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6.你恨我吧·討個說法(1/2)
邵煜白凝視著邵齊手裡的東西,雖然不知道那裡頭裝的是什麼,但顯然邵齊的話已經很明顯。
「我從未見過你這般積極為自己抹黑之人。」
他沉聲道。
邵齊一臉無奈的聳了聳肩。
「我這不是為自己的小叔叔著想嗎?總不能失敗了一次,就再……大俠饒命!」
邵煜白啼笑皆非的放下了手刀,半晌卻是道:「不要鬧了,早些休息吧。」
說罷,卻是要走的架勢。
邵齊連忙拉住了他:「小叔叔你別走啊!我今兒本來就什麼都準備好了,琳琅這次絕對不可能再意識清醒。原本你走也沒事,但眼下出了個難題,你今天不幫我往後我怕你打死我!」
「……」邵煜白皺眉,「到底怎麼了?」
「還不是這個!」邵齊把木盒塞到了邵煜白手裡,「文玉給我的祛瘀膏,攛掇我在琳琅睡時給她抹在身上呢,說是明早淤青就能下去大半。」
邵煜白無語半晌,才擠出幾個字:「文玉竟信得過你能做出這些事。」
「她囑咐了我好幾遍,裡面的東西不能吃。」邵齊攤手。
見小叔叔還是猶豫,邵齊為難道:「抹藥是要脫衣裳的,尤其還是背上……這事兒我真做不來,只能勞煩您老人家了!」
說著,他拍了拍邵煜白的肩膀,目光誠摯:「只有您能幫我了!」
「只是抹藥麼?」邵煜白盯著他問。
邵齊挑眉,笑著反問:「或許小叔叔還想做點別的?我可以幫忙。」
「……」掀開木盒的蓋子湊在鼻子下頭嗅了嗅,邵煜白轉身就往屋子裡走。
推開門,果然就見到昏暗的燭光下,琳琅正趴在床上熟睡著。青絲披垂著,稍稍掩蓋了她的側臉,但越是這樣,反倒越發的撩人。
她的身上還穿著鬆散的中衣。
邵煜白低嘆,走了過去,坐在床邊。卻是先替她把烏髮攏到了身後。
在這件事上,打從第一日知道了嫁進來的是她,他犯的錯,好像就愈發收拾不住了……
「主子,您又……」平陽從茅房回來,就看見了屋門上掛著的一縷紅色流蘇,轉而往樓上走,果然在二樓的四寶室里見到了邵齊。
邵齊看見他過來,食指在嘴前比了個輕聲的姿勢,低聲道:「不要吵了他們。」
往腳下看了一眼。平陽問:「二爺今晚又要留宿嗎?」
「嗯,稍後你去樓下打掩護,他一出門你就照例從樓下牽動鈴鐺。」
瞧著主子盤腿坐在那裡、膝蓋上放著一架古琴,明知不能發出聲音,還是會不時的手指浮空撥動兩下的模樣,平陽忍不住嘆了口氣。
「怎麼了?」邵齊抬眼。
「沒怎麼……」平陽低聲嘟噥,「只是屬下愚鈍,不能明白主子所想。」
「主子不對世子妃動真感情是好事,可也犯不著……一直積極的去讓自己名義上的妻子和小叔溫存吧?」
邵齊搖了搖頭,手指緩緩按在琴弦上,動作卻像是在拂去上頭的灰塵。
「平陽,你與入相,當初是我和小叔叔同日各自挑出來的護衛吧?」
平陽愣了愣:「……是。」
邵齊嘆了一聲。
他當時的眼光,可能是不大好。
「跟了我這麼多年,我本以為你比任何一個人都了解我的性子。」他道,「我這人,從不是一根筋的性子。若不懂得隨機應變,在這個危機四伏的地方是活不下去的。」
平陽沉默了一會兒。
「那現在,主子的目的是什麼,可否告訴屬下?」
「目的沒變。」邵齊眸底幽深。看著自己按在琴弦上的手指,一點一點的輕輕鬆開了力道,只在指腹上留下了幾道淺淺的弦印。
「不管是否誤會,眼下把人推給小叔叔都準是沒錯。若是我們真的誤會了李琳琅……那撮合了他們,對我也是利大於弊。」
平陽聽著,也是漸漸地懂了。白日裡他剛聽說太子主動去找二爺的事情,在那之前三皇子更是先行了一步。如今這個局,看似一切都已定的八九不離十,但實際上,變數正握在面前這人的手中。
「若當初嫁來的是李若溪。或許我們的變動會少些。」邵齊一邊說著,一邊將視線投去了窗外,「但李琳琅嫁來,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她在相府的處境可能沒有李若溪好,但在他小叔叔那……或許會被當做是珍寶。
也算變相的讓他走了個捷徑。
嘴角悄然挑起了一側,邵齊深吸了一口氣:「平陽,你該下去了。」
「……屬下這就去。」
四寶室里只剩下一個人,靜謐的空間裡只有月光清幽,能將視線所及之處隱隱的照亮。
邵齊長舒一口氣,定下心神,不斷重複的告誡著自己,一定要冷靜下來。在暗處,掐著所有人的命脈,才是他能活下來的唯一途徑。
這麼想著,他又從懷裡掏出了藏著的半個沒吃完的月餅,看著那裡頭和著甜膩膩的豆餡兒的餅渣,輕笑出聲,嘴角咧著,眼睛裡頭的光芒也靈動了起來。
「再不快吃怕是要餿掉了。」輕輕嘟噥著警告自己,他才一點一點的、細嚼慢咽的把月餅吃了個精光。
同時心裡想著,若非臨時才換新娘令他措手不及……若非喜宴上看到小叔叔喝了許多酒……如今又會是怎樣一番局面呢?
