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1.公報私仇·兵刃相向(2/2)
嘰嘰喳喳的聲音忽然傳來,打斷了她的回憶。琳琅剛站起身,便見到滿春蹦躂了進來:「奴婢聽說,先前那幾個冒犯您還裝無辜的小丫鬟和玉珠姑姑出事了!」
「是麼?出了什麼事?」琳琅抬眸問。
滿春回身關上屋門道:「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臉上啊、手上啊,生出了些密密麻麻的小紅疹,管家已經找了大夫給她們看,大夫也說不清是什麼原因呢。不過不會危及性命就是了。」
「這樣啊。」琳琅回了一句,將自己的兩個藥箱子都放在了不起眼的地方,上了鎖,只留了幾個常用的小藥瓶放在妝檯上。
那些都是她和舅舅在北暨城時心血來潮做的一些小玩意,活血化瘀、祛疤生肌,沒想到從戰場回來,倒是她一直在用。
滿春追隨著琳琅放好東西,眼中星星點點的光芒一點都沒掩飾:「主子一點也不驚訝,是因為這些都是主子做的,對不對?您是在安撫奴婢的情緒,對不對?」
琳琅回身,略帶無奈的看了她一眼:「你家主子又不是大羅神仙,哪來的這種本事?」
「唉?」滿春眨了眨眼,說不出是驚訝還是失望,「不是您?」
琳琅頓了頓,開口道:「玉珠那邊,我是小小的為你出了口氣,但若說是連帶幾個丫鬟一起,就真的不是我做的。」
滿春聽得愣愣的,半晌才反應過來:「那主子您是做了什麼?」
琳琅望了一眼一早被拽起來趕路、現在正在補覺休息的傻子,剛要壓低聲音開口,房門卻被人敲響了。
「世子妃在嗎?王妃請您過去一趟!」
琳琅看了眼滿春,對方無辜的搖了搖頭,表示不知情。
但看丫鬟滿面焦灼,應該是出了什麼急事。
琳琅刻不容緩的道:「平陽,照顧好世子。滿春隨我過去。」
房門被輕聲關好,屋內僅剩下主僕二人。床上的人動了動,撐起半個身子望向西院的方向,隨即又躺了回去。
「主子,世子妃一時半會應該回不來,您要不要先起床更衣?」平陽立在床邊問。
邵齊抬起一隻手擺了擺,「不起」,頓了頓,又道,「去小叔那裡把兵陣圖拿來,他該謄好了。」
「諾。」
西院是下人們住的地方,西院以西則是一排類似用來關押罪奴的屋子。雖不至於破舊不堪,但也比尋常丫鬟住的地方還要髒亂一點。此時譽王妃正站在那排小屋的外頭,面前的屋上著鎖,有一扇門一直在晃動。
「王妃饒命啊!王妃!奴婢們真的是無辜的,這都是世子妃害的,是世子妃!」
玉珠也被關在一起,卻連說話的閒暇都沒有,一直跪在地上抓撓著身上的紅斑,只恨自己沒有多長几只手!
「稟王妃,世子妃到了。」傳話丫鬟上前道。
譽王妃點了點頭:「琳琅,過來。」
琳琅聽話的走上前來,矮身道:「琳琅拜見王妃,王妃萬福金安。」
譽王妃應了一聲,餘光瞥向被鎖著的小屋。
琳琅一早就看見屋門在晃動,裡面又有哭泣和叫喊聲,正覺得奇怪,就聽見譽王妃解釋起來。
「在你與世子歸寧之時,府內有幾個丫鬟身上生出了密密麻麻的疹子,痛癢無比。而據幾人所言,出事之前,她們都曾與你打過交道,且鬧過矛盾。」
聽王妃這麼說,琳琅已經猜到了這應該就是剛才滿春和她說的事情。只是沒想到矛頭會指向自己。
譽王妃又道:「那症狀,本妃與一位老大夫具是見所未見,不知是沾染了何種毒物所致。事情既然牽扯到你,也就不得不把你叫來一趟。」
琳琅端莊站正:「王妃認為,琳琅有可能是在下毒謀害下人?」
譽王妃道:「證據確鑿之前,本妃不會偏袒誰,只問對錯。」
她遞了個眼色,便有下人打開了小屋的門。幾個丫鬟先後想要衝出來,走到一半卻被腳上的鐵鏈牽制住,一個個撲倒在地上。
但她們趴著也要朝著琳琅的方向看:「世子妃,奴婢們究竟做錯了什麼,您要這樣痛下毒手!」
