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悔不當初(1/2)
【後記】
舒月來冰城女子監獄探望何舒雲。
冰城在北方,離首都有上千公里,剛到十一月,這裡就已經零下幾度了。
監獄的會見室里,雖然有暖氣,但舒月卻覺得冷得慌,她看著窗外,雪花正優雅的飄落下來,落在遠處的屋頂,近處的枝頭,最後融入地上,乍一看,好一副浪漫的景象。
等了約摸十分鐘,獄警才帶著何舒雲進來。
不過才兩月未見,何舒雲的模樣卻是天壤之別,往日總是燙得整齊的頭髮此刻剪成了短髮,而且攙雜了近半的白髮,那素日裡保養得當的臉此刻卻布著細紋,她不過才五十歲,可看上去卻不止老了十歲。
舒月心酸酸的,眼底一濕,「姐。」
何舒雲坐下來之後,冷眼看著她,倒只是輕嗤了聲。她的冷淡,倒讓舒月的小激動變得有些訕訕的,「姐,我給你帶了些衣服和日用品過來……」
何舒雲冷嘲熱諷的說道,「你明知道這裡必須穿囚服,還送衣服進來,是故意寒磣我的嗎?」
自小,何老就特別偏愛她,她用的東西都比舒月好,長大後嫁得也比舒月要好,所以,一直以來,她在妹妹面前都是趾高氣揚的。可現在,到老了,她婚姻失敗,被騙財騙色,聲名狼藉,身陷牢獄,想到餘生將在監獄裡渡過,她心裡,多少有些不甘心。可相比之下,舒月卻仍舊過著光鮮的生活。這讓何舒雲如何不妒忌?
舒月一片好意卻被她反嗆,心裡到底還是有些不適,不過體諒她身陷囫圇的慵懶,倒也忍了,還解釋著,「我問過了,保暖的衣服這裡可以穿的。」
何舒雲冷冷的輕嗤了聲。
一時間,氣氛有了些許尷尬,不過,沉默之後,舒月說道,「姐,爸很擔心你。」她微嘆著,「他其實也想來看你,只是……」
提到何老。何舒雲略略皺了皺眉,悻悻的問:「爸怎麼樣了?」
「還能怎麼樣?」舒月長嘆一聲,「半身不遂,現在只能坐在輪椅上,說話口齒也不大清楚了。」
聽聞父親的現狀,何舒雲的臉色到底還是黯然了下來,她知道,何老都是因為她的事氣成這樣子的。
「心蕾現在在二醫院,精神狀態比之前好很多,」舒月娓娓說道,「現在,她的所有醫療費用都是谷永淳付的。」
何舒雲卻不領情,而是冷聲說,「這是他應該的!」
舒月卻說道:「話也不能這麼說,畢竟心蕾不是他的女兒。幫是情分。不幫是本分,」她說道,「他對你們母女,也算是人之義盡了。」
何舒雲卻忿忿然,「我們成這樣子,都是他害的,他才是罪魁禍首!」
見她已經身陷牢獄,卻仍舊不知悔改,舒月微倒有幾分諷刺道,「姐,你這話說得……難道是他教唆你殺人?你要知道,老嬤嬤是他的奶媽……他沒有追究,大度的寬容你們,你應該感恩的?」
「他大度寬容?不過是裝的吧!他是故意讓我活著,是要折磨我,」她冷笑著,「我一想到他跟那個女人雙宿雙飛,我就恨不得殺了他們……」
唉……舒月抿唇不語。
只聽何舒雲又說,「我寧願被判死刑,也好過現在失去自由,不見天日的生活。」
舒月聽後,知她的思想已經進入極端了,再交流的話,只會激起她的怒火,便無奈的搖搖頭。
又是一陣沉默,姐妹倆面面相覷,相對無言。
獄警提醒她們,會客時間到了。
當何舒雲跟著獄警離開時,突然回頭,那面色。沒有了之前的忿怒,反倒是顯得從容自然,她說,「舒月,你把我那些包和首飾拿去賣了,就當是補貼你和爸的損失。」
「好。」舒月應道。
何舒雲又說,「好好照顧爸!」
「我知道。」舒月說,一瞬間,心裡湧出一股淒涼,她說,「姐,你就放心吧!」
當看著何舒雲的身影消失在鐵門後時,舒月心裡長嘆一聲,感覺悲涼極了。剛剛,她沒說出口的是,何舒雲那號稱值幾百萬的幾十個大牌包包全都是a貨,還有那上千萬的鑽飾首飾其實是鋯石,金銀手飾全是銀和18k黃金打造的,不值錢。
細想之下,舒月唏噓不已,何舒雲窮極一生,卻最終落得身名狼籍,身陷牢獄。
舒月回到首都,剛下車,人還沒回到大院時,就傳來了何舒雲的死訊,她又馬不停蹄的返回趕到冰城,才得知何舒雲是用調羹插進喉嚨自殺的,被發現時,人已經僵硬了。
何老知道後,老淚縱橫,口齒囫圇的喃喃自語,「是我害了她……」
他坐在輪椅里,看著院子裡的桂花,前塵往事,湧入眼前。
大女兒舒雲長得最像他的亡妻,所以,也是得到他最多寵愛的孩子,自小,要什麼給什麼,但凡有什麼心愿,他都會想盡辦法幫她達到。
