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6 咱把這孩子偷走好不好(2/2)
向紳按著手臂站起身來,看著馮寫意踽踽獨行的背影,心裡五味雜陳。
「什麼……」
「白三先生。」
馮寫意沒有回頭,他摸了摸口袋,還想再點一支煙。
可是已經空了,煙盒裡就只剩下一枚低調簡約的打火機。
「就幫我帶這四個字,白三先生。」
長廊的盡頭,洞洞的倉庫就像惡魔的眼睛。
如果馮寫意記得沒錯,最下面的貨架里,放了整整十公斤的蓖籽底油。
他撥了撥打火機,淡藍色的火苗跳躍出歡快的序章。
向紳倒吸一口冷氣:「你去哪……不自首麼?我可以作證正當防衛——」
「自首?」馮寫意頓下腳步,仰頭深吸一口氣,「自首太煩,死多容易啊……」
振臂一揮,馮寫意將燃著的火苗扔進布滿易燃品的材料倉庫,沖天的熱浪揮斥方遒!
在那愈演愈烈的呼喚中,馮寫意的眼前再一次出現了那張魂牽夢縈的臉。
唐笙。你還好麼?你能堅持的住麼?
我是那麼地想再見你一面,卻那麼地不願再玷染你一寸一毫的距離。
為什麼此時此刻的我,只要想到你能帶著小白糖依偎在他身邊,就會覺得那麼真實又感同身受的幸福呢?
原來,以放手的方式來成全愛與寬容,是件那麼容易的事。
真可惜了,那麼多執著那麼多心血,不過是在作繭自縛。
傷人傷己的切割,只是一場煙火盡然所有。
活著多難啊。但活著……多好啊。
警察魚貫而入,防爆的防爆,救人的救人,拖屍體的拖屍體。
眼看現場燃起了明火,亂七八糟的對講機幾乎在同一時間呼叫消防。
向紳站在安全區的救護點,等醫生過來讓他脫掉外套的時候——他緊張地摸了摸口袋,才想起來凌靈的照片並沒有被自己帶在身上。
昨天晚上,是被白葉溪搶壞了。
「先生,手伸一下,先上個止血帶。」
向紳看了一眼血染的衣袖,眼前慢慢出現白葉溪那張又要心疼到大驚小怪的臉……
事情終於解決,他卻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突然很想把第一個電話打給她。
***
「孩子出來了,是個女兒,四斤九兩。實在太小了,快送去保育科送溫箱!」
經過三個多小時的搶救,早已疲憊到亢奮的家人們終於等來了第一個好消息!
「孩子?是阿笙的孩子是不是!」梁美心在韓書煙的攙扶下蹌踉起身,「那阿笙呢!阿笙怎麼樣了!」
「產婦失血過多,還在搶救。你們不要急。有消息會第一時間通知的!」
說完,滿身血跡的醫生重返戰場,關閉了那扇剛剛落下卻又揪緊非常的心門!
「為什麼會這樣啊……我可憐的阿笙,到底還要受多少折磨啊!」梁美心捂著臉哭得泣不成聲,韓書煙只能扶著她的肩膀慢慢安慰。
「顧太太,像這種危機情況醫生一般都會先保大人的。既然孩子都沒事,唐笙一定也可以挺過來的。您要保重身體,萬一再病倒了,誰來照顧家裡呢?」
「是是是。阿笙會沒事的。我……我們過去,看看小寶寶,看看她長得像誰。」
白卓寒的手術幾乎是同時進行的,術前就已經反覆研琢過方案了。因為過程複雜,至少也要花費七八個小時。
現在沒有消息,也就意味著算是個好消息。
上官言與韓書煙對視了一下,說服彼此和自己,都不要太擔心。
兩個小時又過去了,疲憊的梁美心已經撐不住了。韓書煙把她勸進休息室稍微睡會兒。然後她獨自出來。靠著上官言依偎過去。
「剛才向大哥來電話了,說馮寫意……」上官言嘆了口氣。
「哦。」韓書煙平靜地應了一聲。
「也算是個不錯的結局吧。警方現在還在清理現場,說是整個工作室燒得寸草不生。」
「我們要通知他繼母麼?」韓書煙的心情還是有些沉重的。
她與馮寫意交道打了幾個來回,曾經做夢都希望他可以死於非命。可如今聽到這個消息,還是難禁唏噓。
「警察應該會通知吧。唐笙帶出來的那些證據,我已經都提交給了專案組。只是可憐了她妹妹——」
上官言與馮佳期有過一段拉郎配一樣的GG合作,想起那個漂亮直爽又不做作的姑娘,他的心裡總是些許難過的。
「喂,你吃醋了啊?」看韓書煙不說話。上官言伸手攬住她的腰。
「瞎想什麼呢!」韓書煙嗔他一聲,「我就是不踏實,向先生說馮寫意只透露了一個名字,白三先生。
你說這背後到底還有什麼隱情?