然而想到問題,又不想再考慮答案。邵齊將手裡剩下的油紙折了起來,放下古琴,輕手輕腳的來到博古架前,將東西收進了一個雕刻著精細花紋的帶鎖的小盒子裡,而後就輕輕的倚靠著博古架的一側,稍稍仰頭望起了房間的一角。
令人意外的是,這夜樓下格外安靜,竟是一點聲音也沒傳來。
此時,樓下的燈火已然全滅。邵煜白坐在床前靜默了許久,才將趴著的琳琅翻了過來。
「嗯……」琳琅似有所覺的哼哼了兩聲,抬起手往邵煜白的腿上擱去,「世子,還沒睡嗎?」
屋子裡四處掛著幔帳,床間已是一片漆黑,連月光都照不到。
也只有習武之人,鍛鍊過眼力的,才能勉強看清屋子裡的事物。
琳琅閉著眼,是怎麼也不會睜開的。邵煜白心裡清楚,才沒因此慌亂。大手覆在她的領口,輕輕一扭,上頭的盤扣便被打了開。
「別動,」他俯下身在她耳畔低喃,「我替你上藥。」
雖說他知道,這句話,她即使聽得見,醒來也會忘得七七八八。
因為每一次,邵齊都會提前為他準備好,在飯菜里摻上藥粉。
除去前兩夜是因為酒醉之後被邵齊攛掇強行了事。就只剩下那次從大牢回來,琳琅沒胃口便少吃了些飯菜,才使得她的神識還算清醒。
果然,琳琅聽見他的話,毫不抗拒的點了點頭:「那您快些,晚了該睡了……」
「我知道。」邵煜白慢慢替她剝開中衣,從肩膀褪到完全脫落,瞄了一眼裡頭的肚兜,喉嚨微緊,閉了閉眼才將她仔細的翻回去。
藥膏冰涼,沾在指尖,他盯著她的背脊看了看,不知怎麼想的,竟一點一點將藥膏在上頭點出了個心的形狀。
「噗嗤,」許是因為背上比較敏感,琳琅被他點的輕輕笑出了聲,可在他後面用手掌暈開藥膏,在她處處是淤青的背上細細的揉起來時,那笑聲又成了低低的嚶嚀。
聽的人心裡痒痒的。
偏生清涼的藥膏抹在身上,擦拭之時會漸漸發熱。琳琅有些不適的地哼了兩聲,想要從他手下掙開。
邵煜白喉嚨滾動了一下,一把將她按住道:「別動,仔細藥膏蹭在被子上。」
「唔……」琳琅探出一隻手在自己的腰上撥了撥,力道小的根本撥不開邵煜白的手。
但邵煜白卻自主用她的手握住了他的,兩隻手交疊著放在她的枕邊。
而後想了想,他乾脆就將她往裡推了推,自己和衣平躺在床邊,兩人十指交扣著躺在床上。
直到手心那一層薄薄的藥膏漸漸干去,他才起床重新替琳琅穿好中衣。
隨後他打算離去,頓了頓卻又回到床前,俯下身子在琳琅的額頭上落了一吻。
哪想到琳琅不知嘀咕了一句什麼,竟突地伸出藕臂攬住他的頸子,將唇湊到了他的頸間……
邵煜白瞬間睜大了眼!
半晌,四寶室里鈴聲清脆,只響了一聲,卻像能牽動到人心。
邵齊腳尖輕點著往樓下走去,迎面卻有一個黑影拽住了他、兩人一路穿過長廊,撩起掛畫在角落輕輕一按,暗室門開,兩人相繼走了進去。
「小叔叔。怎麼又這麼快就出來了?」邵齊抽出火摺子點燃了壁燈問。
邵煜白冷冷的睨著他:「藥擦好了。」
「啊?你不會真的就只擦了藥吧?」傻子驚訝,回身卻瞧見了他脖頸上的紅痕。
「不對啊……」他開始滿是驚異的上下打量邵煜白,「你、你不會真的就在那一次被嚇得出問題了吧!」
「……」
趕在邵煜白的掌風落下之前,邵齊又連忙雙手合十立在頭前:「壯士饒命!」
邵煜白本也沒想真打他,放下手亮出脖子上顯眼的痕跡:「我什麼也沒做,這不過是個意外,怕是她意識還在懷疑,才留下的記號。」
「是嘛,總這樣下去,難保不會露出些破綻。」邵齊點了點頭,卻問,「那你打算什麼時候把這件事情原本的告訴她?」
邵煜白眯了眯眼。
「再等等吧。」
邵齊撇了撇嘴。
「小叔叔,你這樣不行啊,這麼下去她一直不知道是你,反而被我的天真爛漫可愛所打動可怎麼辦?」
頓了頓,他嘟囔:「要不我下次設計一下讓你倆床上相認算了!」
邵煜白瞪他一眼,冷冷的道:「我突然覺得有侄子是一個礙事的東西。」
「嘿嘿嘿。」邵齊裝傻的笑,「我也就隨便說說,哪敢啊!」
邵煜白輕哼,目光轉落在了壁燈上。
原本心懷恨意時。他還沒有那麼多顧慮。甚至想過主動讓她看清自己身上的人,而後冷笑著獲得報復的快感。
可是經歷了短短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他卻深深的猶豫了起來,甚至害怕當她真正知道結果時……會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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