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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0 你猜猜,他對我說了什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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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佳你聽我解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這大概是馮寫意自成年以來,最蒼白無力的一句辯解了。

「我全都聽見了。」馮佳期搖了搖頭,咬緊了櫻唇:「你要害聖光集團?要害白卓寒是不是?」

「佳佳……」馮寫意低聲叫出她的名字,「佳佳,你先冷靜點。」

「你為什麼要這樣做?」馮佳期的眼睛裡充盈著失望的淚水,「我一直以為,我的哥哥是這世上最溫柔,最善良,最有內涵最真誠的人。

我也一直在暗示自己,這麼多年來,我無法再談戀愛,不僅僅因為忘不了傅子康。更因為有你這樣一個優秀的標準放在這裡作對比。哪裡還有什麼男人還能入得了我的眼?

可是為什麼,你會是這樣的人?你究竟在做什麼!」

說著,馮佳期翻了翻包。拽出一卷文件袋丟在地上。

「今天早上我還覺得奇怪,你怎麼會突然打電話讓我親自來送一份文件到海山日化。原來,你已經串通好了傅子康,讓他在車上下手調包了是不是?

你跟傅子康到底在做什麼?他是為了幫你辦事,才回來接近我的?」

「佳佳,我現在沒有時間一件件跟你解釋。」馮寫意本以為馮佳期只是聽到了剛剛電話中的隻言片語,沒想到她竟把整件事全部聯想推理到近乎真相的程度,「你只需要記得,我是你哥,我不會害你。這些商場上的事,你無法完全理解透徹。」

「那,唐笙的孩子呢?你為什麼要故意告訴我,她懷的是你的孩子?」

馮佳期個很懶很隨意的姑娘,但這並不表示,擁有馮寫意二分之一血統的她,智商可以差距到隨便他哄騙。

「哥。你只是想把阿笙從白卓寒身邊奪過來是不是?

因愛求而不得,就在背後不停給他們兩個使絆子,讓他們激化矛盾?

天哪你怎麼會做這麼下作的事!」馮佳期只覺得震碎的三觀被人碾在腳下,分分鐘踩成粉末狀,「還有湯藍!我上次親眼見到你跟她在咖啡廳見面。你們又在談什麼?上次唐笙被綁架,你到底有沒有參與?

馮寫意!我簡直不敢相信這樣的一個魔鬼,居然會是我哥!」

「佳佳!」馮寫意想要上前去拉她,卻別她一提包掄過去,正好砸在肩膀的槍傷附近,疼得差點背過氣去。

「你別過來!」馮佳期已是淚流滿面。她一邊搖頭,一邊往後退:「我不會讓你得逞的。我會把這件事告訴白卓寒。如果你想競爭,想奪人所愛,我拜託你像個男人一樣堂堂正正地站出來!這個樣子,我打心裡看不起你!」

「你!」馮寫意之所以覺得百口莫辯,是因為馮佳期說的根本就一點沒錯。

羞惱和挫敗夾雜著這些年來隱忍的委屈,馮寫意上前掄起一巴掌,重重落在馮佳期的臉頰上!

「馮佳期你別他媽發瘋了!」

「你……」從小到大,溫柔的哥哥甚至不曾對自己高聲呼吼過,更別提動手打她了。

馮佳期一下子就被打蒙了。那種陌生而又顛覆思維的疏離感讓她整個人都快分不清孰真孰幻。

「馮佳期。你以為咱爸是誰害死的?你以為我這麼多年處心積慮的,是為了找誰報仇!」

「你在說什麼……」馮佳期捂著紅腫的臉頰,輕輕抿了下開裂的唇。

「是白家,是顧海礁!是他們排擠爸爸的生意,用不合格的原材料把鈞天坑慘了。他們互相推諉,不了了之!一邊幸災樂禍,一邊唏噓喟嘆。就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人人都說爸是不法奸商,人人都覺得鈞天的破產是咎由自取。一夜之間,交易所動盪翻天覆地,鈞天股票摘牌的瞬間。爸從二十四層樓上跳了下來!

你看過爸的遺體麼?你知道他渾身上下,沒有一塊骨頭是完整的麼!

