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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 我對你,將再無手下留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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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傑?什麼鬼?

「是姐姐。」白卓寒遊了游眼眸,低聲說,「我教她的。書煙說,這個孩子在我們的女兒出生之後,應該是妹妹。我教她學會了喊姐姐,等我們的寶貝回來的時候——」

唐笙再也忍不住了,一頭伏在白卓寒的肩膀上哭得聲嘶力竭:「卓寒,我想她……我真的好想女兒……」

白卓寒撫著唐笙單薄的脊背,咽下重重想要陪她一起衝動的辛酸。

「阿笙,我也想她,所以我們不會放棄的。不管一個月還是一年,無論一年還是十年,只要她還活著,我們就不放棄。」

一臉懵懂的小白糖被爸爸媽媽的擁抱擠到一邊去了,她撲閃撲閃地眨著眼,小手慢慢摸索著唐笙的臉。又暖又軟,讓她的心也化了。

「麻麻,麻麻不哭,傑傑……回家……回家家……」

唐笙摟住女兒,白卓寒摟住兩人。一副不完美的全家福里,空著一個臂彎的弧度。

——家已經為你準備好了,孩子。

有爸爸有媽媽,有糖糖有妹妹。快點回來好不好?

白葉溪的病房裡,向紳穿著防護服。守在床前。

之前驗過血,他並沒有被白葉溪感染病毒,還好,還能照顧她。

「我媽呢?」

沒敢告訴白葉溪關於陸巧英墮樓的細節,向紳只搪塞說。

「陸姨因為你的事操勞過度,休息去了。」

「那向伯父呢?」

向紳紅了紅眼睛,沒說話。

「大哥,莫要瞞我了。」白葉溪虛弱地笑了笑,「其實我有偷偷想過,你之所以一直不肯接受我,會不會是因為伯父不願意。後來,我覺得是我自作多情了,你只是不喜歡我而已。」

向紳心裡一陣絞痛,幾步上前坐過去,拉起白葉溪的手臂將她攬入懷裡。

「葉溪,別這麼說……」向紳心裡自是刀割一般難過,「我並不是故意演出來……」

白葉溪搖搖頭,笑容依然虛弱:「大哥,我都懂。我當時……發燒都燒迷糊啦,什麼都不記得。」

「我說我不是在演戲,我認真的,葉溪。我是真的愛上你了,想……那個……和你在一起。」

白葉溪沒反應,而向紳的臉早已逼紅成煮熟的大閘蟹。

「你……反正酒店和婚禮都訂好了,也不能退定金,否則多浪費。於是我把日期延後了,等我爸百日守孝一過…我們就結婚吧。

嗯,反正我們都在一起住十幾年了,也不用像其他人那樣還要浪費時間談戀愛對不對?

你愛我,這個你賴不掉了。而我愛你,我也不想再欺騙自己的心。葉溪,當我以為你在y國再也回不來的時候,我以為你的病無藥可醫的時候。我真的除了想要陪你一起死外,沒有任何勇氣來面對以後的人生。

及時發生過凌靈的事,都能讓我願意重新面對生活的希望。但這一次,我真的想過要放棄了……」

向紳把白葉溪摟在懷裡,讓她的臉頰緊緊貼在自己的左胸口上。

可是白葉溪依然沒有任何反應……

向紳紅著臉把她拉起來:「喂,你表個態啊!」

白葉溪茫然地看著向紳:「你剛才在說什麼?把我右耳朵壓住了,我左耳朵聽不見……」

聽、不、見!

