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9 我的幸福,每一天都是偷來的(1/2)
【唐笙,你害死我心愛的人,我也要你嘗嘗失去最重要親人的滋味。你們就等著給唐君收拾吧!】
簡訊是商琴琴發來的,只有這麼冷冰冰的一句話,就好像隔著屏幕都能聞到冷血決裂的撕逼氣息。
「商琴琴她……她綁架了小君?」唐笙頓時六神無主,「這,這怎麼可能啊!」
商琴琴不過是個纖柔的女人,弟弟再不濟也是一米八幾的大小伙子。
可是唐笙那站不穩腳的自我安慰,很快就被理智否決了——
唐君對商琴琴一往情深,這個已經不是秘密。如果商琴琴真想要害他,就是給顆牛糞球,那毫無戒心的男孩都能心甘情願當糖吃下去!
「卓寒!這……怎麼辦!商琴琴一定是為了馮寫意的事嫉恨我們!可她為什麼要找小君下手啊!」
「阿笙!」白卓寒扶住唐笙顫抖不已的肩膀,「先不要急好不好?我覺得這件事還有好多不太合理的地方,比如說——」
「我怎麼能不著急!小君是我唯一的弟弟!」唐笙的淚水都飆出來了,這會兒焦躁的腎上腺素一路飆升到大腦,連傷口都來不及疼。
她微微欠著腰,將里那條催命符一樣的簡訊讀了一遍又一遍。
「卓寒,你說她會不會已經對小君下毒手了?她怨恨的是我們,可我們早就對她有了戒備。所以不得已,就從小君身上做文章了!」
唐笙越想越絕望,越絕望就越是不敢想下去。
「阿笙你先聽我說!」白卓寒按著她的肩膀,目光又堅定又熾熱,「我還是覺得事情不太對。如果真的是商琴琴為了給馮寫意報仇而亂咬人,那她之前剛從警署放出來的時候怎麼不動手?
小君一直在外地上學,要下手的話更容易才對。為什麼偏偏要趕在姨夫手術這麼關鍵的時候?」
白卓寒慶幸自己還能保持足夠的冷靜。這個時候,唐笙已經完全進入關心則亂的惡性循環中。除了他,她還能依靠誰呢?
「所以我們現在到底該怎麼辦啊!你姨夫他……」梁美心急得就像熱鍋上的螞蟻,但她又不好直接表達自己更關注丈夫手術的態度,只能小心翼翼地表達緊急的節奏感:
「本來今天下午還好好的,我這才剛回家去拿點日用品過來。突然就說不行了——」
唐君不見了。意味著顧海礁最後的希望近乎渺茫。
手術還在一分一秒地與死神競速。
醫生說,如果不能在四十八小時內進行移植——之後的成功率也將成倍縮水。
唐笙輕輕推開白卓寒的手,走過去抱著姨媽的肩膀。
「姨媽,不會有事的。無論是姨夫還是小君,都一定能闖過來的。我們這個家,真的不能再散了。」
「阿笙……」梁美心哭得泣不成聲,「我這輩子,究竟是做了什麼孽,老天要給我這樣無休止的懲罰啊!」
唐笙也是心疼的不行了。可是眼下狀況危機,總要先打起精神來解決。
「卓寒。我們先去報警。」揚了下手裡的簡訊,唐笙說,「我一定要找到商琴琴,哪怕她對我千刀萬剮,我也不能讓她碰小君!」
可是話音未落,唐笙腳下一軟,差點蹌踉過去。
她受了那麼重的傷,要不是腎上腺素支撐著,現在能站起來都算是奇蹟了。
「阿笙!」白卓寒箭步上前,將她牢牢挽住。「別再逞強了,我送你回病房!」
唐笙喘了幾口氣,已是一身的冷汗。
「可是……」
「可是什麼!剩下的事我來想辦法。」白卓寒竭盡全力地安撫唐笙,「我承諾你,一定找到小君的下落。」
唐笙還是不肯答應,慘白著一張小臉,連連央求著:「卓寒,就讓我跟你一起去好不好!我實在是沒辦法——」
「聽話!你身體還沒康復。若是再有個閃失,小白糖怎麼辦?」白卓寒鄭重地看著她的眼睛,「就當給我一個為你承擔的機會。哪怕把t城整個翻過來。也要幫你帶回小君。」
就這樣,唐笙坐立不安地把自己留在病房裡。梁美心已經先回去了,顧海礁的手術還在緊張進行著。一道門未開啟,誰也不知道裡面是福是禍。
唐笙的心太亂了,事到如今她依然無法接受商琴琴綁架唐君的事實。
可是愛情的力量太過盲目和偏激,她早就不敢給任何與人性有關的東西打保證了。
那個看起來乖巧文靜,性情溫潤的女孩。真的會為馮寫意做到這麼自掘墳墓的程度麼?
