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 下次我再欺負你,別手軟(2/2)
這個不傷人,但洗不掉。也只有唐笙才知道,要用什麼化學製劑才能處理。
所以她打算,讓白卓寒就頂著這麼一隻紅油抄手,到隔壁打飛機去!
後來白卓寒算是得逞了。因為其實唐笙……也是很想念他的。
白卓寒的態度很強硬。但比起之前幾次,動作卻是明顯溫柔了不少。
這讓唐笙的狀態來得很快,白卓寒也沒有刻意對自己高要求。兩人沒有膩歪太久,便草草結束這場怪裡怪氣的歡愉。
否則半當中叫起來,豈不是又掃興了?
「白……白先生,我是徐姐啊。」
小希望的護工?
「小希望情況不太好,晚上突然高燒到四十度,氣都喘不上來了。大夫在搶救,你們快點過來下啊!」
***
女兒無緣無故發燒,這讓當爹媽的頓時滿心火燎。
從穿衣到開車出門,他們用了不到五分鐘。
「小希望!」橫衝過醫院的走廊,唐笙撲倒剛剛完成一輪急救的主治醫生面前:「我女兒怎麼樣?兩小時前還好好的,怎麼會突然——」
小希望剛進醫院那會兒,唐笙和白卓寒雖然彆扭著,但兩人輪番守在女兒身邊24小時不間離。十天左右,就都熬得人不人鬼不鬼了。
後來醫生說孩子各項指標都穩定了,有兩個護工全天候照顧就可以了,讓他們可以適當地正常工作休息。
唐笙一直以為再過一周差不多就能帶女兒出院了,哪能想到突然之間句爆出這麼意外的病症?
這會兒醫生們撤下了急救設施,推著臉色慘白的小希望從病房出來。
「小希望!媽媽來了,你快看看媽媽啊!」
唐笙剛要撲上去,就被兩個穿防護服的醫護人員攔住了。
「你們——這是要把我女兒送哪去?為什麼要推出病房啊!」
「女士,孩子的血檢報告出來之前,最後送去隔離加護病房。而且現在不要接觸孩子。」醫生的話實在太熟悉了,熟悉得讓唐笙差點缺氧!
就在半年前,她和向紳無意中碰到一起去找白葉溪的時候。帶到醫院來也是被醫生告誡了這麼一番話——
「你的意思是不是,我女兒感染了什麼病毒?」
白卓寒把唐笙撥開,丟到身後去。
醫生點了點頭:「經我們初步判斷,是的。孩子體內有一種潛伏周期較長的神經毒素,感染約有一個月左右。與半年多前給整個t城帶來恐慌的ide病毒有些相似,但是增殖速度更快,起病更加兇險。」
「醫生,我以前感染過,早就有抗體了!」唐笙瘦小的身體再次從後面擠了上來,「能不能從我的血液里再提取一些抗體給孩子?或者,或者我不用隔離,讓我照顧她啊!」
而此時的白卓寒。心裡反而冷靜了許多。
思思把孩子帶走的目的是為了要解藥,而警方對她進行屍檢的結果也顯示了她的血液內含有一類未知病毒源。
那麼,只可能是她故意感染了小希望,想要以此孤注一擲。
難怪那隻小貓養不了兩天就掛了——那個惡毒的傢伙,一定是把貓給感染了。這樣即便小希望和芳姨沒有馬上開門,沒有給她帶走孩子的機會。但只要他們其中任何一個人把貓帶進屋去,就都有可能被抓傷咬傷。
小希望那天受了傷,血液接觸幾乎是百分百的…….
