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 書盡前緣,誓成煙(我就不告訴你名啥意思)(2/2)
在營業助理一聲高八度的叫喊中,上官言定格了心跳,和幸福鐘聲的齒輪。
韓書煙靠坐在穿衣鏡前,雪白的婚紗鋪蓋著紅玫瑰的葬禮。
她臉上的表情並沒有因痛苦而猙獰,眼角卻有沁出的,遺憾的淚。
「書煙……書煙!!!」
上官言撲伸過去將她撈起來,雙手按在她腹部的傷口處,暖熱的血流還帶著絕望的生命恆溫。
「書煙!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
婚紗店的老闆也嚇蒙了,一邊吩咐下面人報警,一邊急得原地打轉,「這,這怎麼回事啊!我們一直在前面,沒看到有可疑人進來啊!」
「老闆,會不會是後門!」有小工一邊急著打電話,一邊提醒道。
「怎麼可能!後門上了鎖,就一個小窗戶,鑽小孩子還差不多!」
「都閉嘴啊!讓開!」上官言將韓書煙摟在懷裡,奮力將她抱起來。
救護車要過來至少還得耽誤十幾分鐘,他知道這裡離醫院只有兩公里。用跑得,不會比那個慢!
「書煙,書煙堅持一下,我們馬上就到醫院了!」跨開步子,上官言從來沒覺得自己懷裡的世界可以沉重到這個程度。
「書煙別怕……你以前受過比這個還重的傷是不是?你都能挺過來的是不是!想想小蛋啊,他畫了聖誕賀卡給你,他很想你啊!
書煙我求求你,別用這個懲罰我!我不是跟你開玩笑的,我沒有這個幸運再忘記你第二次了!書煙!」
就在這時。上官言感覺到自己肩膀上的手指輕輕叩了下。
低下頭,女人微眯的眼睛裡散出奢侈的星光。
「書煙?!」
「上官……」韓書煙吃力啟開口,鮮血頓時沿著唇角掠過慘白的面腮。
「你要說什麼?我在,我聽著!」
「你……要是能忘了我……就好了……」
「不!我不要再忘記你了,書煙,我欠你的,後半生百倍千倍地償還。我真的不能沒有你,原諒我好不好!我不會再放開你的手,今生今世都不會了……」
「實在忘不掉,就偶爾……想想我吧。」韓書煙試著挺起身子,想要靠近男人的耳畔。平安夜幕如斯,一地雪花蓋不住一地紅毯似的鮮血。
韓書煙……我要怎麼做才能把你真的綁在我身邊,永遠不會消失呢?
是因為我說愛太輕薄,說分手太隨意,說永遠太膚淺,說責任太戲謔?
可是我愛你,今生今世,來生來世。一場年少無知,再加一場涅槃重生——我唯一愛過的女人,就只有你!
「書煙……書煙你要說什麼!」
女人的聲音如蚊鳴般無力,嚶嚶繞繞卻在不停撕扯他的心。
「你在說什麼,你在告訴我什麼?白……白……家?」
韓書煙的聲音實在太小了,上官言只來得及聽到一個白字,後面那個發音只辨識得出一個ji的音。
「是白家還是什麼?書煙——」
肩膀上的手終於脫力垂下,上官言的腳步在同時戛然。
「書煙……」
女人安詳地閉著眼睛,頭靠在肩膀上,像個乖巧的洋娃娃。
雪花落在她塗得一塌糊塗的睫毛膏上,美麗的唇彩被鮮血的顏色斗下芳艷。
上官言曾想過,若有一天能把這野馬一樣的女人征服得如同娃娃般萌軟乖巧,該是一件多有成就感的事呢?
俯下身,他吻了吻女人的額頭。
只要你睜開眼睛,哪怕做我一輩子的女王,我都心甘情願地俯首稱臣。
書煙,別再生我的氣了好麼?書煙,你……捨得我麼?
***
唐笙到家後眼皮直跳,問了芳姨才知道白卓寒還沒回來。
「小希望呢?」
「在樓上畫畫。」
女兒真是很乖啊唐笙想。這個年紀的孩子哪有幾個可以這麼安於寂寞地享受自己的世界?都是要鬧大人才對吧。
想到這,唐笙心裡驟起一絲疑慮。
小希望這麼早熟,會不會憋出個雙重人格啊?
