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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 你看,我還記得你愛我的最初模樣(第一卷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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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你沒事吧?」小白糖站在遊樂場的長椅上,小手輕輕拍撫著白卓寒寬厚的背。

小希望則一臉擔憂地抱著一瓶礦泉水,眨著萌萌的大眼睛靠在垃圾桶旁邊。隨後像個小大人一樣唏噓了一聲:「媽媽說你最喜歡逞強了……」

白卓寒吐得臉色發青。剛剛那兩圈雲霄飛車過後,他覺得自己仿佛收到了死神的限量版簽名。

兩個女兒還沒怎麼著呢,反過來還得照顧他。簡直距離一個強大而無所無能的父親差太遠了——

白卓寒想起唐笙為他懷過的一二三四個孩子。每一次孕吐,都很難受吧?

上帝真的是很愛開玩笑,明明已經把女人創造得那麼嬌小羸弱了,卻還要讓她們承擔這許多辛苦。

「爸爸,你真的不要緊吧,要不我們回家吧……」

女兒貼心的安慰讓白卓寒的目光更加悲傷了。他的女兒們,總有一天也要長大,可能也會擁有一個讓她們痛不欲生,讓她們刻骨銘心的男人……

「爸爸沒事,你們可千萬不許告訴媽媽。」

白卓寒用紙巾擦擦嘴角,雙臂環住兩個女兒的腰背。

「我們懂!」小希望連連點頭,「爸爸總覺得自己是媽媽行蹤最了不起的英雄,是不是特別怕在媽媽面前出醜啊?」

「你的草莓冰激凌沒收,給小白糖吃兩份。」白卓寒咬咬牙。

「嗚嗚嗚……」

遊樂場繽紛了五光十色,摩天輪高高低低如坎坷人生。氫氣球一旦飛上天空會讓孩子們傷心得如同失去整個世界,而小丑的魔術即使失敗也不會哭。

孩子們累了,夜幕卷了她們呵欠連天的眼帘。一放上后座,就睡得像兩隻小花豬。

白卓寒從沒像今天這樣把車開得如此小心,仿佛承載了躺著白雪公主的水晶城堡。一碰,心都會痛。

車開到醫院的時候,程風雨夫妻已經在等他了。

白卓寒把兩個孩子抱了下來,親了又親。

「白先生,你真的決定要一個人去?」程風雨問。

這時小希望醒了,惺忪著大眼睛,悄聲問爸爸去哪兒。

小白糖還在睡,韓千蕊正抱著她。同時領住小希望,哄道:「乖啦,爸爸要去上班工作,姨姨帶你們去看媽媽好麼?」

「小希望,乖點聽媽媽的話,爸爸很快就回來。」白卓寒跟女兒揮揮手,之後轉到程風雨跟前說:「我必須得去。」

「你還真是學不乖……」程風雨無奈地聳了下肩膀,「法醫官已經證實了唐笙右手臂肌腱斷裂的事實,她的嫌疑當然免除。現在警方監控都撤了下來。只待滿城通緝湯藍。你完全可以——」

「可以什麼?可以安下心來,跟唐笙打離婚官司,主張財產和孩子的撫養權麼?」白卓寒搖搖頭,苦笑道。

「程先生您不明白。湯藍和白靖瑜不一樣,白靖瑜只想贏,而湯藍不在乎輸贏。我覺得她應該是想我死。

所以事到如今,連我都不知道還有什麼能讓她解脫的了。與其等著她不知道什麼時候衝出來傷害我的妻子和孩子,不如我主動去找她。

你放心,她想我死是她的事。我可不願意死。」

「你,不再上樓看看唐笙了?醫生說她今天早上就醒了。」

「我知道。」白卓寒仰起頭,在一片高層住院病房裡試著找尋那扇有熟悉氣息的窗子。

她不但醒了,還做了好多好多有效率的事。

比她但憑一己之力,獨撐大局力挽狂瀾地把聖光救下來——還有效率。

唐笙你是個傻逼麼?mb集團已經通過了新品上市的協議。

要不了多久,聖光的股票就會翻兩番。作為你的丈夫,我身價漲多少,就有你的一半。你犯得著這麼急著離開我麼?

