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4 孩子是什麼血型?(1/2)
「容先生家裡還有些什麼人啊?」席間,陸巧英滿心滿眼都是自家地寶貝女兒。問詢套話的責任,自然交給了向晚春。
繼父也是父啊,這顆好白菜到底沒給自家的豬拱著。也不知道向晚春倒是個什麼心情。
「家父在國外從事醫藥研究,家母退休前是個老師。我排行老大——」
「哦,那妹妹現在做什麼?」
「妹妹去年剛從斯坦福畢業,也是學醫的。」容偉回答得不卑不亢,席間一直不忘給白葉溪殷勤夾菜。
「好啦,堆成山了。」白葉溪低頭斂眉,也不知是因為天熱還是倒時差的緣故,一張俏臉漲的紅紅的。
唐笙從沒見過這樣的白葉溪——從她有記憶起,雷厲風行的大姐何曾有過這等嬌羞溫和的模樣?擼胳膊挽袖子的,用掃帚追打弟弟們才是正常畫風吧!
說起這個容偉,外貌年齡職業,甚至家世,配白葉溪簡直正點到不能再正!
陸巧英表面上雖然每多話,但眼神里對這個『未來女婿』也是許了不少滿意。
這麼些年來,女兒從沒正經談過一次戀愛。當媽媽的雖然尊重她的好強和選擇,但說是一點不急,怎麼可能呢?
這是,服務生端上來這家飯店最特色的稷山香茅烤鲶魚。正好傳菜到容偉面前——
男人彬彬有禮地把菜先轉到陸巧英那邊:「伯母,您先嘗嘗。葉溪跟我說啊,她以前最愛吃您做的烤魚了。在y國戰地的時候,有一次營地因空襲而起火。我們兩個困在山上三天三夜。最後餓得實在不行。發現乾涸的小溪水裡有好些烤熟的魚,她一邊吃一邊哭,還說特別像小時候您做的味道!」
「燃燒彈燃起的火災,主要靠化學煤焦類原料引著。烤出來的東西會帶有一股濃重的汽油味,是不會好吃的。」向紳冷著一張撲克臉,幽幽飄過來一句話,就跟詛咒似的。
「向先生這麼一說,好像是有點呢。我覺得要是能蘸些醋吃的話。味道會更好——」容偉笑眯眯地拄著筷子,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的,反正那個『醋』字是咬的很重。
「服務生,幫我倒碟醋過來!」白卓寒突然直起身來,沖服務生打了個響指。
唐笙嘶了一聲,在桌子下面輕輕踹了踹他,小聲道:「你是唯恐天下不亂啊。」
白卓寒側過臉小聲跟她咬耳朵:「你不覺得向紳活該麼……」
唐笙咬了下嘴唇:「是不是人只有在失去了的時候才知道珍惜?」
白卓寒:「……」
也許唐笙不是故意的,但白卓寒自討了個沒趣。只好悻悻坐正身子繼續進食——反正這一桌子人。就只有他領著唐笙算是衝著吃來的。
接下來,白葉溪和容偉講了好多戰場上的驚險片段。隨便一代入,都覺得畫面感特別給力。
唐笙這才注意到,容偉的左胳膊活動不是很方便。貼身的t恤下,貌似有繃帶纏緊的突兀。
「當時那顆炸彈就爆破在我們營地的院門外,要不是leo救我。媽,我還真不一定能再見到你了呢。」
聽到女兒形容的驚心動魄,陸巧英的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
「容先生。真是太謝謝你了。我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伯母您別客氣,我也是第一次見到像葉溪這麼漂亮又勇敢的女孩。呵呵,我沒那麼高尚啦。救她也是因為有私心嘛。」
「你看看,你看看。人家捨命一救,咱家葉溪就以身相許了。」向晚春略有委屈地瞄了陸巧英一眼:「我對你一往情深了這麼多年,你就不能對我再好一點?」
「去去去,老不正經的。」陸巧英紅著臉嗔他一句,「孩子們都在這兒呢,瞎說什麼!」
一桌子人都笑了,只有向紳突然站起身離去。
「你去哪?」白卓寒問。
「刷單。」
「不用了向先生,我已經買過單了。」容偉騰地站起身,攔住向紳,「第一次見葉溪的家人,連禮物都沒準備。這頓飯,理應我請。」
「不好意思,我不太習慣一天之內被人劫兩次道。」
看著容偉詫異的眼神,向紳面無表情地說:「另外,這家酒店是我控股。消費只能現金支付,不接受刷卡。所以,容先生帶夠錢了麼?」
向紳說完,一招手叫來服務領班:「煩幫容先生安排退刷,記我帳上。」
「是,向總。」
「喂,我也是股東,我好像沒聽說過必須支付現金——」白卓寒舉起兩個手指,向紳的眼鏡反光一瞪,又收了回來!
唐笙輕咳兩聲,表示白卓寒你就別跟著添亂了好不好。
然而此時的白葉溪坐不住了。只見她眉頭一凜,呼地站起身來:「沒關係,向總,現金我這裡有!」
說完,她一拉包,捧出一疊零零碎碎的鈔票。
數數看,足有千把萬塊!
