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終是尋得身骨還(1/2)
寅時,三刻。
男子轉醒,入目便是暗黑腥氣的閉鎖空間,四壁銅黑無光,只有手上的鐵鏈映照著他混沌眸子裡餘留下的最後一絲還未殆盡的生氣。
劇痛在他清醒的那刻襲來,透過冰冷光滑的地面剎那湧入全身,穿透四肢百骸,嗜心剜肺。
血跡染遍了他的那身黑衣,貼在男子的肌膚之上,黏膩膩的。
男子緊咬著牙關,不動聲色地掃視四周,卻只敲得一片黑暗,只得作罷,他嘗試運丹田之氣,卻怎麼也感知不到自己的內力。
昏厥前腦海里最後的片段,是那個滿臉慵笑的男子塞了顆藥丸進自己的嘴裡。
他以為那是毒藥。
原來不是。
男子心存疑惑,他是明白自己這身內力武功算是被廢了,而右手被踩斷的指節已然成紫色,也是廢了。
可是……
他目光往下望去,只見自己右臂上最深的那道見骨的傷,卻是被草草包紮過一番的模樣。
正當他腦海被無數想法塞滿時,正對著自己的那道鐵門驀然被推開,沉重的聲音在這小小的空間格外清晰。
吱嘎——
打破這滿室如是人垂死前的死寂,在這狹小的空間拉鋸,像是提前奏予他聽的輓歌。
那對黑靴在男子身前站定,男子心膽俱寒,強撐著抬起頭來,只見來人一身玄衣,背著光瞧不清他的面色,只是那通身的戾氣是讓人熟稔的顫。
「孟……孟將軍。」
男子瞳孔一震,乾裂的嘴唇張合,喃喃開腔。
「身骨底子倒是不錯,只兩個時辰便醒了。」
孟靖懷碧波映寒潭,語氣淡得很,臉上不辨喜怒,他垂眸,盯著地上被鐵鏈拴住兩肢,呈跪狀的男子:
「名字。」
男子怔了一瞬,他垂下眼眸,眸底剎那閃過無數思緒,最終化為定格的波濤:
「刑九。」
孟靖懷扯了抹笑,睨他:「你主子取的名字?」
「……我等暗衛九人,我排序第九。」
刑九屏氣凝神,生怕眼前人自己話音剛落,孟靖懷便一個運氣了結了自己,這端站在面前的人身上戾氣簡直直撲他面門。
他倒是慣知進退,自己十餘載功力不僅傷不到孟靖懷分毫,反而是孟靖懷不用刀刃,彈指間便廢了他一身武功。
刑九斂去眸底晦暗色。
他如今是人家砧板上的魚肉,孟靖懷是刀也是俎,他又不是傻子。
孟靖懷滿皆是諷,他面色不變,指節微微動了動,下一秒,刑九身上束縛著的鐵鏈便全部斷裂,掉落在光滑的磚石板上發出沉鈍又悶響的一響,格外沉重。
那聲音落入刑九耳中,震得他渾身一顫。
沒了鐵鏈的束縛,他身子一軟便癱在了地上,半響,刑九才咬著牙強撐著支起上身,望向站著的人:
「孟將軍……這是何意?」
孟靖懷攏了攏衣袖,將眸底的厭惡與諷色盡數斂去,凌波清漪,他琥珀色的瞳暗暗流轉,深秋落潭:
「那具·屍·骨,被薛賀為藏在哪兒了。」
刑九低眉,左手的手掌縮成拳。
半響得不到回應,孟靖懷嗤了一聲,四周氣度沉澱下去,寒意湧來,他收了唇邊那抹笑,丈淵目色深:
「薛賀為背後的人,是南嶽的大皇子吧。」
刑九心膽一顫,他諾諾抬頭,攢唇抿成一線,面作了三分惶恐色:「我等只是暗衛,平日裡接觸不到上位者,他們的事情,我不知。」
「是嗎?」
孟靖懷哦一了聲,尾音微微上揚,他垂下眼睫,將刑九神色覷得一乾二淨。
自古暗衛便都是死士,孟靖懷倒是第一次遇到這種貪生怕死之徒,若是他孟家軍中有這種暗衛,怕是早在他手下死過千百回了。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