她們的胳膊和脖頸上,遍布水泡和抓撓過的痕跡,慘不忍睹。淚聲俱下的模樣,當真是委屈之極。
琳琅一眼看去就知道了那是什麼東西,舒展了眉頭,問心無愧的道:「這怕是個誤會。你們身上的症狀,與我無關。」
她一開口,卻引得丫鬟那邊炸了鍋似的,一個兩個紛紛哭訴起來:「王妃明鑑,世子妃分明是在為自己開脫啊!」
「之前奴婢們認真勞作,世子妃卻要上前污衊奴婢們侮辱主子,還說要讓奴婢們記住,往後她才是王府的主子……她就是這麼威脅奴婢們記住的啊!」
越聽越覺得過火,王妃皺眉斥道「住口!」,而後轉向琳琅。
「若是尋常的污衊,本妃自會查出真相。但眼下大夫都查不出個所以然,她們又全都指向你……此事你有什麼想說?」
說到「侮辱」主子,十有八九就是和傻子有關。
這正是激怒譽王妃的最好方法。
但琳琅身正不怕影子斜:「琳琅想說,王妃當把這群丫鬟先關回去。因為她們身上的紅疹是會傳染的,且不易醫治。」
周圍頓時傳來陣陣吸氣聲,不少家奴都繃緊了身子。譽王妃也是一驚,帶著人往後走了幾步,下令道:「來人,先把她們關回去!」
幾個家丁都有些畏縮,但看著王妃的臉色,還是把人都給塞了回去。
琳琅則是從容許多,鎮定吩咐道:「碰過她們的人,先站在那裡別動!」
隨後,她轉頭看向王妃:「接下來,琳琅想請王妃將二爺請來,為琳琅證明清白。」
「煜白?他能證明什麼?」
「二爺來了便知。」
譽王妃多看了她兩眼,才下命令:「去個人,把二爺請來!」
琳琅還不知道譽王妃懷疑過邵煜白對她有所偏袒,只知道自己無愧於心。然而思及水疹在這個年代確實是個不好醫治的病症,她又禁不住心情沉重起來。
但譽王妃觀察到她表情的變化,卻是以為她在心虛緊張。
不多時,邵煜白趕到了現場。見狀詢問:「出了什麼事?」
譽王妃意簡言賅的說明了事情。
琳琅站出來道:「九年前二爺也在北暨,該知道當時軍中曾有上百人感染水疹。所以還請二爺來為琳琅證實一下,這是一種早就有過的疾病,不是琳琅引起的。」
邵煜白聞言挑眉:「我先看看。」
譽王妃看見他們倆在那「眉來眼去」,生怕邵煜白生出包庇之意,特意警示了一句:「煜白,這不是小事,你可得慎重些!」
邵煜白目光頓時生出冷意:「大嫂認為我會徇私枉法?」
譽王妃背脊一寒,忙笑道:「……二弟言重了,怎麼會呢。」
他說不會徇私枉法,琳琅也跟著放了心,直接要來鑰匙打開屋門,一邊解釋道:「水疹一生只會感染一次,之前在北暨城我也不幸感染過,所以這次我是可以接觸她們的。」
說完,她走進去,毫不猶豫的拉起其中一個丫鬟的手臂呈現在邵煜白眼前。
「二爺您看,水疹模樣獨特,皮膚上會出現凸起的水泡狀斑點,引起痛癢之感,此病平日很是少見。因此見過一次,該會過目不忘。」
譽王妃聽見,也拿帕子捂著口鼻,走近了些。
邵煜白盯在琳琅十足確信的注視下,觀察了丫鬟手上的紅疹好一會兒,才搖了搖頭:「這東西,我沒見過。」
「什麼!?」他的話令琳琅始料未及,自信驀然變為慌亂,「您再仔細看看!」
可邵煜白已經收回了目光。
語氣無比坦然:「沒見過就是沒見過。」
譽王妃也沉了臉色:「蓄意下毒謀害人命可是大罪,企圖扯謊開脫更是坐實罪名!來人!將世子妃抓起來,移交府衙!」
雙臂被人抓起來就要往外帶,琳琅徹底急了:「二爺,您為什麼要說謊!當年軍中感染水疹可是上報給了朝……」
「唰——」
烈日之下,光芒閃過,邵煜白抬起了藏在披風下的胳膊,竟是將一把短刀比在了琳琅白皙的頸子上。
「北暨軍中從未有人染過此症,你若再敢散播謠言,本將軍現在便將你就地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