想到這裡,白卓寒轉身而去。
唐笙定定地看著他的身影,她以為,他應該是要去找白靖瑜的吧。
隔離間裡的小希望一動不動地閉著眼,唐笙突然想到自己躺在裡面的時候,心情是怎樣的,都快記不清了。」
那時候,對哦,她還不知道自己的女兒在哪裡。
她的孩子,還叫小白糖。
可是唐笙一直覺得,一定是女兒遠在教堂里虔誠的祝福讓她得以挺過難關的。
「小希望……」唐笙跟醫護人員借了防護服,走進隔離間。
她握著女兒肉呼呼的小手,隔著衣料,依然能感受到她滾燙的溫度。
「小希望,這次媽媽陪著你,媽媽幫你加油。爸爸一定會有辦法救你的,要和媽媽一起,相信爸爸好麼?」
「媽媽帶著小妹妹……一塊兒來陪你。」
唐笙把女兒的手,輕輕按在自己的小腹上。
***
站在樓上最東走廊的加護病房門外,白卓寒看著平躺在床上的那張臉。
慘白,蒼老,毫無生氣。
直勾勾地盯著天花板,就好像在跟上帝對話——願意用下輩子多少修行,來換取自己少一天折磨的壽命。
陸巧英的雙手被固定帶綁紮在床上,她的腰椎以下是不能動的。
之所以綁住她,因為醫生說——她有非常強烈的自殺傾向。
他們不排除,那日被送往醫院就診時,從樓梯上跌下來的行為可能是她故意造成的。
白卓寒走到陸巧英身邊,挪過椅子。坐下。
夜已經深了,白葉溪和向紳都不在,打盹的護工被白卓寒驚醒,忙問他有什麼事。
一張鈔票抽出來,白卓寒揮了揮手。
「我有話要跟姨說,你先外面等會兒。」
護工知道白卓寒是白葉溪的弟弟,也就沒多管。應白卓寒的要求,她幫忙端了一盆溫水,一塊乾淨毛巾。然後便不聲不響地出去吃宵夜了。
「陸姨……」白卓寒撩起袖子,用熱水打濕了毛巾,小心擦拭著眼前那張毫無生氣與溫柔的臉。
「小時候,我和卓瀾過去玩。常常就是打完籃球帶著一身的臭汗。每次進家門,您就是這樣幫我們洗臉的。
姨,在我眼裡。您跟我媽那種女人,完全不是一個層次的。您怎麼都不該……落成最後這個下場地。
所以你知道是為什麼麼?」
陸巧英不說話,只是用力地眨了眨眼。可能是眨得太狠了,淚水一圈圈泛了出來。
「因為我媽不愛白靖瑜,而你愛。女人的下場,說簡單了就是有沒有愛錯決定的。
其實你是羨慕我媽媽的對吧?即便她活的狼狽,但至少,死的有尊嚴。
你要是同意我說的話,就把眼睛閉三秒鐘好麼?」
陸巧英真的閉上了眼,一二三。再次睜開的時候。淚水泛出更多的柔和。
「陸姨,告訴我你看到的東西。在哪?幫我,也就是在幫你自己,甚至是……幫白靖瑜。」
陸巧英無法說話,只是溫柔地看著白卓寒。手指在床單上一點點摩挲,發出生澀的,沙沙的聲音。
白卓寒低下頭,看到她正在用盡全力,轉著無名指上的那顆鑽戒。
端起陸巧英的手,白卓寒捏住她的戒指。慢慢擼下來,抬到燈光下。
戒指內側有一組數字,061211。
陸巧英的手指落在白卓寒的掌心上。慢慢地,一筆一划地,寫出了三個字——地下室。
「陸姨,我明白了。」白卓寒記下了數字,準備把戒指套回到陸巧英的指尖。
可是她攥緊了拳頭,拒絕。
她,不想再要白靖瑜的東西。
站起身,白卓寒看了一眼滴滴答答地輸液架。悠長透明的膠皮軟管,就像一道能通往生的階梯。
他抽了一張紙巾,捏住輸液管。拖了三十公分距離,遞到陸巧英的眼前。
女人啞著喉嚨,用發不出聲的氣流,喘出兩個字——
白卓寒會意,她在說謝謝。
長長的走廊里,男人的身影與黑暗交匯滋長,一點點,浸潤了惡魔的氣息。
長廊盡頭,輪椅上的男人披著厚重的長衣,蓋上羸弱身子裡裹緊的病服。
這讓他整個人看上去,一點不虛弱,反而很邪惡。
白卓寒迎著他走過去,腳步停留一瞬,卻比之前平靜了太多。
「哥,你知道幫助他人自殺…...也是犯罪麼?」白卓瀾說。
「知道啊。不過……誰能證明是我乾的?我倒覺得是你乾的。」
白卓寒笑道。
「呵呵,你果然,是那個沒有令我失望的白卓寒。」
兩人錯肩而過,也許那一刻,他們都在想同一個場景——
一個暖洋洋的下午,十三歲的白卓寒帶著八歲的弟弟,敲開姐姐家的大門。
