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5 孩子是不是死了?(2/2)
「上一次還不哭呢,這次怎麼不堅強啦。」
防疫處每天注射疫苗的孩子排成行,哭聲此起彼伏的。唐笙偏愛女兒,總覺得自家小白糖就是哭起來也是最好聽的。
白卓寒上次沒跟來,這是第一回見女兒打針。整個過程都心疼得不行,始終抱在懷裡哄著,連唐笙都搶不去。
「一看就是個實習小護士,連點經驗都沒有。我說等大姐在的時候再打嘛,找個熟練點的老司機——」
唐笙:「……」
尼瑪老司機不是這麼用的好麼?
「我聽說大姐今天跟容偉去見父母了是不是?」唐笙嘆了口氣,「大姐真打算閃婚啊?」
「恩,她這個人做事一向如此風格。要麼死亡,要麼重生。」
小白糖還在白卓寒的肩膀上哼唧,兩隻小手摟緊他的脖子,就像摟緊自己的全世界。
「白先生——」
就在這時,一個醫生從遺傳鑑定科的診室里出來。許是巧合了,一眼就認出了白卓寒。
「白先生您的報告都出來了,怎麼一直不記得過來拿呢?」
白卓寒的臉色變了變,迴避了唐笙異樣的質詢。
兩周前他拿了小白糖的唾液樣本來到這裡做親子鑑定。但事實上,從得知血型的那一刻起,白卓寒就已經不抱任何希望了。
而報告剛出的時候,他正好在國外出差。一來二去就拖了下來,沒想到竟然在唐笙面前給人逮個正著!
「什麼報告?」唐笙疑惑地看著白卓寒。
「哦。是我做的遺傳病理分析,我怕偏頭疼不一定是車禍引起的。」白卓寒反應的還算快,但還是引起了唐笙的擔憂。
「要緊麼?我看你最近沒怎麼頭痛啊。怎麼都瞞著我呢?」
「沒事,就是保險起見嘛。我現在越來越怕死,實在捨不得你和小白糖啊。」白卓寒把女兒交給唐笙,並將車鑰匙一併給她,「你先帶孩子去車裡,我馬上就來。」
白卓寒看著眼前的親子鑑定結果,認定基因匹配比率不足0.9%。根本就是毫無懸疑的,小白糖並不是自己的親生女兒。那種雖然是親生卻發生血型異變的案例全世界也不過只有三五起,白卓寒認為自己能夠和唐笙走到最後,已經用盡了所有的幸運。再也沒有奇蹟和例外了。
此時此刻,他如釋重負地走出診室。將報告單團成一團,隨手扔進了垃圾箱。
他祈求上蒼能為自己和唐笙永遠保守這個秘密。
小白糖,他認定了。唐笙,他愛定了。除此之外,什麼都不重要了。
走到醫院大門口的時候,白卓寒看到唐笙抱著孩子等他。
「你沒事吧?」唐笙臉上遮不住關切之意,「報告呢?給我看看呀?」
「沒事,都是電子版的。我瞄了一眼,沒有異常就沒叫醫生列印。」白卓寒敷衍了一句,伸手接過孩子,「不是讓你去車裡等麼?」
「哦,我……」唐笙心有餘悸地衝著外面張望了一眼。「上次就在這遇到的那個瘋女人,我現在都很小心的。」
「有我在,別怕。」白卓寒一手抱著女兒一手拎著唐笙。幾步遠的停車場外,還穿著那件髒襯衫的瘋女人正蹲在電話亭後面啃苞米呢。一直沒抬頭,也就沒什麼威脅了。
「說起來,也是怪可憐的。」唐笙同情地瞥了一眼那瘋女人:「都什麼年代了,還有人重男輕女到這個地步。投胎到她那也是作孽,還不如把孩子送給懂得珍惜和感恩的人來養呢。對吧。小白糖?」
唐笙親了親女兒的小臉蛋。這會兒不疼了,小傢伙眼睛咕嚕嚕地轉著,好奇地看著窗外的世界。
白卓寒盯著那瘋女人看了幾秒鐘,才把車子發動出去。
只是他們誰也沒想到,剛剛的醫院大廳里。一個戴著墨鏡圍著紗巾的女人悄悄從牆後閃身過來,拾起白卓寒丟棄的那張親子鑑定……
「你下午還有什麼安排嗎?」白卓寒先把車開回家,芳姨出來將孩子接了進去,唐笙卻有進家的意思。
「恩。我要去公司加班。」唐笙把車鑰匙拿過來:「你出差才剛回來,好好休息吧。」
「加班?」白卓寒拽住唐笙的手腕,「我太太要加班,我怎麼不知道?」
「別提了,我們研發部這段時間也不知道是怎麼了,接二連三地生病。上次負責新項目藥妝的那個小團隊,三個重感冒,四個腹瀉腸炎。我和leo現在一人帶兩個組。每天實驗數據都抄不完。唉,他還能到處閒心來泡咱家大姐,嘖嘖。周末只能我去加班咯。
不過白卓寒,我跟你認真地講。我覺得你得給我們研發部多買一份保險了,現在咱們研發項目里也接觸些藥物製劑,可別搞出什麼職業病來。」
