藥,寫醫書?」
花吟含糊應了聲。
「妹妹似乎對我有些意見?」
「還好吧,」這不廢話麼,我現在瞧著你就彆扭。
「妹妹是在氣惱陛下最近一直來我這兒?冷落了妹妹。」
「算了,你還是直接叫我名字吧。」
素錦捂嘴笑,「看來妹妹是吃醋了。」
花吟聽著有些煩了,「能好好的說人話麼?我以前瞧著你挺好的呀,怎麼現在也學會了陰陽怪調了?」
素錦一愣。
花吟兀自給自己倒了一杯水,一口飲了下去,揮揮手,叫一旁伺候的宮女太監們都退了下去,本來大海不想走的,花吟抄起了茶杯作勢要砸他,他才不情不願的離開了,口口聲聲道:「主子,有事叫奴才啊,奴才就在外頭替您守著。」
屋內再無旁人,花吟也坐不住,直接起了身,在這充滿詩情畫意的寢殿內走了一圈,連聲稱讚道:「素錦姑娘就是活的比我有趣味,本來一座死氣沉沉的宮殿,因著素錦姑娘在,瞧這都仙氣裊裊的,遇到個不知情的還當自己入了仙宮呢。這也難怪陛下流連忘返了,若是換做我,也是情願待在這仙宮,不理塵世煩擾了。」
素錦眸中隱著笑意,正要說話,花吟卻伸手打斷她,明快爽朗的語氣低沉下來,「我說這些不是譏諷之言,乃是我心中所思所想。雖不知姑娘今日約我所謂何事,卻也不必繞彎,咱倆盡可打開天窗說亮話,你不必如此防備我,我這一生都不會有害人之心,也絕不會因為陛下寵幸姑娘而心生怨懟。姑娘聰慧剔透,待陛下一片真心,況,你二人相識相知又遠過我與他,如此,我更沒有嫉恨姑娘的理由了。你不必如此看我,我句句肺腑之言,絕無欺瞞哄騙之心。但是你也不要將我當成那種能心胸寬廣到與人共侍一夫而真箇無所謂的地步,我到底是個人,還是個女人,女人的嫉妒心一旦蒙蔽了良心是一件多麼可怕的事,你試過嗎?因為愛一個人而背棄所有人,即便是做下傷天害理之事而不自知……」她眨了眨眼,眸底的情緒漸漸平息,「所以,我只想告訴你一句話,我不是你的敵人,但我與陛下一心,我盼著他好,盼著你們所有人好,所以,請不要打擾我好嗎?」
素錦歪的軟枕上,一針見血道:「說了這麼多,無非是你心中有陛下,卻不願表露出來,我真是搞不懂你,既然在乎,何必裝的滿不在乎?」
花吟站在青銅雕花宮燈旁,她原本就單薄的身子被拉出一條長長的影子,她緩緩道:「難道重點不是,他心中有沒有我,而不是我心裡有沒有他?」
素錦似有所想,面上一怔。
「他若心中有我,即便我什麼都不做,他也會愛我護我。若他心中無我,就算我使勁渾身解數,也只是一場雨露,終究得不到他的長久真心,又,何必作踐自己?任人踐踏我的真心?」
「這世上人,世上事,又有幾樣不是自己爭來的?老天給予的終究有限,你不爭難道只想靠天收?你這逆來順受的性子,我可不喜。」
「其他都可說的過去,只一樣,感情之事……」花吟話到嘴邊戛然而止,半晌,反附和著應了句,「或許吧。」
大抵因上一世爭的太多,這一生反沒了爭的動力,只想自己做好自己就夠了,其他的聽天由命吧。
素錦還要說話,卻看向了花吟身後,嘴角噙住一抹笑意,話鋒一轉,說:「其實陛下每次來我這,僅僅只是歇息而已,以前在大周亦是如此。」
花吟大感意外,直直的看向她。
「你不信?」
「不,」花吟仍舊沒什麼精神的樣子,她看向窗外,夜已黑透,濃稠如墨,她逕自走向掛著披風的木施,口內道:「天不早了,我也該走了,素錦姑娘早些安歇。」
她伸過手去,另一隻手卻先一步越過她取下披風,即使不用回身,那明黃色的衣袖,除了他再無他人。
花吟只是一頓,耶律瑾已替她系好披風,攬著她離開了。
一直守在門外的宮人,瞧此情形,俱都驚的合不攏嘴,卻也不敢出聲,急急低了頭,提燈引路。
耶律瑾卻自一人手中接過宮燈,吩咐道:「都不要跟著。」
他攬著她離開了沁雪宮。
宮人們遠遠的跟著,隔了很長一段距離。
二人沉默不語,慢慢的走,過了許久,耶律瑾突然就笑了。
花吟抬眉看他,他說:「我道我委屈,原來你比我還委屈。」
花吟想了想說:「我不是不知道你在惱什麼,你想我一心都撲在你身上,我卻做不到,叫你惱恨了。」
他攥住她的手,將她按在胸口,「你說我倆關係的重點不是你心裡有沒有我,而是我心裡有沒有你,可是我怎麼覺得,在我這裡,倒過來了。」
二人說著話,不知不覺間,到了乾坤殿,推開殿門,他一路引著她到了裡間,花吟一眼看過去,圓桌上放著一個熟悉的箱子。
她還當自己看錯了,情不自禁往前走了兩步,看得清了,先是一驚,上得前來,將那黑沉木箱子打開,診箱內的器械閃著寒光,內里東西,一應俱全,分明就是鬼醫老邪送她的醫箱。
花吟大喜過望,轉而看向耶律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