多年前的那個下午,在大院籃球場,女兒熱烈的目光一直追隨著谷永淳的身影,她眼底的傾慕絲毫沒有掩藏。恰恰是這一幕,讓他萌生了成全女兒的念頭,於是,他找到谷家奶媽的表侄顧博濤,策劃了今笙的事件。
原以為,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哪曾想,事世輪迴……
錯了,終究是錯了,而他,卻是始作俑者,他親手,將最疼愛的女兒推入了萬劫不復的深淵。
自此後,何老一病不起,吃不下睡不著,身體越來越糟。
直到農曆新年前一天。舒月為了一掃何家低迷的氛圍,特意掛了燈籠,貼了福字和對聯,將何家大院裝飾得喜氣洋洋的。
而何老那天的精神也突然好起來,吃了半碗小米粥,還特意讓舒月將心蕾的兒子小瑞瑞抱到他面前,小瑞瑞已經五個月了,那笑彎了的眉眼,萌萌的神情讓何老也露出了難得的笑容,他還顫抖著手給了小重孫一個大紅包。
臨睡前,他還囑託道,「舒月,你一定要好好照顧小瑞瑞。」
「我知道。」何舒月應道,自從舒雲母女出事後,這句話。他不知道對她說過多少次了,所以她也沒在意,幫他掖掖被角,「爸,早點睡。」
翌日清晨,大年初一,外面隱隱約約傳來鞭炮聲,舒月走進何老的房間,卻發現,他早已經在睡夢裡走了。
當江辰將何老的死訊告知谷永淳時,他沉默微嘆,讓人送去了花圈和輓聯,後來,他也出席了何老的告別儀式,當看著小瑞瑞坐在嬰兒車上,睜著那雙懵懂無辜的眼神看著他時,他心微微觸動。
後來,他私下向何舒月提出了想要收養小瑞瑞的建議。
可舒月卻直接拒絕了,「心蕾雖然病了,但小瑞瑞還有父親,不符合被送養的條件。雖然他爸不管他,可還有我和一冬,您就放心,我們會照顧好他的。」末了,她感激的說,「谷書記,謝謝你,謝謝你為心蕾她們做的一切。」
谷永淳倒也沒再堅持,看著小瑞瑞可愛的模樣,想到他這么小就缺失了父母的愛,便伸伸手,「來,瑞瑞,外公抱抱。」
看著他抱著小瑞瑞的樣子,何舒月濕了眼眶,後來,當她把這件事告訴張一冬時,他說道,「你應該答應讓他收養瑞瑞的。」
「咱們又不是養不起,怎麼能讓他收養呢?」舒月卻自有她的一番道理,「說到底,瑞瑞跟他也沒有血緣關係,若我真答應了,旁人指不定要怎麼笑話咱們何家。」
「你想想,若真能跟著他。有谷家庇佑,對瑞瑞來說,前途無量,倒真是件好事。」張一冬說。
舒月說道,「谷家又怎麼樣?心蕾不也是谷家長大的嗎?不同樣驕縱任性,」她看著小瑞瑞,「倒不如放在我身邊,我好好教他,雖然不一定能前途無量,但至少在我眼皮子底下,不會讓他學壞。」
「隨你吧!」張一冬說,「不過,既然他認了這個外孫,逢年過節,你還是帶著瑞瑞去谷家走動走動。」
「我知道。」舒月說道,她當然清楚,有了谷永淳這個外公,這對孩子來說,自然是再好不過了,而羅家那邊,再也不敢肆意裝怪了。
羅世琛傷得不輕,這病怏怏的樣子,持續到過年的時候都沒好斷根兒。
這投進傅迪成公司的錢收不回來,羅國民自然是氣極敗壞的,原本想找何舒雲要回來,可她偏偏被判了無期,後來又自殺,再加上心蕾住在精神病院裡。知道錢打了水漂,一時間,羅國民氣得不輕。
逢何老過世,羅國民再怎麼不情願,可畢竟是兒女親家,於是,攜著許華梅、羅世琛來來弔唁。
這許華梅恨心蕾,這剛弔唁完,便跟何舒月提出,讓羅世琛和心蕾離婚的事。既然這錢拿不回來了,可心蕾母女這聲譽,會影響到羅家的。
舒月倒是率性,她見不得羅家人的嘴臉,不想遂了許華梅的願,又想到心蕾和小瑞瑞,便直接提出讓他們給一千萬就離婚,許華梅一聽,忍不住破口大罵他們何家是騙子。
舒月冷笑著。「我們是騙子,那也是你們心甘情願趕著攀附的。」當初羅世琛和心蕾結婚,她可是都在旁邊,全程參與了的,雖說何舒雲有意隱瞞事實真相,可羅家母子卻是上趕著來的。
「你想敲詐,做夢去吧!」許華梅撂下狠話,「咱們走法律途徑,我們會去法院起訴離婚!我就不信了,這婚還離不了了!」
「孩子才五個月,你們羅家沒管過一天,心蕾現在又病成這樣子,」說到底,舒月也不是省油的燈,她威脅道:「你們羅家要真有膽去起訴。我們就把羅世琛拋妻棄子的事公布於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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