而且一大早的不得安寧。經理人和律師上門來找產證的時候,白卓寒是忍了多久才忍住沒有出手把人給打出去的。

這房子置辦草草,只是當年白卓寒回國後為了跟唐笙履行婚約而隨便買的。買的時候從付款到過戶,跟買棵白菜一樣輕易。沒想到唐笙真就拿個白菜價把它給賣了。

我好歹也跟你做了三年半的夫妻,好歹也曾每個房間啪一遍吧!

不僅房子賣了,連白氏聖光集團旗下早期收購的海山日化,她也給處理了。唐笙在那有近兩成的股份,還是當年痹的馮寫意送給她的。折合一下市值,也足夠她帶著三個孩子一個病人衣食無憂此生。

想到這,白卓寒心裡反而釋然了不少。唐笙不願原諒他,這很好。省得他自己再去說那些懺悔得已經讓人疲軟的廢話了。

他受不了唐笙再一次的原諒,也無法面對未來不知該如何彌補的無底洞。

唐笙要走,他只能給予最後的放手。

「我……該說的我都說了。我知道她該聽的。也都聽見了。她做什麼決定,我尊重她就是了。另外程先生,女人懷孕生子其實是很辛苦的。」

程風雨:「……」

是很辛苦啊——

雖然韓千蕊年輕健康,整天一副沒心沒肺的表情掛在小臉上,但不表示她就不孕吐,不疲憊,不會神經敏感,不會情緒起伏。

結婚三年,她一邊念書一邊為自己生育三個孩子,箇中辛苦從來沒向程風雨抱怨過。

韓千蕊常說,她的大叔是個蓋世英雄。要施懲惡揚善,要體人間疾苦。怎麼能總是為兒女情長來花心思呢?

程風雨覺得,他的妻子雖然心性幼稚,思緒脫序。但在這一點上,跟唐笙也並沒有什麼差別啊。

但她們的命運如此不同,只因韓千蕊自帶光環,有那麼多疼愛她的親人和朋友。而唐笙就只有白卓寒罷了。

***

「唐姐你醒了啊!快點,小白糖來看看媽媽!」

韓千蕊進入病房,唐笙還在閉目養睡。聽到聲音,她睜開雙眼。而韓千蕊已經把睡得不知白天夜的小白糖送到唐笙手邊。

「媽媽,媽媽你病好了麼!我好害怕……」小白糖眼睛一轉,淚水咕嚕咕嚕就下來了。「爸爸不告訴我們你在哪。媽媽,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小傻瓜,媽媽這不是好好的麼?」唐笙摟著小白糖,摸摸她被風吹閃開的小辮子。本來就不是很漂亮的小臉蛋上,這麼一根難看的馬尾沖天簡直跟地雷引線似的:「這誰給你扎的呀?麗麗阿姨?」

「麗麗阿姨帶桃桃走了,是爸爸給我扎的。」

唐笙表示不可思議。這得多不是親生的才能紮成這樣?!

「爸爸用吸塵器給我和姐姐扎頭髮。」小白糖老老實實地把白卓寒給出賣了。一邊賣還一邊瞎比劃,「就是把頭繩套在吸塵器的管子上,然後放在頭髮下邊,吸啊吸啊,最後吸成一撮。頭繩一套,就搞定啦!」

唐笙聽得目瞪口呆,這會兒牙痒痒,傷也疼。

而站在一旁的韓千蕊已經笑得快要斷氣了。她表示這個方法好,下回大叔不在家的時候她也可以給女兒試試。

「對了,小希望呢?怎麼沒有一起來?」唐笙有點緊張,她總覺得白卓寒未必會願意把小希望的撫養權交出來,難道——

「哦,小希望在洗手間呢!」韓千蕊指了下一進病房就能看到的那扇獨立洗手間,「我問她要不要幫忙,她說自己已經會擦屁屁了。唐姐你家寶寶真聰明。我那個兒子到現在撒尿還端不穩,整天尿到貓身上。」

這時候,護士進來給唐笙打針。小白糖表情怯怯。小孩子大都是害怕注射器的。唐笙慢慢翻過身來,笑了笑說小白糖要麼去洗手間裡閉上眼睛躲著,等媽媽打好針再出來。

但韓千蕊明白,唐笙應該是有話想跟自己說,暫時避一下女兒。

「唐姐,你真的決定了麼?」韓千蕊幽幽嘆了口氣,「這事我還沒跟我家大叔說,直接叫我哥幫的忙。我家大叔是個直男癌,你也懂得,他可未必能真的理解你的選擇。不過我覺得,你就不打算……再跟白卓寒當面說說清楚?」