唐笙很難受——
這麼多天過去了,她從來沒有刻意讓自己去接受馮寫意死了的事實。
她不想再竊據他們之間註定沒有結果的溫存,也不願再去探究,自己在馮寫意的心裡究竟怎麼利用才能效果最大化。
唐笙故意令心情肆無忌憚地徜徉在新晉媽媽的喜悅,以及跟白卓寒同心同結的釋然中。
她以為終於守得雲開見日明的自己,再也不需要那些沉重的愛。
所以馮寫意死了,她略有些慶幸。雖然,她依然沒有真正討厭過那個男人。
而這份不討厭的友情,其實遠遠比不上商琴琴那樣近乎變態的執念吧!
她心心念念的男人,自己卻從沒珍視過。人與人之間從嫉妒到仇恨,不過也就是隔了一層求而不得罷了。
「麗麗,你睡了沒?」現在已經是晚上九點了。唐笙糾結了一會兒,把電話打到了毛麗麗那裡。
「唐姐?」
事情緊急又複雜,唐笙沒有時間解釋來龍去脈了。她開門見山地問毛麗麗——
「你說琴琴一直待在家裡,直到昨晚才突然出門是不是?」
毛麗麗打著呵欠,近乎被唐笙給問傻了。
「對……對呀?」
「麗麗,幫我個忙。現在就去你們小區調看監控錄像——」
唐笙實在沒有辦法平心靜氣地等消息,只要一想到弟弟現在可能遭遇的不幸,她整個人都要瘋了。
「你幫我看看,琴琴到底去哪了?她有沒有跟什麼人見過面?」
「好,你等等我,我這就下去。」
接下來還能做些什麼呢?唐笙的傷口痛得厲害,卻一刻不想停轉飛速的大腦。
她祈禱商琴琴的本性,還不至於在短短几天內就蛻變成喪心病狂的神經病——
唐君那麼喜歡她,她真的下得了手麼?
一遍遍看著上的編輯簡訊,唐笙發現了一個細節。
簡訊里有個很掉逼格的錯別字——
她應該是想寫『收屍』吧,卻被狡猾的輸入法弄成了『收拾』。
商琴琴是個有點小強迫的處女座,平時發朋友圈的時候都要檢查再三。一旦有錯別字了,甚至要刪掉重發的。
唐笙有點想不通。
綁架人質這種事,可以說是一個平凡人一生里最為巔峰的刺激,最為逆轉地經歷了。
唐笙試著代入那種咬牙切齒,生無可戀的情緒。
她實在不能理解。短短兩句包蘸憤恨的威脅里,帶個那麼重要的錯別字算是幾個意思呢?
也許,商琴琴真的是已經恨到崩潰的邊緣?一邊對弟弟捅刀子一邊泄憤似的發簡訊?
