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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9.琳琅入獄·休書遞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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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轎緩緩的被抬了起來。

同時,嗩吶聲響起,跟在禮隊後面的丫鬟也都抬起了喜籃子。

在國曆二十二年正月十五的這一天,按照千齊國的習俗,宋豆蔻嫁給了言清憶。

「恭喜,恭喜啊!」

「快快快,去迎新娘子了……」

「哎哎,跨火盆兒仔細點!」

冬日雖冷,言府卻異常熱鬧。

傻子沒能來,琳琅便帶著娘親、二嬸兒、大哥,還有幾個丫鬟僕從一併過來湊了娘家席。

宴上自然少不了新郎的家人招待來客,性子活潑的言曉芳便被分到了來照顧娘家席這邊。

剛舉起酒杯推搡著弟弟過來先敬酒,便受到了李臨淵的注視,笑容當即失了幾分,又不自然的撇過了臉去,言曉芳改為先與長輩敬酒。

直到到了李臨淵身邊。

「你陪著喝吧,我喝不動了。」言曉芳推了弟弟一把。

「女兒家少喝點也好。」李臨淵抬眸睨著她。

臉上的肌肉抽了抽,言曉芳嫌嫌棄棄的走了。

她走了,卻不知道,來敬酒的新郎官被李臨淵抓了住。

「我先問問,娶你姐姐,要先準備好什麼?」

言清憶剛灌進去不少酒,聽見李臨淵這個問題,險些把之前的酒都噴出去。

「問、問這幹嘛?」言清憶上下打量了李臨淵好幾遭,忽地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壯士,你是來拯救我家的嗎!?」