你知道文姨每天對著他的遺像哭多少次麼!馮佳期,你不過是被我保護在玻璃盒子裡的洋娃娃,你有什麼資格指責我!」

馮佳期啞然流著淚,由喃喃慢語逐漸變作聲嘶力竭:「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你說的!」

她大叫一身翻起身來,用力推開馮寫意伸向她的手:「我一畢業就去聖光了。我親身體驗著白家的企業是怎樣一種文化!白老太爺剛直不阿,以身作則,哪怕有一點點瑕疵的產品都會三倍造價賠付給市場,他們不會對爸爸做那種事!

還有白卓寒,他對阿笙的傷害源於那些年無奈的誤會,但這並不表示他是個理應被你制裁的罪人。

哥,你是不是弄錯了……你真的有查清楚麼?真的知道誰才是害了爸爸的罪魁禍首麼?

還是說,你只想以仇恨為藉口,得到你心愛的女人呢?你做這些事如果真的那麼理直氣壯,你敢告訴唐笙麼!」

馮寫意按著肩膀,新傷舊患再一次崩裂開洶湧的殷紅,他已經感覺不到疼痛了。那種顛覆了信仰一樣的指責句句入心——

他的困獸之鬥,已經越來越束手束腳。

「佳佳,」馮寫意閉著眼睛靠住牆壁,「如果你的直覺有那麼准,又為什麼會想不到我是這麼卑鄙的人呢?

報仇,是會上癮的。一旦拉滿了弦,不管瞄的是什麼獵物。都只能把箭射出去,你還不明白麼?」

「哥……你能收手麼?」馮佳期哭著撲上去,扶著馮寫意慢慢坐下。

她抹著淚水,一邊吸子,一邊摁著毛巾幫他止血。

「我還記得小時候,爸爸的生意還沒有做那麼大。一直都有大把的時間陪著我們兩個。我雖然沒見過媽,但你們都說她是個溫柔文靜的女人,我跟她一點點都不像。

爸常帶我們去九龍港那邊看大輪船,那裡有賣缽仔糕的老婆婆。我喜歡紅豆的,你喜歡原味的。還有那種很苦很苦的港式奶茶,一大杯,我們一人一根吸管分享。

小時候你一點都不靠譜,總使壞。你那邊一吹氣,我這裡就嗆得半死。可是我心甘情願被你捉弄。因為我知道…...這世上,除了爸爸,哥是最疼我的人。

哥,我們回香港吧。帶著文姨一起走好不好?爸爸活著的時候一直答應文姨,說將來要帶她回自己長大的地方去安度晚年——」

「別說了佳佳……」馮寫意別過臉,「你可知道認輸這兩個字,對我來說有多難麼?從你有記憶的那天起,見過我狼狽的樣子麼?」

「馮寫意你以為你生來就應該背著偶像包袱麼?」馮佳期氣急敗壞地踹了他一腳,「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因為阿笙嫁人而悲痛欲絕,獨自在公園喝醉到吐血,你當環衛工人那麼好心?把你送醫院都不會洗劫你的隨身財物麼!

我知道,你不願意讓任何人看到你脆弱而無能為力的樣子,所以我……」

馮佳期站起身來,笑容坦然而堅定:「既然你不能輸,那麼我替你輸吧。」

「佳佳……佳佳!」

馮佳期一路跑出社區。還沒等臉上風乾淚水,迎面就看到了剛從車裡下來的傅子康!

