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0.扳回一城·互相利用(2/2)
琳琅抬手,將自己和蘇璨分了開,退後兩步,垂眸輕笑:「是啊,我娘如今的身子已經經不起折騰,所以我得保護她了。」
蘇璨沒想到她說出的話會這麼絕情,喉嚨滾動了兩下,才緩緩開口:「我說過,我會振興蘇家,保護你和蘇姨,就算、就算你心裡沒有我也好,我相信日久生情,你總會對我動心的!」
「不可能的!」琳琅緩緩搖頭,滿是無奈。
「蘇璨,我承認我們走得很近,但你也該清楚,我一直在把你當做朋友。所以對我來說,嫁給你和嫁給世子是一樣的。其餘的,無非是我對你多了一份虧欠。」
蘇璨聽得發笑:「琳琅,那人已死去多年,你何必還為了他而緊閉心門!」
只因為他出現得要晚些,便永遠比不上那個她在北暨城認識的無名小卒了麼?
琳琅緩緩搖頭。
不是這樣的。
但她不能這麼說。
「可能,是我這人死心眼吧。」
她曾以為,在這的甲子時間裡,足夠她與一人相伴到老,陪他從兵敗頹然到重新站起,陪他從一個無名小卒逐漸成為像邵將軍那樣的英勇將帥。
哪知道,回來不過一年,再得來的,是那人的死訊。
生死殊途,她懂。她可能是看透了這裡的人命如何脆弱,不想再輕易交付一顆心出去。
也可能,只是因為,她再沒遇見過那般令她少女心動的人。
於是,婚事當頭之時,嫁給誰也都無所謂了。
「夫君!」
忽然一聲尖銳,打破了兩人的對話。李若溪被丫鬟扶著走了過來,眼裡全是柔弱:「你在這和姐姐說什麼呢?我都受了這麼重的傷了,你也不來看看我。」
「既然傷了,怎麼不好好休息?」蘇璨皺眉。
李若溪挽住了他的手臂,委屈的撅起了嘴:「我想你啊……你不在,我都休息的不安生。」
琳琅見狀,心想她倒是要謝謝李若溪給了她一個結束對話的機會。
「蘇公子,往後我的妹妹就拜託您了,好好照顧她,她也會全心全意對您好的。」
「琳琅……」
琳琅行了一禮,微笑離去。
回到正堂,琳琅發現人竟都走光了。正疑惑的往外去尋,卻在轉彎處發現牆後站著一個人。
突然撞見,琳琅心裡沒有防備的嚇了一跳:「二爺,您站在這做什麼?」
「等你。」
邵煜白說完,又解釋道:「齊兒跟著平陽回客房了,滿春則要去端午膳,我才……在這等你。」
雖說歸寧時新婚夫婦不能同房,晚上要避嫌,但白天照顧傻子是琳琅的職責,所以此時琳琅也得去客房待著。
前頭固然是鬧出過不愉,但現在自己也收了人家的好處。琳琅抿唇微笑說好話:「辛苦二爺了。」
雖說這是她的家,可自打娘親重病,丫鬟慘死,她來來去去的路上,就再也沒有人等過。
現在,卻有滿春,世子,和這位邵二爺願意等她一起。
邵煜白像是有意在放慢步子,琳琅也不好走的太快,兩人不疾不徐的前行著,邵煜白忽然道:「蘇侍郎不計前嫌一往情深,你卻堅決不肯再回頭,便不怕遭來更多非議嗎?」
琳琅輕笑一聲:「不怕呀。」
頓了頓,她眼中漫上一抹自嘲的意味:「這些年被人說過不少閒話,便連二爺都認為我是貪慕榮華改嫁世子之人,也就不怕多加上一條罪名了。」
邵煜白垂眸:「或許你有什麼想解釋的?」
琳琅卻搖頭:「沒什麼好解釋的。」
「左右,世子需要的不是一個多愛他的妻子,而是需要一個懂得如何照顧好他的人。我需求利益,譽王府需求人才手,如此一來不是剛好麼。」
強行為自己解釋洗白又能怎麼樣?邵二爺還能替她去管娘親的安危不成?