今天上午,唐笙已經叫唐君過來幫忙辦好了白卓瀾和小木頭的出院手續。說起直升機的調派,還要感謝韓千蕊的慷慨相助了。

「小蕊,如果可以,我希望你永遠也不用理解我的這種心情。我做這個選擇,已經考慮了很長一段時間了。

我跟白卓寒之間,不合適的是性情,不給力的是命運。這些東西早就把愛情打壓得翻不了身了,我真的很累。相信他也一樣——否則今天,他又怎麼會不敢上來看我一眼,不敢跟我說幾句話呢?

他知道我的打算,也心甘情願地把兩個女兒送過來了。我們……只差一紙協議簽完了事。沒必要再說什麼了。」

早都已經到了不知道該跟對方說點什麼的程度——

我為你所做的一切,像賭命一樣賭氣。

你為我所做的一切,又像填鴨一眼試著灌溉補償。

這世上哪有一對夫妻,應該這樣子共同撫育兒女呢?

「有種人,可能天生就不適合婚姻,不擅於被陪伴吧。」唐笙轉過身,望了望星夜漫天。

再過兩天,就是小希望和小白糖的生日了呢。孩子兩歲時所擁有的經歷是無法伴隨記憶保存她們一生的。

如果就此剝奪了她們對父親的印象,唐笙覺得自己實在太殘忍了。

離婚協議書已經擬好,她要了兩個孩子的撫養權,同時也保留白卓寒追索和探視的權利。

但唐笙很了解白卓寒,如果他肯放她走,必然不會再打擾她們的生活。

「我看了小君幫你在七月灣買的房子,那邊房價還是很親民的。」韓千蕊靠著窗,面朝一處牛逼哄哄的霓虹GG牌。

「也不知道那個開發商有什麼腦殘的情結,每人只限購一套房產,不許惡意炒價,不許盤倉競爭。搞得像個世外桃源絕情谷似的,果然有錢人的世界,我們永遠不懂。」

「可能,都是受過情傷的人,賺錢也用矯情的方式賺吧。」唐笙笑了笑,跟給她打針換藥的護士道了聲謝謝。

這會兒她盯著洗手間的門,靜如止水的情緒突然比還在嘩嘩淌水的馬桶更波瀾——

奇怪了,已經十幾分鐘了,兩個小姑娘怎麼還不出來?

「小希望?小白糖?」

韓千蕊推開洗手間的門,裡面空空如也。

當時她腦子就炸了,分明眼睜睜看著兩個孩子進了室內的洗手間,怎麼會憑空消失!

她第一反應是往抽水馬桶里翻,除了一頂咕嚕嚕壓水的小帽子外,根本沒有孩子的蹤影。

兩件外套被墊在洗手台上,洗手台下是一個倒扣的紅色水桶。而距離洗手台上方半米高的地方,是個不足以成年人通過的小天窗,外面是醫院走廊。

孩子跑了,而且……是自己跑的!

「唐姐!」韓千蕊跑出洗手間,迎上唐笙驚詫愕然的雙眼。

「小蕊?孩子呢……孩子……」

唐笙的血壓蹭就上來了,心電圖和氧飽和跟賽跑似的一下子嗡嗡,一下子鳴鳴,嚇得韓千蕊六神無主!

「唐姐!唐姐你先冷靜,我去找!肯定是貪玩,沒跑遠!」

聽到警報聲,醫護人員匆匆貫入。韓千蕊被攔在急救床後面,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阿蕊,發生什麼事了!」程風雨剛剛上來,就看到此情此境——