十六歲的白葉溪柳眉倒豎,雙手叉腰,把眼前這兩個看起來像是跟乞丐打過一架的混小子劈頭蓋臉罵一頓。
陸巧英走出來,端著藥箱和果汁點心,笑眯眯地招呼兩個小客人坐下。
她挽著乾淨而溫婉知性的髮髻,穿米色的闊領長款毛衣。笑容治癒了他們一整個缺愛的曾經。
他們無力對抗命運,來報答她一個溫馨的晚年。解脫,是唯一能替她做的事了。
***
「白先生,我們在陸巧英的地下室找到了一個冷凍保險柜。按照戒指上的密碼打開來,裡面有七八種病毒菌株,都被專業培養皿保持得很好。已經被醫療團隊拿去分析研究,相信很快就能配製出解藥。」
警署里,一位年輕的警官對白卓寒如是說。
「只不過,製造病毒的首要犯罪嫌疑人陸巧英已經畏罪自殺了。這件事跟之前ide病毒案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事情過於撲朔,我們還需要更進一步地調查才能——」
「不用了,已經可以結案了。」這時候,一個長官模樣的男人走進來。
他身後還站著一個人。白卓寒當然也認識。是程風雨。
「整件事情就是一起三角戀引起的商斗糾紛,犯罪嫌疑人陸巧英從事醫藥行業,她利用自己高超的專業技術水平,研發了一些病毒細菌。想要跟自己已故的丈夫合謀,對付前夫白靖瑜的公司。
東窗事發後,向晚春和陸巧英先後畏罪自殺。白先生,聽說你的父親還在醫院,這樣的結果可能讓他很難接受。但是,證據確鑿,我們警方也只能表示遺憾,希望他接受現實。」
「謝謝。」白卓寒與警長握了握手,目光慢慢漂移到程風雨身上。
「程先生。謝謝了。」一前一後走出停車場,白卓寒意味深長的一句感謝,讓程風雨覺得有些刺耳。
「你想知道我為什麼選擇當偵探而不再做警察麼?」
白卓寒想了想:「不想知道。」
程風雨:「求求你想知道吧,否則我怎麼往下演。」
白卓寒點了一支煙,幽幽噴了一口白霧:「呵呵,因為我猜得到。警察是沒有辦法說服自己的內心,來接受破綻百出的真相。
因為警察以法律為標杆。
但偵探可以。程先生是個性情中人,做這行,是不想讓自己活得太累。」
***
「醫生,醫生!我女兒怎麼樣?」
唐笙守在小希望床前已經兩天兩夜了,疲憊和亢奮交替著,心焦和忐忑輪替著。
醫療團隊已經根據藥品找到了合適地解毒抗體。孩子注射後,高燒退得很快。
「放心,各方面指標都開始趨於平穩。驗血報告還要一小時出來,只要觀察到鏈球菌被吞噬的速度有所增長,基本上就沒有任何意外了。」
醫生的話像個小小的定心丸,唐笙擦著冷汗落座回床邊。看著女兒漸漸反上紅潤的小臉蛋,她低下頭,抹去緊張的淚水。
白卓寒靠在病房外看了一會兒,然後轉身,一路上了電梯。
他知道自己終於該回來交代一聲了——
伏在那男人的病床前,白卓寒用手指比在監控一起上,上下波瀾了一會兒起伏的綠線。
媽的。怎麼還不變成橫線啊!
「爸,放心吧……」白卓寒笑了笑,低聲耳語道:「你不是想收手麼?我幫你做的很完美吧?用陸巧英和向晚春來背,可比用白卓瀾來得輕鬆多了。
呵呵。這難道不是你想看到的?
自己心愛的女人,從你為了復仇而開始利用她那天起,你就再也沒有資格回到他身邊了。」
白卓寒將陸巧英的戒指還給白靖瑜,亮晶晶的,卻全是血腥氣。
「她終於,替你被上這沉重又遺臭萬年的鍋,永遠也不能翻身。
而你的後半生,可以躺在無憂無慮的陽光海灘上,有我這個兒子給你賺大把的鈔票。你盡情享受就行了。
怎麼?不爽的話,起來繼續跟我斗啊?我倒要看看,這是誰的時代。
白靖瑜,這一局,我先不客氣地贏走了哦。」
「卓寒……」白靖瑜睜開眼睛,平靜的面容就好像被殯儀師化過妝一樣,「那你呢?你……難道不是在走我的舊路?不是在傷害利用你自己心愛的人?呵呵,你……雖然不是我兒子。但是不可否認的,你是真的很像我啊。」
明天十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