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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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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感覺……花吟恍惚想起上輩子自己被千刀萬剮後也是這般用麻袋一裝就扔到了亂葬崗,心內膈應一起百般不是滋味,也不知過了多久,感覺被人放在了地上,而後麻袋扯了開,眼前瞬間大亮,花吟也顧不得打量四周,一手扯了嘴裡的布,幾步奔出門外,就乾嘔了起來。胃內雖翻江倒海,卻什麼也沒吐出來,只得順著胸口,蹲在地上喘氣。

過了好一會,才聽一人喊道:「你好了沒?怎麼一來就吐上了?是不是有了啊?」

花吟怒瞪過去,只見傅新正一隻手捂著鼻子,一臉嫌棄的遠遠看著她。

「你……」花吟用手指著他,一時氣的不知該說什麼好。

傅新一臉得意,又喊了站在邊上的小廝道:「還傻愣著幹嘛?還不快去給花大夫倒水漱口!」

花吟漱了口,又用剩下的水順手往臉上淋了下,一臉的水珠子。

傅新在邊上見了,手中捏著一卷冊子敲打著,嘖嘖道:「真箇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

若是擱以往花吟也就一笑置之了,最多翻個白眼,但昨兒她聽了三郎那一番話,心裡有鬼,聞言大為激憤,蹭地站起身,很男子漢氣概的將茶杯往地上重重一擲,摔個粉碎。兩手握成拳,挺起胸脯,砰砰捶打起來,咆哮道:「我是男人!男人!男人!男人啊啊啊啊啊!」

傅新等人先是被唬了一跳,又瞧她那樣兒就像是被撩撥的炸了毛的小猴子般!登時「噗嗤」一聲再也收不住,笑的前仰後合。

話說傅新綁了她並不為旁的事,只是聽說這小子現在居然住到了丞相府,還和南宮瑾一副交情很好的樣子。

傅新就不爽啦,吃醋啦,明明他先看上的人,怎麼就和南宮瑾成了一夥的?這事不能依!

於是想也沒想就綁了花吟,人綁了來,傅新起先也沒提緣由,只說跟她鬧著玩,而後又叫上了酒菜,好酒好菜招待著,花吟擺手說自己是敬奉菩薩的不吃酒肉。傅新少不得又取笑了番,而後又使了個眼色,不一會幾個丫鬟依次進來,只見每人手裡都捧著一個托盤,揭開上面的綾羅錦帕一看,有金有銀有上好的布匹料子還有人參鹿茸。

花吟大惑不解。

傅新洋洋自得,也沒再拐彎抹角,乾乾脆脆將自己的想法給說了,大體意思就是叫花吟棄暗投明,不要再執迷不悟跟在南宮瑾後面混了,有點眼力見的就加入他們一夥,跟著他傅小爺吃香的喝辣的。

花吟素來知道傅新就是個被慣壞的小紈絝,喜歡折子戲,還偷偷背著王爺夫人開了家折子戲館,好結交朋友,為人仗義,雖然也仗勢欺負人過,不過也就嘴上耍兩句賤嚇唬嚇唬人,實則他是個小清新,善良著呢。可是花吟竟從來都不知道傅新居然這般的纏人。

花吟忍不住不答反問道:「你的那些朋友,都是被你這樣威逼利誘收買來的?」

傅新一怔,旋即笑了,「可惜,可惜,除了你一人,其他人都是被小爺及小爺大哥的萬丈風采所吸引,自動黏上來的。」

因花吟有大抱負自然是說什麼都不能跟傅新在一起廝混,口口聲聲心裡願意拿傅新當個朋友,但是要求她徹底和南宮瑾斷了,加入他們一夥,並從今後和南宮瑾作對,以上,自己是萬萬做不到的。

傅新說啦,南宮瑾那樣的只有父輩爺爺輩那樣的人才喜歡,全京城的年輕公子哥兒都不願和他結交,你這般不識好歹就是要和全京城的公子哥作對。

花吟心頭暗驚,細一回想,南宮瑾的確是沒什麼朋友,他為人冷清多疑,因位高權重,對他溜須拍馬者多,可真正願意主動與他交心的幾乎沒有。這也難怪那時候南宮瑾要屠了大周的皇城是眼睛眨都沒眨一下,因為這裡壓根就沒給他留下美好的回憶,也沒他捨不得的人。

花吟悟過來後,一拍大腿,暗道:要想南宮瑾打開心結,要從結交朋友開始!若是傅新、鳳君默等人都是他的好友了,大家一起把酒言歡過,又一起吟詩作對推心置腹過,總歸是有些感情的,就算是大勢所趨,往後南宮瑾當了大金的王,那也不可能說屠了大周的皇城就屠了吧。

主意已定,花吟反勸傅新,要他放下心結,接納南宮瑾到他們一夥,從今後,大家好夥伴一起耍,有酒一起喝,有曲一起聽。

不成想,此話一出,一直笑嘻嘻看上去挺好說話的傅新當即就炸了,整張臉黑的跟鍋底一般。怒氣沖沖道:「除非南宮瑾那孫子給爺爺我磕頭賠罪,否則這輩子你都別指望我搭理他一下!」言畢大踏步出去,猶不解氣,一揮袖子打翻了一個丫鬟手中捧著的托盤,旋即銀錠子滾了一地。

