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1.公報私仇·兵刃相向(1/2)
夜幕漆黑,兩人鬼鬼祟祟的溜進了邵煜白的客房。邵煜白正在裡頭提筆繪圖,見到出將還帶了個人回來,挑了挑眉:「出什麼狀況了麼?」
「回主子,一切順利。」出將說完,摘下了蒙面的布巾,喘了口粗氣,「那些查出確切是世子妃嫁妝的東西,屬下與入相已經全搬到了外頭的馬車上,現在入相大概已經驅車將東西送回邵府了。」
「什麼世子妃的嫁妝?」滿春聽得一愣,轉而輕拍著手想起來,「啊!那日世子妃掀開嫁妝箱子時,裡面是空的!」
頓了頓,滿春沉下了臉:「難道……世子妃的嫁妝還在丞相府里?」
邵煜白擱下筆道:「此事你無須在意,東西已經被入相運走了。」
說完,他抬眸:「倒是你,現在來做什麼?」
滿春吸了吸氣,上前拱手:「回主子,今日冬青傳信來說,府中玉珠與幾個丫鬟的臉上與手上具長了疹子,如今全被隔在了西院內。這事……可能要牽扯到世子妃身上。」
「我知道。」邵煜白淡淡道。
他已經聽到了消息。
滿春遲疑:「那……屬下該怎麼做?」
邵煜白掃了滿春一眼,捏起自己方才繪出的圖紙看了看,半晌才做決定。
「裝作不知情,一切照舊吧。」
「屬下明白了。」
雖然覺出邵二爺的情緒不大對,但這不是她該問的,滿春轉身便走。
隨後,邵煜白起身來到了窗前,負手而立。
出將跟上去問:「主子,屬下不明白,您對世子妃究竟是怎樣的態度?」
邵煜白目光深沉:「自然是要拉攏她,這樣林大人才有可能甦醒,為三皇子作證。」
這個答案出將知道。
邵家雖為將門,但也肩負著為國排除雜魚,擁立明君的大業。如今陛下年事已高,龍體欠安,幾位皇子蠢蠢欲動,在暗流之中各部都已開始忙著最後的站隊了。
但不是所有門閥都可以直接去站。在那之前,他們得要銷毀一些東西。
邵煜白的責任,則是要找出並保護那些要被他們銷毀的東西。
出將頓了頓,道:「可主子剛回來時,分明沒想過要接觸世子妃。」
怎麼後來就……愈演愈烈?
他現在跟隨主子辦事卻不懂主子的心思,很為難啊!
邵煜白聽見這句話,表情多了一分不自然。
嗓音也低啞了些。
「做事……要懂隨機應變。」
先前不願與她打交道,是看在過去的最後一絲情誼。
但她自己要蹚進這個局,就別怪他順水推舟。
邵煜白抬起一隻手,按在了窗框的邊緣上,五指漸攏。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齊兒。」
出將欲言又止,最後只得拱了拱手:「屬下明白。屬下也當傾盡全力,為您效勞!」
這一夜,如意苑裡母女同衾睡了個安穩的好覺。
吉祥苑裡,卻有一對母女躡手躡腳的提著一盞小油燈,往庫房走去。
「哎呀娘!這大晚上的,咱們怎麼跟做賊似的!」李若溪提著裙子,避開雜草來到庫房門口,很不情願的道。
「噓!你小點聲!娘是要給你看個好東西!」孫氏樂呵呵的拿出了一把鑰匙,低聲道,「你嫁給蘇璨是好事,可蘇家如今一貧如洗,娘怕你跟著蘇璨受苦,就給你弄來了些好東西!」
「什麼好東西啊?這麼偷偷摸摸的。」李若溪一臉莫名。
孫氏打開了門,走入庫房道:「當日李琳琅嫁到王府,帶的都是你的嫁妝!娘怎麼能讓她把你的嫁妝帶走?就和千草一起,悄悄把你的嫁妝搬回來了!」
說完,她喜滋滋的拿油燈照了一下李若溪的臉:「怎麼樣,開不開心?」
「我的嫁妝?」李若溪低喃了兩聲,隱約覺得好像聽過這個話題,轉念一想,她驚乍而起,「娘!你這不是把咱們往火坑裡推嗎!你拿走了李琳琅該帶走的東西,豈不是給了她洗清罪名的機會?」
孫氏不以為然的轉回了身去:「嘁,誰會來咱們這小院兒搜啊,你爹只知道保全李家,才不管這個!」
一邊說著一邊抬手掀開倉庫里的破布,孫氏愣住了,隨後扔掉破布揉了揉眼。
怎麼是一堆雜草?