「阿笙,別這麼辛苦。工作只是為了謀生的,我們又不缺錢。」白卓寒心疼地看著她,他心裡明白,唐笙幹勁滿滿的樣子多少也有疲憊下的假裝。
新項目里有卓瀾的心血,也有他白卓寒對股東大會夸下的海口。唐笙想要站在自己身邊,想要追上自己的腳步,這十幾年來,她真的追的太辛苦了。
「放心吧,你把小白糖幫我帶帶好就是了。你顏值高,多陪陪她讓她越長越像你!」唐笙吻了吻白卓寒的臉頰。然後獨自把車開走了。
目送唐笙的車子開出別墅社區,白卓寒心思難寧。此時芳姨已經給小白糖換好了衣服,陪她在沙發上玩呢。
也不知是哪根神經突然搭了個牽線,白卓寒摸出,回到樓上給高斌打了個電話——
「有件事你幫我立刻辦一下。」
白卓寒凝著眉頭,重重咬緊字音:「中心醫院門口有個瘋女人,白天會在停車場和花壇那裡徘徊,晚上就在車站睡覺。你跟周圍的保安或者商販打聽一下就知道,好像是姓王。你把她給我帶回來,先找一家療養院控制住。我需要她的dna樣本。」
「知道了。」
白卓寒並不很清楚自己為什麼突然會有這麼可怕的想法——
他是在賭。
賭上天不會懲罰那麼可憐的唐笙,賭馮寫意還有最後的廉恥和人性。
賭他的小白糖,會不會依然在一個未知的角落,等著她的爸爸媽媽?
***
「喂!你——」上官言正叼著牙刷呢,剛開門就被白卓寒劈手一拳揍過來,吞了一嘴的薄荷味。
「steven!你瘋了吧!我還有兩個月就要辦婚禮了你居然打我的臉!」
聽聞外面爭執,韓書煙從洗手間裡出來。
「白卓寒你發什麼瘋!要打架找我啊。別欺負我男人行不行?」
可是一看到白卓寒紅著眼圈,貌似剛喝過酒的樣子。韓書煙心知他必然是遭遇了什麼大事,否則絕對不會再把自己失態放縱到這個地步的!
「醫生不是說你至少要戒酒一年的麼?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上官言吐掉牙刷,胡亂擦了一把臉。
他想要把白卓寒拎起來,一路卻跟扛死狗一樣無力。
「你們……把我女兒弄哪去了?」
白卓寒搖搖晃晃得根本站不穩。這會兒終於被上官言扶到沙發上,抱著個抱枕就嚎叫。
這大半夜的,也不知道他喝了多少。
「你說什麼呢?小白糖怎了麼!」韓書煙打了水過來給他洗臉,上官言好不容易把他扶正。又被他掙扎著推開。
「她根本就不是我和阿笙的小白糖……」
白卓寒的領帶歪在一側,血紅的眼睛淚水晶瑩。他的委屈和絕望就仿佛瞬間萎縮了腦垂體,像個無助的大男孩一樣攤在沙發上動也不動。
上官言和韓書煙面面相覷,好半天才從他含糊不清的言語捕捉到有效的信息。
「你說什麼?小白糖不是你們的女兒?」
「什麼意思?」上官言看了看韓書煙,「難道唐笙的孩子真的是馮寫意的?書煙,你不是見識過那混蛋的動向麼?難不成——」
「你胡說八道什麼!阿笙是我女人,誰敢碰她我宰了他!」白卓寒撐起身來,惡狠狠地扭住上官言的衣領。「你裝什麼裝!你不止一次跟我說…...你要把小白糖偷走當媳婦,你把我女兒弄哪去了!」
上官言:excuse-me?
白卓寒醉的實在太厲害了,理智和智商都已經不在線了。上官言又急又鬱悶,被他扯得哭笑不得!
「我那是開玩笑的,怎麼可能真的把小白糖帶走!steven,這裡面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還能有什麼誤會?」白卓寒掏出揉爛的一張親子鑑定書:「你自己看看,這上面的女人叫王翠翠,是個農村來的務工!她才是小白糖的生母!就在同一天。她在中心醫院引產了一個八月胎的女嬰——
她的女兒,被我們當成小白糖養了整整八個月!那我們的女兒呢?」
撿起地上的鑑定書,上官言和韓書煙的臉色都變了:「這……這怎麼可能啊!我們是親眼看著醫生把小白糖送進保溫箱的!」
白卓寒哪裡還能顧忌半分儀態和理智,在酒精的作用下,他鼓足勇氣認真地盯著兩人的眼睛。
「上官,書煙…….你們別再騙我了。我求你們告訴我實話。
孩子……是不是死了,她是不是根本就沒挺過來?你們是怕我和阿笙傷心,才……故意弄了個孩子安慰我們是不是?
你們給我說實話!我能挺得住。只要……只要先別告訴阿笙,我怕她會受不了……」
明天十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