「出事了!兩個小丫頭跑了。唐姐一著急,情況又糟糕了,正在急救。」

「什麼叫跑了!怎麼會跑了?」

韓千蕊急得直跺腳:「就是跑了呀,用小桶木凳子搭了個橋,從窗戶跑了!孩子還這么小,應該跑不遠,快去找啊!」

***

「你怎麼知道這個窗戶能跑出來?我都不敢爬的。」小白糖抓著小希望的手,沙啞的聲音還有點怯怯的。

小希望轉了轉眼睛,咕嚕嚕的,小鼻子一擰:「這算什麼呀,我跟你說,比這裡難爬的我都爬出來了呢!」

「可是,我們為什麼要出來?媽媽找不到我們,會著急的。」小白糖膽子小,想了又想,還是決定把小希望給拽回去。

可是兩歲的孩子還沒有方向感這個概念。樓梯一轉,連哪個房間都不記得了。

小希望眼睛有點紅,她用小手擦了擦眼角,倔強的小嘴一哼:「我告訴你說啊,媽媽和爸爸可能要不在一起了。」

「不在一起?他們要去哪裡啊。」小白糖顯然懂得太少,半年多缺失的教育讓她的心理年齡基本上還停留在當初。

「不是要去哪裡。而是像電視裡演的那樣——他們分開了,不在一起生活。他們還會跟別人在一起,還會再生許多弟弟妹妹。

要把家裡的東西統統分掉,包括咱們兩個。可能要……一人帶一個走?那以後咱們就再也見不到了!」

「啊?不行,我不要……」小白糖也快嚇哭了,「小希望,要不咱倆都跟媽媽好不好?我們……回去,我們找媽媽啊!」

「笨蛋!媽媽那麼疼我們,肯定不捨得離開我們。」小希望叉著腰,鼓了鼓腮幫子說:「所以我們要找到爸爸。跟爸爸在一起,這樣媽媽就不會離開了!」

「可是爸爸……爸爸去哪了?他帶我們去遊樂場,然後就走了……嗚嗚嗚,他是不是不要我們了?」小白糖哭得更傷心了,樓道里一迴響,整個醫院都要能聽見了。

小白糖一哭,小希望也跟著哭。沒辦法的,小孩子都是這樣。可是她一邊哭,一邊還信心滿滿地拽著姐姐下樓梯:「我知道爸爸在哪,我們悄悄跟上爸爸。

爸爸每次想吸菸了都會一直一直眨眼睛,可是媽媽不讓他吸菸,他只能吃棒棒糖。我猜爸爸肯定在樓下商店買棒棒糖。咱們悄悄躲在他車上——

你看你看!我說得沒錯吧!」

兩個孩子手挽手跑出醫院正廳,白卓寒的車依然停在原處。

小希望當然不認識車,只不過,後門把手上貼的一隻hello-kitty可是假不了的。

白卓寒的確沒有馬上離開。

他在樓下猶豫了很長時間,一直在想自己究竟該不該上樓再看唐笙一眼。

白卓瀾出院的事,今天他在雲霄飛車上就已經接到通知了。

唐君打來電話問他,為什麼經歷過這麼多事以後,他還是有本事能把唐笙逼到一句話不留就想帶著孩子逃走。

白卓寒無法解釋。無法解釋自己的放手究竟是偉大還是懦弱。

他不敢去見唐笙,他害怕那個女人好不容易堅強起來的信念因愛而再一次崩塌。他怕他無法面對唐笙再一次地原諒。

倒了倒手裡的煙盒,空空如也。

白卓寒推開車門下去,直接鑽進了便利店。

「爸——」躲在郵筒後面的小白糖剛要出聲,小希望一把將她捉住,「噓,爸爸沒關窗,咱們爬進去。」

停車的位置靠近郵筒和停車讀卡機。小希望沖小白糖遞了個眼神,那意思就是說,我真沒吹牛,我可能爬了!

於是她踹了踹還打著石膏的小腿,其實已經痊癒得差不多了。

踩著郵筒的底座,往上蹬了兩下就摸到車窗了。

咕咚一聲,小希望像個小炸彈似的翻進車子。然後小手一拉車門鎖,屁股往外一頂。骨碌一聲,把車門撞開了。

為什麼她會開車門呢?因為唐笙有意教過。

唐笙之前看到過好多因為父母粗心,不小心把孩子忘在車裡的新聞。這樣的悲劇每年都有,最揪心的死莫過於一個母親在四十多度高溫天裡把孩子忘在車子裡。孩子都三歲了,但根本不知道怎麼開車門。在酷暑中休剋死亡之前。車廂的玻璃上滿是孩子絕望的手印。那新聞看的唐笙做了一晚上的噩夢——

她想,萬一自己哪天真的孕傻了,至少小希望還能多一條生存技能啊!

門開了,小白糖滾了上來。兩個孩子像小白鼠一樣悉悉索索地爬到後排座椅底下蹲著。

等白卓寒從便利店出來,整個人都懵逼了。

車門怎麼開了?