向紳只覺得一群草泥馬穿胸而過,那種內傷簡直無以復加。他好不容易精心準備起來的表白……

「我說我們結婚吧!」

向紳大喊一聲,而與此同時,醫院裡跟白葉溪關係較好的幾個同事正組團進來看她。

正撞上此時此景,幾個人相視一下。轉身就跑。

接著,就聽整個走廊里一片譁然——

「號外號外!特大新聞!急診科最後一個老處女終於要嫁人啦!」

白葉溪真想丟個枕頭出去直接把那幫人炸了,卻只覺腰身一軟,整個被向紳囫圇按進臂彎。

「我都沒想過,會讓你受這麼多委屈。我這就去告訴她們,你不但嫁出去了,還會嫁成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白葉溪閉上眼睛,貓一樣乖巧地靠在他懷裡:「其實,只愛你這麼多年,就已經足以讓我成為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了。」

「你……」

「沒辦法,我受虐狂行不行啊?」白葉溪的笑容甜美真摯。恍然回到十五年前那場初遇里懵懂的對視。

***

「葉溪,過來,叫向伯父,還有這位,叫哥哥。」

十五歲的少女本該是最叛逆的年紀,知道母親要在婚的白葉溪本來也不例外,以至於陸巧英不曉得糾結了多久才決定第一次正式把女兒領來見個面。

然而白葉溪全程就沒把眼睛離開過人家兒子,根本沒care怪蜀黍,這讓當媽的備感無奈。小丫頭情竇初開又真性情,但你能不能像你媽一樣,矜持點?

「餵。你有女朋友麼?」彼時白葉溪還不到向紳的肩膀高。

不過現在也不到,因為她十三歲成人起就不長個子啦!

「沒有的話,我做你女朋友好不好?我聽說大學裡的姐姐們都開始化妝了,一個個的像極了妖艷賤貨。我還小,素顏皮膚好,你跟我在一起一定很有面子噠!」

向紳看著這個一臉認真的小丫頭,理性地在腦中抽了抽套路,然後回答:「有。」

他跟凌靈高中就在一起,上大學後異地了兩年了。

一段不溫不火的感情,讓彼此都不太容易找到熱情不滅的心動點,但也找不到分手的理由。

三年,七年,都可以癢。

而白葉溪太新鮮了,就像一縷沖天而降的清泉。砸得向紳水淋淋,只想換衣服!

可是他還是如實地回答了一個「有」字,誰叫他是三觀正派的老幹部呢。

不過,在看到女孩臉上毫不隱藏的失落感時,他的心早已敲開漣漪。

白葉溪說,她一定是個非常溫柔非常可愛的女人。

「算了,挖人牆角的事我不做。以後,我就叫你哥好了。」這是白葉溪的表態,「不過。你別想我祝福你哦。我眼巴巴等著你們分手呢」

所以後來,向紳想,如果凌靈並不是因為自己而死,他們順利交往戀愛結婚。那麼可不可能有一天會因為慢慢暗蛻的平淡而走到分岔路?他會不會有朝一日真的變成一個移情別戀的渣男呢?畢竟,白葉溪太可愛了,太難……不動心呢。

可是凌靈死了,沒有如果了。所有的自我折磨漸漸殃及到這個從少女到剩女的心路歷程上。

然而白葉溪屹立不倒,就像一座傻逼的豐碑。任憑自己投射過去多少槍林彈雨。

向紳心想:父輩的代價還不夠慘痛嗎?歸根到底,就是愛與不愛之間模糊了動機。

事到如今,將再也沒有任何理由和阻撓,讓他放棄她了……

後來白葉溪說累了,想睡。

向紳幫她掖好被子就出去了,全然沒有發現女人狡黠地一轉眼珠。按下枕頭底下的播放鍵。

一大段錄音坐實了那個男人的傲嬌——

與此同時,隔離間的外放擴音器被她不小心按開了,於是整個醫院的走廊里充斥著——

【我不是在演戲,我認真的,葉溪。我是真的愛上你了,想……那個……和你在一起……】

一時間,所有的醫護病患皆停下腳步,往這裡看過去。

向紳的臉一下子就綠了!