否則糖糖被人虐待死的事,到底應該怎麼解釋呢?
唐笙怕再想下去,會把自己給嚇到。於是她趕緊去洗了個臉,然後進去找女兒。
「小希望,在幹什麼呢?」
小希望是在畫畫沒錯,讓唐笙欣慰的是,這一次用料的色彩明快清新了很多。
藍天白雲,青草野花。
下面有長得很醜的一男一女,中間牽了個一樣很醜的小姑娘,兩個小辮子跟被電擊了似的。
反正女兒畫什麼都很醜的。
「這是我們三個麼?」唐笙蹲下身。貼著女兒的小臉蛋,眯眼笑了笑。
「嗯,爸爸媽媽,還有小希望。」
這個構圖唐笙在教堂那次已經見到過了,不過這一次畫的比以前更形象,比如白卓寒的西裝和領帶,她把細節觀察的挺到位,還有自己的捲髮不是直發,都表現出來了。
「這兩個東西是什麼?」唐笙細心地發現,畫面上多了兩個東西在右上角。不僅有翅膀,還有光環。
什麼東西啊?
「這個是糖糖,這個是馮叔叔。他們變成天使了……」
小希望眨眨眼。認真地說。
唐笙鼻子一酸,將女兒一把攬進懷裡。
「小希望為什麼要畫這樣一幅畫呢?」
「送給爸爸呀,送給爸爸當聖誕禮物呢。」小希望用手抓了抓唐笙的肩膀,「媽媽,爸爸是不是生小希望的氣了,這麼晚了還不回家……」
唐笙心裡酸酸的,抱著女兒坐到床邊上:「怎麼會呢,爸爸才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他是工作太忙了,要賺錢給小希望買漂亮玩具啊。」
「可是小希望不想要那麼多禮物,就想爸爸媽媽陪我好不好?以後,我再也不跟爸爸提馮叔叔了……」
看著孩子眼淚轉在眼圈裡,唐笙又欣慰又心疼。可是除了抱著她不停地輕吻。她也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麼。
孩子的心就像是水晶做成的,那麼純真那麼善良。她怎麼可能欺負家裡的貓咪呢?
那麼,不是女兒的話……
「小希望,你告訴媽媽,前幾天你跟芳姨帶著糖糖在院子裡玩的時候,有沒有隔壁的壞小孩來欺負過糖糖啊?」
小希望搖搖頭:「沒有。糖糖是我的,從來不給別的小朋友碰,就上次思思姐姐碰了她,我好不開心……」
思思?唐笙一拍腦袋,對哦!
那天送糖糖去寵物醫院之前,在牙科診所正好遇到了帶著思思的白靖瑜!
唐笙的很清楚,小希望的確是跟思思一起,逗貓玩了一會兒。貌似還提起來,思思揪過貓尾巴!
想到那個笑起來讓人覺得有點詭異的小姑娘,唐笙只覺得渾身的毛孔都要立起來了。
「卓寒,你——」
一個電話撥到白卓寒那邊,唐笙尚且未想好該怎麼組織語言。
難道直接問,你父親領養的那個女孩可能有點奇怪?有點暴力……傾向?
「阿笙,有事麼?」
「卓寒你什麼時候回家,已經很晚了。明天周末,早點回來行麼?我有點事想跟你說。」
白卓寒看了看表,十點不到,「你跟小希望先睡吧,要是太晚。我就先住公司了。明天再說——」
住公司?!
唐笙已經不記得白卓寒有多久沒有住公司了!