小希望會開不會關,何況她人小小的,手短短的,也沒可能再把車門帶上了。

白卓寒已經算是比較警惕了,他沿著車周轉了一圈。開開後備箱,又瞅了瞅空空蕩蕩的後排座。見沒有什麼異常,還以為自己是心神不寧忘記了。

哪裡能想到這兩個小東西此時就躲在後排地上,跟兩條小蚯蚓似的挺屍呢!

白卓寒開了五個小時,天大亮的時候來到了t城臨市x縣境內。

路上他有停留過一會兒,並在休息站買了兩瓶礦泉水。

其中一瓶打開放在車檔空位里,而另一瓶丟在后座上。

小白糖有點口渴,嘰里咕嚕地喝了一小半。她問小希望要不要。

小希望剛睡醒。搖搖頭,說她想尿尿。

唉,要是男孩子就好了。

女孩子往礦泉水瓶里尿尿,怎麼才能不濕褲子呢?

兩個女孩在后座那裡倒騰了半天,而白卓寒的車裡循環放著音樂。始終都沒有發現後面的狀況——

就這樣,奇異的旅程終於結束在x縣教會療養院的第一縷鐘聲里。

白卓寒像抓小龍蝦一樣把后座的兩個小丫頭抓出來,只源於他發現剩下的那瓶礦泉水,揭開來一聞——嗯,我一定是買到了假礦泉水!

「你們!為什麼會在車裡?」

兩個孩子都哭了,一人捉著白卓寒的一隻手,嗚咽哽咽,半天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大概就是『爸爸不要走』,『爸爸不要和媽媽分開』之類,聽著又狗血又煽情,但足以讓白卓寒紅了眼睛。

「所以,你們兩個是偷偷爬到車子裡來的?那媽媽不是要急壞了!」

「爸爸,你要跟媽媽離婚麼……媽媽要走麼?我和姐姐跟你在一起好不好,這樣媽媽就會來找我們了!她就捨不得了……」

白卓寒一邊抱著女兒安撫,一邊撥通了程風雨的電話。

之前白卓寒的沒電了,在關機狀態。這會兒下了車才從充電器上拔下來。

一打開,幾十條未接電話滾了進來。

程風雨的,韓千蕊的都有。但最多的,還是唐笙的。

發現兩個孩子丟了以後,程風雨立刻叫人調看了醫院全方位的監控錄像——這一看不要緊,簡直跟他媽碟中諜似的。

這兩個小傢伙翻山越嶺跨溝平壑,就這麼大大方方從三樓病房下到一樓,中途貌似還跟一個行色匆匆的護士問了路。來到醫院掛號大廳時才花了不到三分鐘,基本上沒走什麼彎路。

而門前監控錄像的畫面一直播放到——她們上了白卓寒的車。

「白卓寒,我知道你比我厲害……你有本事讓兩個孩子自己爬出去找你是不是?你夠厲害!但是我告訴你,孩子的撫養權我會爭奪到底!

你把她們送回來!我求求你,把我女兒還給我!」

唐笙剛剛經過一場歇斯底里的搶救。這會兒見終於接通了,她比之前更加歇斯底里。

「媽媽——」

小希望和小白糖聽到唐笙的哭喊,像小鳥一樣撲到了白卓寒的上:「媽媽!我們跟爸爸在一起!爸爸帶我們來到了白色城堡——

媽媽,你別跟爸爸分開行不行……」

「阿笙……」白卓寒放開女兒的手,站起身剛想解釋什麼,電話那端的唐笙已經泣不成聲了。

「卓寒……我之所以這麼做,是因為我怕面對你的時候,我會忍不下心。我會下不了決定……我已經把卓瀾和小木頭帶走了,我知道我這麼做你一定很生氣是不是?別傷害女兒們,我求求你,你要我做什麼都可以。把女兒還給我……」

「唐笙!」白卓寒的心像撕碎一樣痛得節奏凌亂。他不怪唐笙誤會他,只怪今天的自己——在她眼裡竟然真的已經可惡到這種境界了麼?

「她們是我的女兒,我會傷害她們麼?你是我今生今世唯一愛過的女人,我會這樣威脅逼迫你麼?!」

「卓寒……對不起,我是真的想離開,求求你放過我們吧……把孩子還我,還我行麼?」

「阿笙,你聽著。我……唯一能為你做的,就只剩成全了。孩子我這就帶回去……別哭,別哭好不好?