待他走後,就有家丁進來,一人拿住她的一條胳膊,就將她帶到一處陰暗的小房間。好在現在天還亮著,不顯得多黑。

花吟倒也隨遇而安,自認為船到橋頭自然直,掙扎嘶喊也無益,不若存點力氣想想其他事情。例如拓跋皇后的病該如何的治方才妥當;例如到底該怎樣勸說寧半山和雲裳夫妻二人放下恩怨從今後恩恩愛愛;例如隨著年紀的增長怎麼掩飾自己是女孩子的身份;例如怎麼讓南宮瑾和傅新等人成為好朋友;又例如……

啊……好煩啊……

花吟越想越頭痛,索性裹緊衣裳往硬板床上一靠,先清空腦子,休息一會再說。

也不知過了多久,總之天已經黑透了,大概戊亥之間吧。小房間的的門突然被推開了,進來三五個家丁,其中兩人手中提著燈籠。

花吟略抬起身子,道:「你們家爺想通了,願意把我給……」

話還沒說完,其中一人上前,三下五除二就將她的嘴給堵了,眼給蒙了,又將她給捆了個結實,而後二話不說抬了就走,腳步很輕,小心翼翼的感覺。

盞茶的功夫聽到開門聲,大概是出了院子,又過了一條甬道,就聽有人說:「放裡面去。」

緊接著就感覺自己被塞到了一處狹小的空間,鞭子聲起,旋即響起「噠噠」馬蹄聲。

花吟正要掙扎著爬起,不其然有人扯了自己眼睛上的黑布一把,

馬車裡放著一盞油紙燈籠,卻見傅新一身黑衣,正咧著一張大嘴沖她笑,道「你不嚷嚷我就替你解開。」

花吟蜷在馬車上,口不能言,手腳又被綁了,聽了這話自然是點頭如搗蒜。

傅新笑嘻嘻的先是一手扯了花吟嘴裡的布團,待要去解她的手腳之時,卻突然又頓住了,想了想,收回手道:「我不能放了你,我要是放你了,你跑了怎麼辦?」

「我不跑,我就算想跑我也跑不掉啊。」

傅新猶自不信。

「那你至少得告訴我,你到底是想幹嘛呀?」

「我要將你賣到勾欄苑裡做小官兒。」

花吟當即臉就白了,這失節是小,被人發現秘密,丟命可就大了啊。

傅新見她嚇的不輕,忙哈哈笑了起來,「你要是不聽話,我就將你賣勾欄苑去。不過呢,我現在是帶你去一個有趣的地方,不過咱去之前可說好了。要是南宮瑾來救你,從今後你就是他的人了,我再不會軟硬兼施的要你跟我們一夥。要是他不來救你,你生是我們的人,死是我們的鬼。」

這是怎麼回事呢?原來傅新尋思著軟禁花三郎畢竟不是長久之計,若是東窗事發,他少不得要挨姑父一頓打,但就這麼放了又不甘心。於是想了個法兒,派人冒充土匪往丞相府送了一封信給南宮瑾,說花三郎被自己給抓了,要是想要人,就某時某刻獨自一個到二十里外的紫竹林子來。要是不敢來,那花三郎是死是活就由他們便了,且在信末還畫了個縮頭所尾的大王八。

傅新之所以這般安排,是有他的道理的,他早早的就命人在那紫竹林子布置妥當了,只等著南宮瑾來了就裝神弄鬼嚇他一嚇,非唬得他尿了褲子,報了那年的仇,方才解恨。

要是他不來,就是個不顧兄弟情義,膽小如鼠的縮頭烏龜,反正不管怎麼著,傅新都有的是話去編排南宮瑾,嗯,下一出的折子戲他都已經構思好了,就叫《縮頭王八撞鬼記》。

花吟聽了傅新將他的計劃原原本本的說出來,都不知該用什麼表情去面對他了。

且不說以南宮瑾那性子他是根本不可能會來救自己,單是這裝鬼嚇人,到底是有多幼稚才會想到這樣的法子來整人啊!萬一要是激怒了南宮瑾,他趁著月黑風高夜,一不做二不休,將你們都給解決了,你成了冤魂喊冤都沒地方喊。

二人正你一言我一語說著話,突聽到後面響起急促的馬蹄聲,傅新心頭一緊,花吟又驚又喜又憂,二人尚未有所反應,趕車的家丁一掀帘子道:「傅二爺,郡主過來了。」

傅新面上有些不情願,嘀咕了句,「她怎麼也跟來了啊。」忙又叫停了馬車。

須臾,小郡主下了馬,踩著下人的背上了馬車。

只見她一套墨綠色的男裝,身上還背了個包裹,進了來後,一臉的緊張興奮,道:「傅新,你在玩什麼呀?也不叫我一聲。」轉眼又看到被捆住手腳躺在地上的花吟,驚訝的捂了嘴,「傅新你缺錢嗎?你這是要買賣人口嗎?」

傅新忙興致勃勃的將自己的計劃說了。

小郡主抿著唇半天沒有吭聲,過了會兒扯了扯他的袖子,低聲道:「你就別惹他了吧?我每次看到他都覺得他怪嚇人的,我總感覺他好恐怖。」

傅新卻不以為然,道:「你怎麼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你看我這次非整的他尿褲子不可,對了,你來的時候沒被人發現吧?」

「放心吧,我叫彩霞扮了我已經睡下了。」

雖然這段時間以來入夜後巡邏的官兵增多,但因為是烈親王府的馬車,也沒人敢上前盤問,於是一路暢通無阻的出了城門。

因為天黑,馬車走得慢,大概丑時才到的紫竹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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