「卓寒,你怎麼了?」唐笙看得出來,他似乎有心在躲自己。
「我沒怎麼,你想多了。我在跟我爸談點事情,他下周一就要走了。」白卓寒回答。
「你父親?」唐笙不由提了提心跳,「那個,卓寒,他有沒有帶思思在一起?」
「思思?」白卓寒完全不懂唐笙在說什麼,「我們談公事,帶小孩子幹什麼?何況——」
白卓寒抬眼看了一眼正站在窗前凝望平安夜地白靖瑜:「爸,唐笙問思思呢?你把她一人放家了?」
「哦,她睡了我才出來的。怎麼了?」
白卓寒搖搖頭,又對唐笙道:「你究竟什麼事啊?那小姑娘怎麼了?」
唐笙想了想,最後嘆了口氣:「算了你們先忙吧,等你回來我們再詳細說。」
床上的小希望已經秒睡了,唐笙回到書房,一個人對著電腦發了好久的呆,她覺得自己這是註定要失眠了。於是她跟芳姨吩咐了一聲,讓她幫忙煮杯牛奶,再給自己拿半粒安眠藥。
思思,真的只是一個心理變態的小女孩麼?她又不是白靖瑜的女兒,要不了多久也會送還給她媽媽,以後跟家裡人幾乎不會再有瓜葛了吧?唐笙有點糾結,這個事到底要不要跟白卓寒多嘴呢?
可是。她又覺得哪裡不太對……
到底是哪裡不對呢?
打開電腦,唐笙當機立斷地訂了一張明天一大早去s市的高鐵票。
然後撥通了一個號稱24小時熱線服務的電話——
對面甜甜女聲響起:「您好,風雨兼程諮詢事務所,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
「我,我有事想要委託程風雨先生,明天一早方便上門見面麼?我……我姓唐,以前跟程先生見過的。」
這時候,芳姨已經端著牛奶進來了。
唐笙約好了時間,關了電話,對芳姨說聲謝謝。她呷了一口牛奶,又吩咐道:「芳姨,我明天一早要去一趟外市。不出意外的話下午就能回來。
先生要是問起來。你就說我去參加以前同學的婚禮好了。
小希望你幫我照顧好,就別帶出去了,這兩天降溫。」
「哦,好。那你早點休息吧。」
「哦對了,我發現今天小希望的情緒非常好,是不是白天發生過什麼事?」唐笙問。
「是呀,她收到了馮先生的信,纏著我給她念了些。」芳姨拿出一個扁平的卡通信封,抽出一封密密的信。
「這是……」唐笙看著那上面的措辭,心想這應該是白卓寒寫的吧。
【可愛的無敵仙女小希望】
光這個措辭就讓唐笙覺得簡直尼瑪是沒希望了!
「嗯,好的,你也去休息吧。我——哦,藥呢?」唐笙偶爾失眠,但不嚴重,個把月吃半片安眠藥也不會有什麼大礙的。
「我沒拿,」芳姨面有難色地將兩個紙包遞了上來:「我分不清哪個才是啊。你記不記得前幾天你帶先生從醫院回來,有包藥沒有說明書,我隨手扔藥箱裡了。」
「那算了。」唐笙揮揮手,「要麼你給我裝包里吧,我……」
想到來歷不明的藥被塞進自己的口袋裡,已經草木皆兵的唐笙覺得也還是有些不安的。
正好要去找程風雨的話,順便——
***
「爸,那今天就到這裡。反正你那邊人脈也廣。既然決定養老了,不如讓我接手吧。你介紹給我的那個工作室我會儘快讓他們跟進的,但願能拿出比白卓瀾那邊更勝一籌的新品。」
白卓寒合上了電腦,從冰箱裡取出一罐啤酒丟給白靖瑜。
「不喝,冷。」老頭子眼睛瞄了一眼,逕自對著窗戶看燈火。
「還挺會養生的。」
「是啊,準備白髮人送發人。」
白卓寒:「……」
把白靖瑜送到電梯口,窗外正好敲起十二點的鐘聲。
「爸,」電梯門合上的一瞬間,白卓寒伸臂擋了一下:「有個事想問問你。」
「說。」
「你是個會為了達到目的而不擇手段的人麼?」
「你覺得呢?」
「像。」白卓寒冷笑一聲:「不過沒關係,如果有天我發現你也不值得信任,我今天怎麼對卓瀾。明天就怎麼對你。」
白靖瑜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轉身的一剎那,口型擺了個『傻逼』。
白卓寒回辦公室套上外套準備回家,剛才也只是說說而已。他不可能真的選擇在聖誕節平安夜時拋下唐笙母女,一個人住辦公室的。
除了她的身邊,自己已經孤獨得無處可去。
可就在這時,一響,白卓寒頓時驚變了臉色!
明天十點正文大概還有10w多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