這時候她還沒反應過來,以為自己記錯了位置,換去了另一個地方掀開——
「媽呀!」
孫氏終於發現不對了。
李若溪受著傷,本就不願意在潮濕發霉的這小地方站著,聽見孫氏驚叫,不耐煩的看過去:「怎麼了娘?」
孫氏盯著地面看了一會兒,將小庫房裡的所有破布都掀開了個遍,發現她悄悄蓋住的嫁妝,全成了雜草。
「這……」
發覺到娘親開始語不成聲,李若溪提著裙子往前走了幾步:「娘你放了這麼多雜草做什麼?」
「什麼雜草!這該是你的嫁妝!」孫氏急了,哆哆嗦嗦的到門口四處望了一圈,回來嚇得團團轉,「怎麼回事?誰動了我的東西?該不會是你爹發現了吧……」
李若溪聽明白事情原委,表情也凝重了幾分。
「不會的,娘。爹要是知道了,絕不會糊弄過去。他那人性子直,不會藏著掖著。」
頓了頓,她腦仁兒一痛,扶額分析:「難道是李琳琅?可她有天大的本事也進不了咱們的院子啊……」
孫氏心底本就發虛,此時更是嚇得不行。事情沒想明白,第二天早上,她倒先病了一場。
琳琅和蘇氏卻是一宿好夢,第二日早,依依不捨的分開後,琳琅坐上譽王府的馬車,和傻子一起回到了自己如今的家。
分明是只住過幾天的地方,琳琅回到譽王府卻覺得格外親切,仿佛這裡的空氣都清新了兩個檔次。
「怎麼,還是世子妃這身份更受用?」邵煜白在一旁扯著披風問。
掃了一眼他的胳膊,琳琅牽住傻子笑道:「和身份無關,只是回到王府,」沒了李若溪在,「終於可以睡個安穩覺了,開心!」
邵煜白默默白了她一眼。
昨夜她分明和蘇氏一起睡得很好。虧他還帶著出將在外頭巡查了一圈,怕臨回來時出什麼意外。
入門起便分道揚鑣,琳琅帶著人回齊物居,邵煜白則帶著出將回了白月樓。回去的路上,琳琅還好奇的問滿春:「你們二爺不是有兩個侍衛嗎?怎麼平時只能看到一個?」
想到這也不算什麼秘密,滿春答道:「入相是二爺的護衛,也是二爺自己府邸的半個管家,通常都是在二爺的邵府待命的。有事才會被傳喚出來。」
「誒?你們二爺有自己的府邸啊?」琳琅驚奇。
滿春點頭:「是邵家老宅,歷來邵家老宅都由邵家官位最大的將軍、也就是家主來繼承。這一代王爺雖是長子,卻被分到了外頭,邵家便由二爺來接掌了。但王爺二爺兄弟感情不差,所以二爺平日多住在王府,也方便訓練世子。」
琳琅瞭然,在心底思量了一番,不再多問。
而是在準備起另一件事。
她這次雖沒能收回嫁妝,卻意外的得到了舅舅的藥箱子,將它帶回了齊物居,自然是要好好保管。
和自己那個差不多大的藥箱子並排放在桌上,琳琅一手撫摸著一個,意識里出現了許多年前的場景。
年輕有為的大夫、費力背著藥箱的小女孩,兩人一路乘過船、坐過牛車、也騎上過戰馬。在那個烽火狼煙、滿是鮮血凝重之氣的地方,她見過不一樣的世界,接觸過不一樣的人,學到了很多,到頭來……也失去了很多。
最後,只剩這兩個藥箱子還陪著她。
「主子,主子!」
嘰嘰喳喳的聲音忽然傳來,打斷了她的回憶。琳琅剛站起身,便見到滿春蹦躂了進來:「奴婢聽說,先前那幾個冒犯您還裝無辜的小丫鬟和玉珠姑姑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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