動靜不大不小,剛好能令這一桌兒的李家人都看過去。

李臨淵輕咳了兩聲,道:「我與令姐有過幾次接觸,對她……」

話未說完,聽話的人先被什麼飛來的東西打了一下肩膀。

言清憶立馬回身,就見言曉芳站在後面不遠處,指著另一堆兒來客道:「別墨跡了,快去,新娘子等著你呢!」

「知道啦!」言清憶應了一聲,回身對著李臨淵飛快的解答。

「想娶我姐姐,你必須得會玩兒,會逗她開心,還得會喝酒能喝過她的那些個好哥們兒,還有就是,你敢三妻四妾我姐會打死你這是真的,好了暫時就這麼多我撤了!」

言清憶飛快的溜了。

坐的最近的琳琅看完全程,很是詫異:「大哥,你……」

「琳琅。」李臨淵也看向自己的妹妹。

頓了頓,忽地問了一句:「你還記得,大哥小時候是什麼樣的嗎?」

……

先前,譽世子遭投毒謀害之事,官府已經算是給了百姓一個交代。

因為百姓並不關心此事,是以,以相府庶女的投湖、與丫鬟被當街斬首這兩條結果,事情便沒人再去追究過。

但當言家公子成婚後的第二日。

「將李琳琅,以攀附三皇子,對世子下毒,並指使丫鬟污衊其妹指使其不堪輿論投湖自盡為由,捉拿歸案!」

旨意乃是聖上欽定。

同時,大理寺丞李臨淵,也因為在此事上包庇其大房嫡妹之由,同樣被送進了大牢。

前日剛是熱鬧的參加完婚宴,隔日便被下令拘捕,哪怕身在邵府,盯著朝廷的壓力,也難逃劫難。

琳琅被人強行押解了出去。

「琅兒,琅兒!……他們這是做什麼呀!」蘇碧琴在後面苦苦的追。

這一大早,傻子也被攪和醒了。看見一堆陌生人要把琳琅帶走,尤其又怕,躲在平陽身後急的沒辦法。

「你們別慌,」琳琅雖然也覺得事情不對,但還是故作鎮定的安慰著家人,順便安排起事宜,「滿春,該怎麼做就怎麼做,娘,您別怕,女兒不會有事。」

「還有世子,聽平陽的話,好好兒待在府里,聽懂了嗎?」

傻子急的都要哭了:「都是壞人,壞人要抓走琳琅!」

平陽看著自家主子,也沒辦法,只能道:「屬下一定會保護好世子。」

「好,交給你們了。我娘也交給你們了。」

琳琅說完,便被帶離了邵府。

先前皇帝單獨召見,隨後世子失蹤小半日,待到在鳳鳴宮找到時,皇帝也是在場的。

還斥責了她一句「粗心」。

自那時起,琳琅心裡就已經有了準備。

果然邵煜白不在,她的安全就沒了保障。只是當時還不曾想這麼多,現在想來,卻覺得唏噓。

嫁到譽王府,根本得不來幾日平靜啊……

「譽世子妃,進去吧?」眨眼便到了大牢,獄卒在門口訕笑著道。

這已經是天牢,比起她之前去住了三天那個,整體差別不大,細節差距卻巨大。不僅髒亂了不少,而且一路上還總能看見斑斑血跡,空氣里都凝著一絲腥臭的味道。

被推進了大牢里,琳琅努力的告訴著自己,要冷靜,而後思緒混亂的坐去了角落……

她還沒換上囚服,在這冬日裡,也虧傻子看她走時塞了一件厚實的外袍給她。直到獄卒走了,周遭沒了動靜,她才聽見旁邊有人聲傳來。

「琳琅,妹妹!你在旁邊對不對!」

聽見這聲音,剛還有些失神的琳琅一骨碌爬了起來,躥到了門前的角落,果然看見隔壁的柵欄門中伸出了一隻手。

而後那手又抽了回去,李臨淵焦急的問:「妹妹,你還好嗎?別怕,大哥在呢!」

「我在。」聲音有點抖,琳琅道,「我不怕,只是連累你了。」

「瞎說什麼呢,什麼連累不連累的。」李臨淵立即回道。

實際上,他心裡卻大致有數,這事究竟是誰在連累誰。

李臨淵不知道琳琅身上具體發生過什麼事,但卻知道,他選擇了跟著邵將軍,入大理寺,事情並沒有表面上的那麼簡單……

此時,琳琅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了滿春身上。

盼望著滿春寫信告知邵煜白,讓他想辦法將這件事情處理好。

可她又隱隱覺得,皇帝那邊既抓了她,就不會輕易放她走……或許迴轉的餘地,反而在她自己身上。

……

投毒一案,已被重新納入大理寺檔案調查。

此時,邵府內,邵齊一拳重重砸在了桌子上:「事情分明已經平息了,為何他還……」

頓了頓,不甘的又錘了一下桌子,邵齊冷笑出聲,眼裡全是戾氣。

平陽在一旁看著,不覺生出幾分膽顫:「主子,您先息怒,那位是您記恨不起的啊……他還是、還是您的生身父親……」

「我不會承認的!」邵齊怒極反笑,「試問這些年,他都做了什麼!?他憑什麼讓我承認他!」

那日,不得不被帶進鳳鳴宮,見到皇后那般溫柔和藹的人,他還曾生出一絲愧疚。

印象只停留在當年,他所聽說的,原本被送出宮是因為他的生母死於難產,在宮中,陛下唯恐顧及不到他,讓他過得提心弔膽,便將他送進了譽王府……

可幾年後才知曉,他的母親是一個什麼樣的人,當年的惠妃、當今的皇后因她受過多少欺壓和委屈。

他沒見過親娘,卻與這位皇后見過兩次面。一次他還「正常」,一次則是上次,兩次他都覺得皇后是一個頂溫柔的女子,哪怕母輩有恩怨,他還是對她記恨不起來。

可那日,尉遲光祖竟趁著他「痴傻」,拿了一顆甜棗兒便誘著他喊「父皇」……

想到便覺得厭惡,邵齊道:「他自己造下的孽,我不會替他償!」

身邊的兒子沒一個能夠託付權勢,便想讓他成為一個傀儡皇帝,私下令明王輔佐?

若是琳琅安穩,他尚能考慮。

現在……他休想!

「平陽,滿春可說了小叔叔回信與否?」邵齊問道。

平陽拱手:「世子妃剛入大牢兩日,傳信過去,快馬加鞭亦要四日,主子您急不得,如今二爺對此事,應該還不知情。」

「四日,八日……九日?」邵齊沉氣。

他都忘了,北暨路遠……可他等得及麼?琳琅等得及麼?

「昔日水疹之事,重調出來。」終於下了決定,邵齊道,「你去派人傳開,就說,之前水疹病疫並非一個丫鬟所挽回,而是我的世子妃,她辛苦將解藥研製出的。」

「還有丫鬟文玉,也只是謹防心懷不軌之人陷害世子妃,而自願出來護主的。」

「包括我中毒……解藥亦是世子妃親自去求取研製。所以,她絕不可能是被三皇子收買的兇手,此事是有人蓄意陷害她!」

尉遲光祖,你想動我的人?我就偏要護著!

現如今,邵齊算是真正處在暗處的人。無任何外人知曉他多年以來是在裝傻,知道的人,也會守口如瓶。

因此當尉遲光祖聽見外頭傳聞被宣揚起來後,氣的一把掀了桌子。

「是誰,將這事外泄了出去!」

「父皇……」太子站在一旁,身子埋得極低。

「此時若非三弟麾下部眾在變著法子的護主,便可能是那李琳琅身邊的人在搗鬼……眼下民間傳的沸沸揚揚,這樣下去絕不是辦法啊!」

尉遲光祖震怒拂袖:「宣丞相!再宣譽王稍後覲見!」

原以為將李琳琅關入大牢處置掉,他的少齊就能按照他所鋪設的那般,順利等到繼位,得回他該得的……可李琳琅還在,就始終是個隱患。

就算先前對不住蘇子和,他也只能再對不住李琳琅一次!

第二日一早,譽王夫婦再次來到邵府,卻是帶著聖旨,終於見到了許久未見的兒子。

而差不多的時辰,琳琅還在大牢里,窩在草床上睡著。

只是睡得極不安穩,是以有著一點腳步聲,她就睜開了眼。

睜眼時卻覺得不可思議,揉了揉才開口:「蘇璨?」

「琳琅,是我。」蘇璨一臉沉重的站在牢門前,看著裡頭形容憔悴的姑娘,雖知輪不到他來擔憂,可還是忍不住心裡發沉。

李若溪死後,兩人還沒有過半點聯繫。此時見到蘇璨站在牢門外。琳琅的心裡也沒有什麼波動。

甚至只是從草蓆上爬了起來,都沒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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