她現在有譽王府撐腰,但娘親已經沒有娘家做後台了。
她可以反擊李若溪,但還需一步一步,斟酌著來。下馬威已給了,李若溪此時定要斟酌許多。但她仍舊得加強自己的防範。
在這之後,倒是一路無話。悶頭向前走著,再抬眼已是客房牆外。再一轉,琳琅竟見到了焦急等待的李丞相和孫氏。
李丞相見到邵煜白,立刻上前,深深作了一禮。
「小女不懂是非,惹惱了世子,是老臣教女不嚴,煩請將軍去與世子說說好話,請世子不要再計較了!」
孫氏的臉色也不大好看,跟著夫君一起行禮:「若溪一時糊塗,說了不該說的話,是臣妾沒有教導好,臣妾這當娘的也有責任。」
見情況,邵煜白問:「事情查清了?」
「查清了查清了,是若溪有錯在先,這事怪不得世子!」李丞相忙道。
邵煜白道:「這事你還是親自向齊兒溝通的好。」
「可是……」李丞相為難了,「世子不見老臣啊!」
邵煜白不為所動,表示與他無關。
李丞相急的額頭直冒汗,目光瞄到了琳琅,想到昨天邵煜白還帶著琳琅離開過,靈光一閃,拽了琳琅一把。
「你來替為父說一說!」李丞相低聲道。
琳琅表現得為難:「爹,女兒去求也不一定有用啊。」
邵煜白卻道:「你求說不定有用。」
「是麼?也對。」琳琅斟酌了一下,「那爹您隨我來吧,我去問問世子開不開門。」
邵煜白:「……」
他好像,不是這個意思……
抬眼便見到琳琅轉身敲門時唇畔掛著弧度,與當初她用嘴皮子功夫把他反駁得無話可說時一模一樣。
現在看來,這昔日狡黠可愛的笑容對他而言卻太過刺眼。
那年,曾有人站在北暨炙熱的疆土上拍著胸脯擔保:「以後等你做了振國興邦的大將軍,我就做威名遐邇的小神醫!你儘管上陣殺敵,只要帶著一條命回來,我就能給你救活!」
可那個人,已經變了。
她沒能等他在戰敗後重振旗鼓,可以光明正大的站在她面前問上一句:「我本就是將軍,你可還願意在後頭等我,一輩子做我的小神醫?」,就已急不可耐的成了少年才俊的未婚妻,現在,又成了身份更高一重的世子妃。
順便,將他忘了個乾乾淨淨!
那頭好說歹說的勸了半晌,傻子才不生氣,卻也沒能把一聲「岳丈」叫出口。
李丞相心知不宜為難一個傻子,就把這步略了過去,在聽聞邵煜白今天要留下陪傻子補上昨天沒能參加的歸寧宴時,重新有了樂呵模樣。
既然是歸寧宴,自然嫁出去的女兒也是主角。琳琅和李若溪各坐一邊,一家人繞著桌子,李家的兩個小少爺也從國子監下了學回來,一併熱鬧了一番。
李若溪頭上帶著傷,無法好好打扮,看著一身紅衣奪目、宛若宴會唯一主角的李琳琅,憋屈的吃了兩口飯便以身子不適為理由退了下去。
琳琅倒是難得在李府里吃了一頓飽飯。
之前李若溪在剛受傷的時候說的那番話,就好像從來都沒存在過,已經沒人過問了。反正李若溪也親自給傻子道了歉。
只有滿春擔憂:「主子,您這些年,得在李二小姐那受過多少委屈呀?」
琳琅整理著隨身之物道:「反正都已經過去了,提這些做什麼?明日一早回王府,咱們今日早點睡吧。」
她越是表現的不在乎,滿春反而越是心裡愧疚。隨後琳琅要陪著娘親過上這歸寧的一夜,滿春便識趣的告退了。
然而退出如意苑,她卻奔著客房跑去。
剛提著裙子邁進門檻,就見到一個漆黑的人影落在了地面上。滿春登時心裡一驚,右手向袖子裡摸去……
「滿春?」落在地上的出將卻眼尖的先認出了她,「你怎麼……算了先進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