你再哭,我會……」

白卓寒咬咬牙,捏著的掌心一下子像捏了心那麼灼熱灼痛。

「我會後悔放你走的。」

郊外早春的清晨是那麼有活力,白卓寒放下電話就去找孩子——

綠油油的新草坪上,輪椅里滿頭白髮的老太太在修女護士的推扶下,沐浴著奢侈地冬日暖陽。

她腿上窩著一隻金燦燦的貓咪,慵懶的表情十分惹人憐惜。

小希望一看到貓貓就忍不住了,撒開兩條腿便跑了過去:「貓貓!貓貓唉!阿婆阿婆,這是你的貓貓麼?我能摸摸她麼?」

「小希——」白卓寒想要把女兒叫回來,可是很明顯,小希望的注意力已經完全不在自己身上。

一個穿著一襲紅裙,比朝陽更明艷的女人從老太太的輪椅後面走上來。蹲下身,單手捏在小希望的肩膀上。

「小妹妹,貓貓雖然看起來很可愛,但是會抓人哦。」女人的笑容很漂亮,可惜了那左半邊劉海下這也遮不住的傷疤。

白卓寒整個人都要僵掉了。

從他把湯藍的母親送到這裡那天起,從他知道湯藍很有可能並不是當初那具焦難辨的屍體時。從他相信,他一定會在這裡等到那個女人絕意了斷,無所顧忌的時候——

女兒就這麼輕輕鬆鬆地被她捏在手裡送人頭……算是怎麼個節奏!

「小希望……到爸爸這裡來……」白卓寒直視著湯藍的雙眼,一手緊緊攥著小白糖,另一手伸出半米遠的距離,卻顫抖不已。

「爸爸……」小希望依依不捨地瞄了瞄貓咪,又瞄了瞄湯藍。

她還沒有意識到,阿姨那隻已經燒傷到沒有任何指紋的手,此時輕輕抓在她的肩頭上,似乎根本就沒有要放開她的意思。

「爸爸,我認識這個姨姨。」小白糖指了指湯藍。

「別說話!」白卓寒把小白糖拽到身後,單手下意識地按在腰間。

高斌走的時候,白卓寒給了他一筆遣散費,同時留下了他的配槍。

他對高斌說是為了作紀念。高斌說,紀念你奶奶個腿。

「開槍的時候,記得要穩快狠。否則我的配槍會為我留給他這樣一個草包主人而哭泣。」

湯藍蹲下身,單手摟住小希望。她粗糙猙獰的半邊顏,緊貼著孩子肉呼呼的臉頰。

「小妹妹,你想要玩貓貓麼?」

「嗯。」小希望看著小貓,眼睛裡都要冒出兩顆心了。

「給——」

湯藍從媽媽身上拎過這隻肥乎乎的貓仔,小希望抱了個滿懷。笑得嘴巴都合不攏了。

「哇,謝謝阿姨!」小希望開心地蹲下身,把貓放在地上,擼啊擼,嘴裡念叨乖乖之類的。最後,貓脖子上那個小小的掛件一下子吸引了孩子的注意。

這是什麼?

巴掌大小,金屬色的。像個小鈴鐺,但比鈴鐺大一些。

可是白卓寒的心跳都要停止了!

那東西哪裡是什麼鈴鐺——那是一種暗殺式小型爆破儀,只要拽下保險栓,威力簡直不會比手雷小!

「乖啊小妹妹。帶貓貓到那邊去玩吧。阿姨要跟你爸爸商量下,多少錢才願意把小貓貓賣給你呢。」

「哇!真的麼!」小希望臉上的興奮遮不住,「爸爸買貓貓吧!媽媽也很喜歡貓貓的!」

「爸爸,我也想玩貓貓……」小白糖被白卓寒拉在身後,眼睛裡滿是欣羨的目光。

「不行!」白卓寒一吼,小白糖當場就嚇哭了。

「卓寒,你怎麼能對孩子這麼凶呢?我看不如這樣好不好?來,小白糖。妹妹抱貓咪抱累了,你過來替她抱抱?」

「好——」小白糖說著就要撒開白卓寒的手,卻被男人一把扛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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