二話沒說地甩上去一個耳光,馮佳期把那隻被他調包的檔案袋狠狠摔在他臉上:「傅子康我真是瞎了眼,居然會相信狗不會再吃屎!」

全都是假的,全都是陰的。馮佳期一路恍惚不定地走在年夜前的萬家燈火中——

不諳世事的馮家大小姐,哪有那麼多無憂無慮的現世安穩?只不過是有人擋掉了真實而血淋淋的爾虞我詐罷了。

摸出,馮佳期盯著通訊錄里唐笙的名字,久久地猶豫著。

***

推開虛掩的門,傅子康看著頹然靠在馬桶邊的馮寫意,一地的鮮血跟他媽流產了似的。

「佳佳她……」

「別問了。收拾下東西,儘快帶著她離開t城。白卓寒會在周一上午十點的時候跟mb集團高層見面。千萬不能讓佳佳壞事。」

傅子康扶了一下臉頰上鮮紅的五指印,苦笑一聲:「你覺得,她還會相信我,還會聽我的話麼?」

「我管你是打暈她還是哄騙她,實在不行辦踏實了扛走!還他媽的用我教你麼!」馮寫意一腳踹過去,失控的情緒已經崩到了理智的邊緣,

「傅子康,如果佳佳有什麼三長兩短,我一樣不會讓你好過的!」

「馮寫意你還講不講道理?早知道會這樣,當初你別盯上我啊!」傅子康攥緊了拳頭,「有我在,絕不會讓佳佳有事。但是她有足夠的勇氣去面對的東西,我也有。你好自為之吧!」

看著傅子康甩身離去的背影,馮寫意大罵一句fuck。

「一個兩個的,都他媽不知死活!」

***

「卓瀾?你在……寫字?」

唐笙回來的不算晚。路過書房的時候,看到白卓瀾正坐在房間的小桌台前。

她驚奇地發現眼前這一個個平心靜氣而成的墨字,竟然是出自曾經最心浮氣躁的男孩之手。

彼時他年少輕狂,連拿毛筆這種事都像上大刑一樣。可是現在——

從白卓瀾叫出阿笙的那天,到現在已經半個多月了。他沒再發過任何狂躁之症,也沒有攻擊性。

但整個人的性格完全變了——

他非常安靜,大多數時候是不說話的。只一個人靜靜靠在床上,或是窗前。

他並不低怯與任何人交流,說話慢吞吞的,臉上總帶著很溫和的微笑。

但是如果要唐笙來選擇,她更希望能看到以前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白卓瀾。

彼時他那麼自信陽光,那麼精力充沛。常會說出讓人哭笑不得的豪言壯語,也會許下一字千鈞的誓言承諾。

一個是意氣風發的霍去病,一個像呵手弄謀的病郭嘉。截然雙面的鏡像下,隔著一條永遠也回不去的時間軸。

可是唐笙早已不敢再向上天多祈求了,現在這樣,真的已經很好了。

「隨便寫寫的。醫生說,我怕我的手也萎縮了。」白卓瀾端起面前的一副字,談不上恢弘與氣派,但看起卻是來精巧有致。

「呵呵,看你這麼謙虛,我都覺得不習慣呢。」唐笙擼了擼糖糖,然後把它放在白卓瀾的腿上。

糖糖咪了一聲,跳下了地。順便還撞掉了一支染著墨汁的毛筆。

其實唐笙早幾日就發現了,糖糖貌似不怎麼喜歡跟白卓瀾親近。

「阿笙姐,哥最近都不常來了。是不是公司很忙?」

「嗯,新項目很重要。他幾乎住在公司里。」說著,唐笙扶著笨重的身子,去撿拾滾落到床底邊緣的毛筆——

光潔可鑑的地板上,倒映出白卓瀾微微有恙的神情。

唐笙想起了白卓寒的囑咐,心下略有疑頓。

「卓瀾,我能問問你,為什麼不喜歡別人翻你的床底麼?」唐笙的話有些冒險了,但幸運的事,她並沒有在白卓瀾的臉上看到過激的牴觸情緒。

「因為小時候,每次挨了趙姨的打,我都會躲到床底下。後來,就會有點害怕……」

「對不起,」唐笙唏噓一聲,上前一步攥住白卓瀾帶著墨香的雙手,「我們不提不開心的事好麼?還有幾天就過年了,你是要跟我和小君去我姨媽那裡呢,還是跟卓寒去大姐家?」

「你們兩個呢?」白卓瀾凝著清澈的目光,一眼就望進了唐笙的心。

終於,這是一個不可避免的話題。

「我們……」

「你和哥,為什麼不在一起呢?」白卓瀾的神情略帶黯然,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一眼惹人憐惜,「是因為我對不對?」

「不是的卓瀾,你別多想。」唐笙再一次退化了語言邏輯功能,「我們只是,我……」

「哥喜歡你,我一直都知道。從小到大,他能讓我的東西從來不會吝惜的。可是只有你,我沒想過要真的跟他搶。

阿笙姐,我只是看你一個人太失落了,眼巴巴地望著茵茵姐跟我哥越走越近,只能自己躲在角落裡羨慕著。

所以我才說,我喜歡你。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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