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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一齣好戲(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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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你就是個在淮安城裡出了名的野丫頭!」步允歡絲毫不退縮,理了理額前的赤色寶石流蘇,露出腕上水紅瑪瑙鐲,傲然揚頸。

她倆這是自小便相看兩相厭,沈知鶴雖是十四歲才被接來的,可也聽過無數關於她們二人慪氣的傳聞,更別提素日裡宴會上的場景了。

關山月怒極反笑,她踏前一步,自上而下俯視,眉間先凝四瓣梅:「那你也不過是個被公然拒婚的笑柄罷了。」

沈知鶴扶著鶯兒起身,鳳仙蔻指浮於交襟,虛虛攔了攔關山月,明眸予了鶯兒一個眼神,鶯兒會意,將那被撩起個角的雙綢竹簾放下。

到底是在外頭,雖有小廝守著,可難保有人聽見傳出去。

步允歡從小到大都習慣了眾人的追捧,這被魏驚祁公然拒婚一事本就讓她顏面盡失,如今關山月一提,自是惱羞成怒。

她胸脯起伏,眉峰橫翠低壓還不忘帶著嘲弄,已然是氣急攻心:

「即便我當不了皇子妃,你以為就能輪到你了嗎?我阿爹官至正一品,你一個四品司天監的女兒算個什麼東西!」

關山月袖下伸出截細腕,一把扣住沈知鶴的肩,「蠢·貨」二字將說未說,哽著喉生生咽回去,到底還記著這是淮安,她滿目不屑,對著步允歡:

「那若如你所說,這沈姐姐更是丞相之女,沈相位至國公,你敢說她不是個東西?」

步允歡哼了一聲,她的隨身媵侍卻輕輕在後背虛拉了一把。

雖然滿都城都知道沈知鶴是個庶女,可她早已記在了沈家嫡妻名下,沈相權傾朝野,她這更是嫁了孟將,到底不能輕易得罪。

從小被灌輸這方面知識的步允歡稍稍斂了火氣,狂妄的語態收了些,但仍不挫心氣:「你莫要扯上旁人。」

說罷接過媵侍手中的玉扇,指尖兒觸之生涼。

「都是未出閣的姑娘家,這般鬧若要讓旁人聽了去指不定又要傳成什麼樣。」沈知鶴沉聲,她比兩人都年長,加之本就寡淡少言,未出嫁前向來是看著她們鬧的角色。

關山月瞥了步允歡一眼,蓮步移到案前坐下,執起一盞茶飲了口,清了清嗓子,不再看步允歡。

步允歡搖搖手中玉扇,見她動作,嗤了一聲,回望沈知鶴:「嘖,孟少夫人到底是已為人婦,就是與那伶牙利嘴的丫頭片子不同。」

關山月喉嚨微微發澀。

「步姑娘還是像從前一般喚我便好。」

沈知鶴扯了抹笑,邀她坐下,遞過盞茶。

「呵,說得跟自己出了閣似的。」關山月半個眼神也不帶給她,拂平眉間川色,面色如常。

步允歡將玉扇往案上一拍,指骨磕在案沿疼得她抽氣,只聽身旁傳來嗤笑,臉色又黑了幾分,惱怒端起茶盞飲盡,猶覺氣堵。

戲台唱罷時還是澄天赤陽,疏雲一睇十八里,望不盡漫灑天穹,如今再被這二人一鬧,已是酉戌交接,彎月登場。

外頭又襯著夜色飄飄渺渺地下起了細雨。

「天色已晚,都回府吧。」

沈知鶴起身,關山月懶懶應過,步允歡慢慢跟在後頭,一行人自出樓,都是嬌門貴女,好大的排場。

各自遣了小廝去取馬車,三人站在戲閣門前,關山月與步允歡兩人隔了幾丈遠,時不時眼神對視,又是一番嘲弄。

夜風撲起滾邊領上一圈素羽,細雨密密地往沈知鶴紅腮上落吻,她出門只著了那件翠藍馬面裙,寒風入骨,顫得很。

鶯兒撐著紙傘,站在她跟前擋著風,可到底也沒擋去多少。

那頭剛跟步允歡又吵了一番的關山月瞥見沈知鶴唇色蒼白,知她素來體寒,心下一緊,正走了兩步過來,就被不遠處噠噠的馬蹄聲引去目光。

三人皆後退一步,用手帕或玉扇擋去容顏。

那駿馬拉著馬車疾馳到戲樓前竟緩了步伐,還未等她們細想,馬上的男子已勒緊韁繩,汗血長嘶一聲,那人單腳勾住馬鐙翻身下馬,樓前昏暗的燭燈映出他的容顏。

是孟靖懷。

沈知鶴暗舒了口氣。

孟靖懷越過門閥,穩步在沈知鶴跟前站定,解了披氅,撣落露寒,眸中含了慍色:「怎麼出門也不多帶件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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