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6 你們就沒有人覺得對不起我麼?(2/2)
「想我這輩子,心不安理不得的事也不是沒做過。只有為這家公司,兢兢業業,跑進跑出,只求踏實不求暴富。阿笙,有句話姨夫想趁今天跟你們說說清楚。」顧海礁艱難地吞咽了一下,眼裡呈現出『人之將死其言也善』的灰白。
「你們結婚之前,那個事……不是我做的。」
白卓寒:「!!!」
唐笙:「!!!」
顧海礁看著兩人震驚的表情,苦笑一聲:「我知道,你們都以為是我。就連你姨媽也以為是我。
但我顧海礁不怕跟你們說句實話,我還不至於下作到為了吃一碗食不知味的飯,把外甥女送上我死去女兒心愛男人的床。
這件事,說出來大家臉上也總是不好看的。起先,我一直以為……是你自己的主意,阿笙。」
「姨夫……」
「我以為你這丫頭看起來溫溫潤潤的,其實心裡主意比誰都正。就像當年給小君換腎的事。你說一般人家未成年的小姑娘,能有你這個決斷力麼?」
聽顧海礁說起這個話,唐笙愧疚地低下頭:「姨夫,對不起……我……」
「算了。我早就不怪你了。其實我明白,茵茵活著的時候就跟我和你姨媽提過,說配型成功的話,願意捐給小君一枚腎。但我和你姨媽沒有同意。你懂得,做父母的總是會心疼自家女兒多一些。就算都是親生的,也有些偏愛和好惡。我們也愛你和小君,但那感覺不一樣啊。」
「姨夫,我懂……我都懂……是我不好,是我自作主張。」提起這場噩夢,依然是唐笙心頭抹不去的霧霾。隨時戳,隨時痛。
顧海礁長出一口氣:「所以當時,我以為你喜歡白家大少爺。於是想要替茵茵嫁給他。我當這一切都是你自己策劃安排的,可是我們做長輩的又能怎麼樣?
你一個二十多歲的姑娘,要真是做了這麼難堪的事,難免被人指點。既然別人懷疑我也有參與,那就將錯就錯唄。從你姨媽把你們姐弟帶到我家時,我就將你們視為自己的孩子養。
孩子做錯了事,父母擔著也是天經地義的。所以事情發生後,我才堅決地站出來,希望你們結婚。我以為,這就是你想要的。」
「姨夫!」唐笙攥著顧海礁的手,泣不成聲。
「對不起,我也以為這事是你做的。我以為你是為了公司利益,所以我才會那麼順從地接受你的提議去跟白家聯姻。我怕白家遷怒你…….姨夫你知不知道。我每天都在夢到茵茵姐,我以為她在怪我沒有好好照顧你們……」
看著這對毫無血緣關係的『父女』互吐衷腸,白卓寒覺得自己不僅是個多餘人,而且一不小心就成了他們口中的『大魔王』。
一件壞事,唐笙和顧海礁都以為是對方做的,所以他們都在默默地維護著對方,只是害怕自己的遷怒和問責?
他白卓寒有那麼可怕麼!
現在事情已經水落石出了,不是她也不是他?那是誰?難道是自己?
說話間。唐笙和顧海礁的淚眼已經刷刷地射向白卓寒——
「你們……看我幹什麼?」白卓寒皺了皺眉,「難道懷疑是我做的麼?」
這時候,梁美心已經辦好了手續,跟著護士一塊來推床了。
「姨夫,您別泄氣,好好養病,過兩天我來替姨媽陪夜——」
「不用的阿笙,這邊都有護工。你自己也當心身體。放心,我們一家人在一起,什麼困難都能扛過去的。」
看著梁美心柔弱的手臂扶在病床邊,小高跟鞋一步一步往前蹬。唐笙心頭一酸,背過臉去。
正好迎上了白卓寒那雙不願迴避的眸子——
「我……回去了。」唐笙咬了咬嘴唇,「還有,今天謝謝你。」
「唐笙,我們談談吧。」白卓寒說。
***
街角的咖啡廳正要打烊。白卓寒塞給老闆幾張鈔票:「勞駕,再多給一小時。」
這是唐笙第一次跟白卓寒進咖啡廳。
這種地方,通常用來商務洽談裝逼上網相親會面。
真正親密的愛人是不會經常泡進去的,因為親密意味著猥瑣的小動作。
唐笙與白卓寒之間,連一段有色的玩笑都沒曾開過。
「我……我不喝咖啡了。」唐笙點了一杯檸檬水,「我怕晚上失眠。」
「可我記得你從來不會受作用於咖啡因的?從來都是一沾枕頭就睡。」
白卓寒的質疑,讓唐笙緊張的雙手不由自主按上了小腹。
她搖搖頭:「人會變的。」
白卓寒盯著被子裡靜止的檸檬片,怔了半晌,開口道:「說說吧,那天到底怎麼回事。」
一場天大的誤會,讓白卓寒自欺欺人地給這個女人定了罪。直到她死過一回,他們都沒好好聊過這件事。
可是現在,白卓寒試著不再逃避。因為他發現背後的好多陰謀似乎是從很早起就伸出了爪牙。
「我不清楚,真的。」唐笙小口抿了抿茶,「自茵茵姐走後,我們整整四年半沒有聯繫。頭先一個月。我打過你幾個電話,先是無人接,後來就停機了,卓瀾的也是。後來就沒再打了。
我以為是茵茵姐的死讓你痛不欲生,以後也不想再理我了。」
「別說這些。我是問你,我回國當天的事。」白卓寒轉著側臉,輕輕沉吟一聲。
「我等了你四年半,一直很想問問你為什麼不理我了。我記得那天是周末,我在佳佳家裡吃午飯——」看到白卓寒眼神突然冷冽了起來,唐笙趕緊否認,「你別誤會,那時候馮寫意還在國外。就我跟佳佳還有文姨在一塊。」
白卓寒心裡很明白:無論什麼壞事都可以第一時間往上面打馮寫意的標籤。但只有這件事,絕不可能是馮寫意做的。
他愛唐笙愛的發瘋好麼!怎麼可能將她打包扔在自己床上?