「大姐沒事帶這麼多錢幹什麼?」唐笙驚詫不已。
「向紳,這些錢,你難道一點都不熟悉麼?從我十五歲起,每年給你準備生日禮物,聖誕禮物,每次給你織圍巾煮便當。你收下我心意的同時,無一例外。都會付我相應的錢。
每一分我都留著,隨時隨地帶著。我就等著有一天,你能求我把這些錢重新花在你身上!」
白葉溪甩手一揚,漫天散落的鈔票就像硝煙滾滾,和著重生的灰燼簌簌而下。
大抵是動作太誇張了,一小坨東西從白葉溪鬢角耳邊滑落了下來。
像耳環又不是耳環,像耳機又不是耳機。
而白葉溪瞬間皺緊了眉頭,俯身捂住左耳!
「葉溪!」容偉沖將上去,扶住她的肩背:「當心點,醫生不是說,你不能大聲喊叫麼?」
他撿起白葉溪的那隻『耳機』,小心翼翼地幫她重新戴上。
整個過程細膩隱秘,卻沒能逃過向紳的雙眼。
餐桌上地氣氛已經尷尬到極致了。
陸巧英為難地看了看向晚春。最後老兩口表示,年紀大了沒胃口,先回去了。
白卓寒拉住唐笙的手:「要不,咱們也回去吧。」
唐笙點點頭,雖然她還是有點想留下看熱鬧的。給錢這一招,只怕白卓寒也是跟向紳學的?嗯,自己雖然捨不得再虐白卓寒,看看向紳受虐也一樣感同身受得爽嘛。反正不是自己的男人,也不心疼。
「容先生,如果我沒記錯,下周您要來聖光報導了吧?」白卓寒到底還是胳膊肘拐向紳的,這會兒一句話就把容偉勾走了:「如果您不覺辛苦的話,今天下午先來公司談談怎麼樣?這次新項目的研發劍走偏鋒,我們對您這個職位也是寄予了厚望。」
「葉溪,要不我先回酒店吧。晚點電話你,自己小心。」容偉跟白葉溪告別的時候,在她臉頰上寵溺地輕吻了一下。
整個過程里,向紳就站在白葉溪面前,直勾勾的眼神配合著萬年不變的面無表情。
就這樣,一行人三三兩兩地離去。
一地狼藉的包房裡,白葉溪漸漸平息了哽咽。
她翹了翹嘴角,抹去淚水。
「抱歉,大哥,我可能是剛回來,情緒還沒能從前線的緊張局面里調整好。讓你見笑了。」
說著,白葉溪拎起手提包,轉身就走。
「等等!」向紳拉住白葉溪的手腕。
熟悉的力度,陌生的溫度。在白葉溪的記憶里。向紳不是第一次拉她的手。
抓狂的拒絕,厭棄地推搡,卻沒有一次是為了不舍和挽留。
其實她並沒有那麼快就愛上容偉,只是從來沒有感受過,被人捧在手心裡呵護原來是那麼輕鬆而美妙的。
因為愛向紳的感覺很充實,也很累。
白葉溪就不會累麼?雖然她一向被人冠以女漢子永動機的名義。可是有哪個姑娘明明被人捧在手心裡,還能狠下心讓自己強大到那種程度的?
也許從她一下下粘好凌靈照片的時候,同時就一下下撕碎了自己最後的期待吧。
「你的左耳,怎麼了?」
白葉溪左耳上的小零件並不是什麼耳機,而是一枚助聽器。
向紳觀察得很仔細。
「沒什麼。」白葉溪下意識地用手擋住,轉身又要走。
可是向紳始終沒有放開鉗著她的手——
「別騙我。」
白葉溪游著眼睛,上上下下打量著他,旋即一莞爾。
「炮彈震的,行了吧?」
「我不信。」向紳的心一下子緊繃起來,他多麼希望那是自己的錯覺?
在他去找馮寫意對峙的那天晚上,一巴掌揮倒白葉溪的時候——轉身的一剎那,他似乎用餘光看到女人捂著左耳的手,似乎淌出一抹血色。
她之所以急急匆匆去參加什麼國際救援組織,並不是為了跟自己賭什麼氣。而是因為一年一度的醫師資格體測要開始了。
她暫時不想讓醫院的同事們發現,她的一隻耳朵失聰了?
白葉溪的耳朵很漂亮。小小的,薄薄的。絨毛細密,骨廓均勻。
向紳慢慢抬起一隻手,沿著她鬢角的碎發挑上去。
那天晚上,他用了多大的力氣打了她一耳光。那種決裂,那種憤怒,明明畫面猶記,心境卻怎麼也復刻不出來呢?
終於碰觸到唐笙冰涼的耳垂,向紳觸電一般收回手。
白葉溪卻笑了:「你還像以前一樣怕我。」
她捉住向紳的手腕,力度徐徐收緊。
「不敢看我,不敢碰我,也不敢愛我是不是?向紳,你那麼想讓我放過你。現在不是應該如釋重負才對麼?」
「的確。」向紳深吸一口氣,卻沒有推開白葉溪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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