白三先生……怎麼想都不可能啊。難不成,白老太爺還有一個私生子?」
上官言沒說話,只是皺著眉頭陷入了一陣陣深思。
這時候,醫生又出來了。
「唐笙的家屬是哪位?」
兩人起身過去,急急詢問狀況。
「你們別緊張,生命體徵基本上穩定了。只不過由於大量失血導致顱內缺氧嚴重。什麼時候能醒來,我們也說不準。而且醒來後,還會不會有後遺症,也不好說。等下出來,先送她進icu吧。」
「顱內缺氧?」上官言面色一沉:「醫生,她不會失憶吧?」
醫生無奈地攤了下手:「我只是把可能的風險跟你們告知一下。也許運氣不好一直醒不來,當然也許運氣很好,什麼事都沒有。至於你說的失憶,那只是不良術後反應中的一種,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啊。」
上官言與韓書煙面面相覷——
「這下完了。萬一這兩個人都不記得對方?後面怎麼演?」
「是啊,那小白糖怎麼辦啊!」
上官言轉了下眼睛:「唉?不如這樣,萬一他倆都失憶了,咱就把小白糖抱走吧!帶回家給小蛋當媳婦。」
「上官言你能不能正經點!」
「我認真的啊,我就喜歡女兒嘛!要麼你給我生,快點生一個好不好!」
「生你個大頭鬼!」
下午兩點十八分,唐笙手術結束。暫時脫離生命危險,但還要在重症室觀察四十八小時。
下午三點零七分,白卓寒手術結束。醫生說每個步驟都很成功,他已經進了最大的努力,避開記憶中樞的損害。如果不出意外,他會在三天內甦醒。
「醫生,能不能煩將他們放到一間病房裡!」上官言請求道,「如果他們醒來,一定會想第一個見到對方的。」
「不行!」唐笙的主治大夫是個五十歲左右的老阿姨,「醫院有醫院的規矩,萬一一個出事了,另一個橫在一邊多耽誤搶救啊!」
「大夫。如果一個出事了,請相信我們——只有另一個在一旁才是最好的搶救手段。」韓書煙堅持道,「求您了,他們之間,已經不是生死能分開的了!」
最後,醫院破例將白卓寒送進唐笙所在的icu。
而小白糖的保溫箱就被放在一牆玻璃窗隔壁的備療室,有專門的醫護人員在照看。
也許有人說,只要有錢就可以處處開後門。
但事實上,他們並沒有多撕一張支票。
醫院破例。是因為這裡每天都充斥著死亡的氣息。
偶爾,大家也需要愛來做正能量。
「你說,他們醒來到底會不會問對方,你是誰啊?」上官言蹲在小白糖的保溫箱前。透過玻璃窗,看著病床上那兩人起伏平穩的呼吸。
就好像此時正在夢中相會到纏綿而不舍——
「別開玩笑了,那都是杜撰的。」韓書煙買了兩杯咖啡上來,遞給上官言一杯不加糖的,「真正失憶的人,醒來的時候都是很懵逼的。才不會問出這麼腦殘國產劇的台詞。」
「是麼?」上官言想了想。「也對,我好像就沒這麼問。」
「上官,失憶到底是怎樣一種體驗啊?」韓書煙深吸一口氣,終於鼓起勇氣問出這句話,「你就真的……連一點點影子,都捕捉不到麼?」
「也不是。」上官言呷了一口咖啡,「有些時候呢,我覺得就算想不起來也不錯啊。如果我的生命里真的有那麼重要的人,她早就來找我了是不是?
十年了都沒動靜。說不定已經死了。又說不定,本來沒有那麼重要吧……」
「哦……」韓書煙捏著咖啡紙杯,慢慢垂下頭。
時光在玩笑中奔跑,命運總愛作弄有情人,不如珍惜眼前吧……
「唉!動了動了!」上官言雙手扶住保溫箱,就看到那肉呼呼的小東西突然張開小嘴打了個萌萌的呵欠。
而與此同時,那對苦逼夫妻的心電圖也在這一刻起了詭異的小波瀾。
白卓寒的手指慢慢張開,撂住了一根輸液線。因為兩人的床相距不遠,所以輸液架是共用的。
那綿長繚繞的兩根輸液管。就像他們在冥冥之中牽住的——永遠不會放開的手!
「我說,我不跟你開玩笑。」上官言愛不釋手地巴望著小白糖,「他倆要是真失憶了,我立馬就把這丫頭抱回家!」
「行了吧你!還沒完了!」韓書煙不輕不重地踹了他一腳,「回家!」
「回家?」
「廢話,你不是想要麼!趕緊回家生一個啊!」
明天上午十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