「吃飯的時候,佳佳說起白家大少今天就要回國,下周正式進白氏聖光入職。」唐笙繼續道。
「所以你是知道我當晚的航班回國?」白卓寒問。
唐笙點頭:「是的,而且我……叫了一輛專車送我去機場的。我等不及了。我想見你,我想問你這四年來你到底去哪了。為什麼再也不跟我聯繫了。於是佳佳也勸我說,如果憋在心裡實在難受,不如早問早解脫。我就……」
唐笙繼續回憶:「我上車是在晚上七點,因為你的航班大概是九點多到。所以……但是我不清楚,上了車沒多久,我好像就沒有意識了。等再醒來,就是跟你在酒店…….」
說到這。唐笙紅著臉低下頭。
「那麼知道你行蹤的人,就是馮佳期咯?」白卓寒冷聲問道。
「嗯。」唐笙點頭,「我就是從她家直接出發的。但是——」眼看白卓寒似有點誤會了,唐笙趕緊解釋:「但是不可能是佳佳的!她知道你的航班不奇怪,因為她比我大一屆,那時候已經在聖光實習半年多了。新任總裁要回國的消息根本就不是秘密,那天她只是隨便跟我那麼一說。我也是臨時決定要去找你的。」
白卓寒想:如果不是馮寫意那也就不可能是馮佳期。
「我覺得,算計我們的人也許沒有必要非等我去找你吧……」唐笙想。「要知道你的航班和下榻酒店都不難。無論我人在哪,他都可以把我下藥扔過去。所以,我在車上的遭遇……看似巧合,也許只是必然而已。」
唐笙的分析不無道理,白卓寒也沒有更糾結下去。
那麼問題很簡單了——就是『對方』知道自己當天回國,也知道自己會先入駐哪一家酒店。然後可以在任何飲食環節下藥,讓他任其擺布。
同時,對唐笙下了同樣的手段。
真諷刺。這麼惡劣的事件,首先能排除的懷疑對象居然是馮寫意。白卓寒覺得腦袋有點疼。
「所以,你和顧海礁都以為是對方做的,於是都沒有刻意向我陳冤和解釋?」
「是吧。」唐笙低下頭,「是我誤解了我姨夫,很對不起他。」
白卓寒一掌拍在桌子上:「你對不起他,他對不起你?你們就沒人覺得對不起我麼!既然事情不是這樣的,你們為什麼沒有人站出來說?」
「哦。可就算我們不說,你就應該虐待我麼?」
唐笙仰起臉,說出了讓白卓寒萬箭穿心的話。
「卓寒,如果你真的願意聽我解釋,就應該靜下心來從一開始聽到最後。我是不是一個處心積慮貪慕豪門的女人,不是一件事兩件事就能定性的。
雖然我知道,在今天這個時間說這樣的話也許很不合適。但是不能否認的是,你心裡,多少有些媽媽的陰影。你不得不愛自己的母親,但你不喜歡像你母親一樣的女人,對麼?」
白卓寒啞然冷笑。
他知道唐笙說的一點都不錯。
他討厭趙宜楠那樣的女人,就算命途不濟,就算淪落風塵又怎樣?
他寧願母親給予他最偉大的榜樣和人格,而不是抱著他闖入豪門——成為破壞別人家庭的手段。
白卓寒不願意看到那樣的唐笙,也懼怕抱著同樣心思的唐笙生下一個像自己一樣無奈而悲催的孩子。
他以為他會像自己的父親一樣,無法對這個莫名其妙的孩子給予真實的愛。
可是他忘了。白靖瑜與趙宜楠逢場作戲。而自己,愛唐笙愛到恨不能獻出心臟。
所以白靖瑜與趙宜楠可以互不干涉,也談不上大仇大怨。而自己,卻把唐笙折磨得九死一生。
人,到底是一種多麼扭曲的動物呢?
杯子裡的飲品見底了,咖啡廳的老闆百無聊賴地用抹布一遍遍擦著吧檯上裝飾的杯子。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啪嚓摔了一個。
就像是在提醒兩人該離開了。
「卓寒,我從來都沒想過要替代茵茵姐。」唐笙用力深吸一口氣,「還有當初那場車禍,我之所以頂替了她的身份——」
你們還想我今天加更麼~~看表現咯~喵喵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