「白葉溪!」

拔腿就往隔離病房裡跑,向紳迎面撞上了白卓寒。

「向大哥你怎麼了?」

「沒事,出去透透氣。」

「可是……」白卓寒攔住他。「門在那邊,你為什麼要撞牆?」

向紳:「……」

白卓寒來找他自然是有重要的事說——

「那個,向伯父的屍檢報告出來了,警方認定的結果,你也看了吧?」

「開什麼玩笑?找不出死因就能認定是畏罪自殺麼!」向紳打斷白卓寒的話,同時一掌擊在牆上。

「我當天就在現場,給向伯父端水進來的是位女警。身家背景全部調查過,根本不可能有問題——」

白卓寒心裡明白事有蹊蹺,可是人是在警署審訊的時候沒的。且壓根找不出兇手投毒的方式和細節,要知道這樣的事一旦被媒體披露出去,警方豈非顏面掃地?所以只能以畏罪自殺的說辭暫且結案。

「你能弄到監控錄像麼?」

「呃……」白卓寒無奈攤了下手。有道是民不與官斗。再牛逼的白家也不過是一介商人。難道去扒警署的監控錄像麼?

「不過,我知道有個人也許可以……」白卓寒與向紳相視一下,同時想到了一個名字。

——遠在s市的程風雨,正在沙發上一邊擼貓,一邊打噴嚏。

「葬禮呢?」白卓寒看了看年後的第一場雪,他不能對向紳說他的父親也算罪有應得。但令人唏噓的下場,配上一場雪還是很有基調的。

「明天上午。」向紳平靜地回答。

「節哀吧。陸姨這裡,我爸一直守著。她還沒醒,醫生說脊椎損毀嚴重,以後還能不能站起來暫且未知。」白卓寒並不想多說什麼安慰的廢話了,死去的人算是一刀斬斷了解脫。活著的人還得繼續以自己的方式活下去。

「我覺得最讓向伯父想不開的,其實是因為我爸那種不要臉的性格。一方面好像對陸姨一往情深的,另一方面卻擺出一副無所謂又不怕被人誤解的流氓姿態。

偏偏陸姨,這輩子就好這口男人,又有什麼辦法呢?」

「還好大多數女人,像葉溪和唐笙這樣,比較喜歡三觀正的男人。」向紳扶了下眼鏡,事到如今也只能用這種略帶自嘲的方式,來激勵自己不改初心了。

「哦,對了,我父親的罪行已經披露出去了。聖光這裡你也可以對股東交代。等正月十五過了,你就可以復職了吧?」

「不,」白卓寒搖搖頭,「我暫時不打算回去。我想,扶植卓瀾。」

「什麼?」向紳為白卓寒的決定驚訝不已。

「恩,我覺得他是這塊料。」

「可是,你不覺得這樣放權的風險太大了麼?卓寒,你還是改不了相信別人的弱點麼?」

「呵呵,我相信的人,到現在為止,有一個信錯過麼?」白卓寒抱著肩肘倚著窗靠住。「無論是你,上官,書煙,甚至馮寫意。」

「隨便你吧。」

向紳離去,只留白卓寒一人沉靜孤立。

可偏偏這一次,他真的就不打算再相信下去了。

把別人想要的東西拱手相讓,有時不一定是因為愚蠢,而是更想看清楚,對方究竟有什麼目的。

這一招,還是詐死的馮寫意教給他的呢。

捏著,白卓寒點開韓書煙發給他的簡訊。

【我養父還活著,他是真正的白三先生。卓瀾三年前就已上線,我實在無法弄清楚他的立場,但你女兒很可能在他手上。】

卓瀾……白卓寒握住掌心的十字架。那是韓書煙送給唐笙,唐笙又轉而送給自己的。

耶穌像受難在一抹烏雲過後的夕陽下,鋒利的鐵質邊緣割破了白卓寒的手心。

卓瀾……

只有我,是你不該去戰鬥的人。只有我,從來沒有做過任何對不起你的事。

二十年的真心實意若是都無法澆滅你心裡的恨。

那麼這一次,我對你,絕無手下留情!

偷偷加一更,明天十點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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