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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道是有情卻無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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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霧重疊,仿似又回到昔年,她一身紅衣,躲躲藏藏避過鬼差,一路潛到十八層地獄,她一眼就看到他,赤著上身,滿身血污,鐵鏈穿透骨頭釘在石壁上,幾個鬼差一遍遍的重複著刀鋸油煎石磨之刑,她本是不懷好意的來,卻在看完這些刑罰後,心裡也高興不起來了。正要起身離開,卻也是無意識的又往他那兒瞄了一眼,恰好也看到他朝這邊看,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只那麼一瞬,他又很快的移開視線,只是在行刑時再不痛呼一聲。

她不該同情他的,因此她用嘴型狠狠罵了句「該!」大略是走的時候有些心不在焉,身上的氣息沒注意收斂,引起了鬼差的注意,她露出獠牙嚴陣以待,心想,即便是斗到最後魂飛魄散,也不要被鬼差捉去投入輪迴道。又暗罵自己作,好端端的來瞧他做什麼?知道他現在悽慘無比不就解恨了,還巴巴的跑來落井下石,這下好了。

胡思亂想間,鬼差已然到了面前,二鬼中間只隔了一層薄薄的石壁,恰在此一聲悽厲決絕,肆意張狂的大笑陡然響起,只震的整個地獄都動盪了起來。

鬼差怒不可遏,揮舞著皮鞭反身朝他打了去,花吟趁這空檔,頭也不回的逃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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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吟一咕嚕從床上坐了起來,心臟撲通撲通跳的厲害幾欲要跳出胸腔,她大口的喘息,直到一人側身坐到她面前,她宛若溺水將死之人緊緊攥住他的衣襟。

「你這是怎麼了?」他撫上她的臉,原本清淡的氣息染了濃烈的酒香。

「我不要……」

他將她按在胸口,「你不要什麼?」

「……」不要上一世的悲劇重演。

他就這樣靜靜的抱了她好一會,船內燭光盈盈,船外仍舊電閃雷鳴,花吟問了時辰,這才知道,才將將過去半個時辰而已,她竟感覺又過了一世那麼長。

他觸她的額,說:「出了汗就好。」

花吟這才低頭看自己,見身上雪白的中衣,衣裳寬大幹淨。

仿似怕她難堪,南宮瑾解釋道:「丫鬟給你換的,你的衣裳拿下去熨洗了,想來天亮之前就能烘乾了。」又說:「現在時間也不早了,你再睡會,等雨小些了,我再派人送你回去。」他起身要走,她卻拉住他的胳膊,眼神掃過桌上的清酒,她說:「現下我也睡不著了,大哥若是不困,陪我說說話可好。」

他不語,她卻逕自下床,直接走到桌前,為自己斟了一杯酒,舉杯將要入口,他伸手擋住,「烈酒傷身,你若想喝,我命人給你準備一壺果子酒。」言畢朝外吩咐了聲。隨即又接過她手中的酒,一口飲下。

下人很快熱了果子酒,又備了下酒菜。

三杯下肚,花吟臉色酡紅,她託了腮偏頭看他,笑容就有些傻了。

南宮瑾瞧了她一會,說:「一點酒量都沒還學人喝酒?」

「你剛才是在喝悶酒嗎?」人有些糊塗,膽子也便大了。

南宮不語。

她笑著給他斟了一杯,又給自己斟滿,與他碰杯,說:「一個人自斟自飲叫喝悶酒,倆個人就不同了,大哥從來不跟我說心裡話,這次我是打定主意灌醉你,叫你酒後吐真言。」

他輕笑,「你要灌醉我?」

「嗯!」她重重一點頭,信心滿滿的樣子,可眼神迷離,可見酒壯慫人膽。

她眯著眼,鬼鬼祟祟的樣子,「我知道,方才我昏睡,你一直在喝悶酒,已經喝了很多了吧,那我要灌醉你還不小菜一碟。」

他嗤笑,「行,那我喝三杯你一杯,看到底誰先醉。」

「來!」她豪情壯志的樣子。

二人對飲三輪,卻在他又要斟滿酒杯之時,她伸手擋住,「不要了,不要了。」

「認輸了?」

她笑,半醉半醒,有些無力的捶自己的腦袋,「你寒毒剛解,怎能如此過量飲酒,是我思慮不周了,」言畢,將酒壺酒杯盡數往桌子的另一邊推去,噼里啪啦,杯盤狼藉。

「啊呀,」她閉眼搖了搖頭,又睜眼,一臉犯錯的表情。

南宮瑾頭疼的捏了捏額角。

她起身,腳步有些搖晃,聲音倒還鎮定,「你坐著別動,咱們開開窗醒醒酒。」她說話間已然站到了窗口,南宮瑾起先不知她要幹嘛,待她說完,剛要阻止,她已然奮力一抽,將扣著窗戶的木栓抽開。

江面風急,那窗戶一打開,狂風呼嘯而來,結實的木板窗轟然一聲,若不是南宮瑾反應神速,抱住她連連後退,只怕她此刻已然被撞的頭破血流了。

燈火幾乎在瞬間被熄滅,一室清涼,雨水混著江水砸了進來,花吟酒倒醒了大半,心有餘悸,後怕不已,正要迴轉身與他說話,陡然察覺脖頸處一片濕熱,她旋即反應過來,僵住不動。他仿似察覺了,輕笑一聲,反扣住她的腰身,低頭埋在她的耳邊,說:「酒後亂性有沒有聽說過?」他的嗓音宛若醇厚的烈酒,沙啞低沉,似一隻無形的手驟然攥住她的心臟。