唐笙不敢再想下去了,她撐著身子蹭下床,想去保育室看看女兒。
這種時候,她想不到還能用什麼來平復一下灼烤的心情。
「醫生?!醫生我女兒呢!」
隔著保育室的玻璃窗,唐笙看到寫著女兒名牌的小搖籃上空空如也。
她承認自己是太敏感了。一層空虛一層恐懼,逼得她登時拖住了一個白大褂——
「我女兒怎麼不見了!」
「女士你先別緊張,孩子不在床位上一般是被保育護士帶去做檢查,或者洗澡什麼的。」醫生好脾氣地安慰唐笙,「你看看,現在都很晚了,已經過來探望的時間。保育室暫時不開放。
明早再來看女兒好麼?」
「可是……」唐笙不放心,「既然這麼晚了,怎麼還帶著孩子去做檢查?我女兒怎麼了!」
就在這時候,隔壁診療室的門打開了。眼看護士推著小白糖出來,唐笙心裡的一塊石頭終於落下——
「你是唐笛的媽媽吧?」
小白糖依然用了這個名字。唐笙喜歡,於是白卓寒也沒有堅持要跟自己的姓。
「對,我就是。」唐笙連連點頭,「剛才,你們是去——」
「哦,例行檢查。孩子早產,心肺功能發育得有些遲緩。不過你也別太擔心,初步懷疑可能是引產時用藥導致的。
我們也只是在一一排除不良因素——」
唐笙一聽這話就急了。在當媽的眼裡,孩子只要打個噴嚏,那就像全世界都感冒了一樣!
「心肺功能?引產藥?醫生,我沒有用過引產藥啊!」
唐笙回憶起當時危在旦夕的朦朧,即便自己已經快要流盡最後一滴血了,卻依然堅持要把孩子生下來。
她問醫生,是不是弄錯了。
醫生翻開床頭的病例,搖搖頭:「你看著上面都有化驗結果,孩子驗血時體內就有這類納地烴類藥,一般用於臨床引產時促進宮縮。
你當時意識全無,也有可能是家屬為了保大人,同意院方引產棄小。」
雖然醫生的解釋很合理,但唐笙還是想不通——當時自己已經快不行了,壓根就沒有半點力氣來順產。
就算白卓寒和韓書煙他們最終決定保大棄小,也只能剖宮取胎兒,而不可能讓她自然引產的。
那麼,這個什麼藥物,又怎麼來解釋會在女兒血液里呢?
看到唐笙憂心忡忡的樣子,醫生安慰她:「你別緊張,這也不是什麼很嚴重的毛病。我們院方也是為了確保保育過程萬無一失,才會積極跟進。
目前來看,孩子的心肺功能還談不上障礙,不過我希望你們最好給她做個基因檢測。排除一下先天性地遺傳因素——」
「遺傳因素?」唐笙奇怪道,「我和我先生都沒有這樣的家族病史,應該不可能是遺傳因素吧?醫生,你別嚇唬我,我女兒到底有沒有很嚴重?」
唐笙已經快急哭了,她因唐君的事心急如焚。本想過來看看女兒找安慰的,沒想到這負面情緒還真是一點不客氣地往下砸!
「唉,你看你們,又不相信大夫,又要東問西問地嚇唬自己。」醫生也是無奈了,「寶寶現在並沒有什麼大的健康問題,只不過因為早產,我們相對更關照一些罷了。
她的心肺功能發育尚且遲緩,檢查結果表示,左側肺腔呈不規則粘連。有可能是藥物所致,但大多數是遺傳先天的。如果要最終確診原因,需要再做些檢查。不過就目前的狀況來說。是不會有太大的健康隱患。
現在你聽明白了吧?可以安心了吧?」
大夫塞了好大一顆定心丸,唐笙總算舒了一口氣。
小白糖顯然已經困了,打了個大大呵欠,眯上了小眼睛。
唐笙站在玻璃牆外,看醫生把孩子安放回搖籃。心情如漣漪般,在水上慢慢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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