她閉了眼,就在以為他要做什麼的時候,他卻慢慢放開了她。

她愕然,呆住。

他卻在黑暗中摸索到木栓,重新將窗戶關好。

「睡吧,」他說。

她愣愣點了頭,倒忘了,漆黑的夜,誰又能看到,她摸索著朝床榻的方向走去,一時間竟忘了她去而復返到底找他所謂何事。

卻是被什麼東西一絆,「哎呦」一聲栽倒在地。

他低嘆一聲,疾步上前,將她自地上抱起,他夜視能力絕佳,倒忽略了她不過是個不會武功的柔弱女子。

黑夜中,她靠在他的胸膛,聽到他心如擂鼓,她不明白,他的心怎地跳的這般大聲,她鬼使神差的竟不自覺探出手,摸上他的胸口,好一會,她才恍然反應過來,那不是他的心跳,而是自己的心跳。他的心跳就算再大聲,又怎會在她的腦子裡咚咚作響。

「你摸夠了沒?」頭頂上方,南宮瑾無奈一嘆。

她面上剎那血紅,羞的在他放下她的瞬間揪住床上的布帛蓋住臉。

他轉身欲走,衣擺卻被扯住,他低頭看去,她方才被一股力道拽了下,也驚惶的抬頭看他。

黑夜中,即使看不清彼此的臉,但二人的視線還是對在了一處。

他嗤的一笑,竟帶了幾許風流。

他順勢做到床側,抬起她的下巴看他,「你這般揪住我的衣裳不放,我會以為你有旁的意思。」

她咬唇,羞恥的反將那衣擺揪的更緊了。

他傾身靠近她,按住她的後腦勺,覆上她的唇。

唇齒糾纏,亂了彼此的心跳。

良久,他放開她,即便再是不舍,仍舊緩緩拉開了彼此的距離。

花吟只覺得心頭空空落落的,本能的想抓住什麼,待她反應過來時,她已然雙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二人俱是一震。

他望定她,給她足夠的時間後悔,她醉了,或許並不知道自己這一舉動的後果。

她確實被自己的衝動嚇住了,但離的近,看到他明亮的眼中嘲弄的神采,她倔犟的脾氣突然就上來了,反抬高了下巴,挑釁的看著他,雙手更是扣的緊緊的。

他的氣息逐漸變的火熱而滾燙,噴在她的臉上,她也出了汗,自她身上漸漸的散出一股異香。

縈繞在鼻尖的女兒香卻是這世上最好的催、情藥。

他底下頭,手自他的肩部一路下滑,直到她腰間的系帶,停住。

他輕笑。

她不語,胸口火熱,整個人緊張的宛若汪洋大海中的一葉扁舟,隨波逐流,看不清南北,辨不清東西。

他的另一隻大手摸到她扣在他脖頸處的雙手,他說:「醉了?」

花吟咬唇,臉越來越紅,終於,清晰明白的說了兩個字,「醒著。」

他不再多言,收回了搭在脖頸處的手,由著她勾住自己,順勢捧上她的臉吻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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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屋之外,王泰鴻已經等了好一會,拉扎木幾次欲進去通報,卻又覺得主子很快就會出來,不敢輕易去觸他的霉頭,便一直靜候著。及至聽到裡頭動靜不對,二人對視一眼,俱都表情微妙的默默退開了。

五更天,南宮瑾自船屋內走了出來,外頭已然雨停風歇,江面碧波蕩漾,一派晴好天氣。

王泰鴻打著哈欠走了過來,上前躬身一拜。

「先生過來許久了。」南宮瑾面上噙著笑,態度和煦。

王泰鴻略略打量了眼前人一眼,含笑,說:「大人今日看上去神清氣爽,與往日大不一樣。」

「哦?」

二人相視一笑,心知肚明。

過了會,王泰鴻又說:「大人,計劃有變嗎?」

南宮瑾微愣,「先生,何出此言?」

「那……」王泰鴻頓了頓,想了想措辭,最終選了個相對穩妥的稱呼,「那夫人豈不是有危險……」

南宮瑾凝神不語,半晌,「我自有萬全之策護她周全,你們盡可按照原計劃行事,不要有所顧忌,以免畏首畏尾,行差踏錯,記住,我圖謀的是天下,若是因一些小小的變故就讓我亂了方寸,你們這些能人異士也盡可棄我而去。」

王泰鴻放心的笑了,又是一拜,「殿下雄才大略!泰鴻拜服!」

南宮瑾不理他的恭維,說:「消息露出去了?」

王泰鴻說:「晉安王恐怕現下已在通往城門的小道上等著了。只是,殿下,萬一晉安王真要攜了夫人私奔,那……」

南宮瑾無意識的朝船屋看了一眼,「走了,豈不是更好行事?堂堂大周的王爺居然擄了金國未來的太子妃私奔,這簡直不費我一兵一卒就能叫倆國兵戎相見,求之不得。」

王泰鴻分明看見南宮瑾在說「求之不得」四個字的時候,眸中盡顯狠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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