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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2 她只是,太害怕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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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夢一場,大汗淋漓。

白卓寒驚醒過來,窗外已大亮。

又做那個夢。每次心慌入睡的時候,他都會夢到那個場景……

這次依然不例外。

白卓寒起身去洗漱,剛剛打開的驟然唱響——

「你在哪裡啊?打了你n個電話——」

「姐?」

「唐笙昨晚突然吐血,剛剛才從急救室里出來。你怎麼又不見了!」

白葉溪那高八度的吼聲像極了清晨的集結號。

「你說什麼!」

往醫院去的這一路,白卓寒是自責的。

他認為如果不是自己昨晚衝動地說了那麼多傷人的話,也不會逼得唐笙舊傷復發。

可是——

可是就算自己的關機了,他也留過高斌的電話給芳姨。唐笙出了事,他早該被通知到了才對啊。

懷著焦急又複雜的心情,白卓寒一進病房,就看到了守在唐笙床前的馮寫意。

他只是坐在床頭邊。沒有去碰唐笙的身體,也沒有任何過分親昵的舉動。

他越是這樣不留話柄的保持著距離,越是讓白卓寒滿腔邪火無處發泄。

唐笙還在昏睡,慘白的臉上眉頭蹙得緊緊。滴答滴答的鹽水晃蕩在她纖弱的手臂上方。

「她之前傷了肺,醫生說是由於情緒激動引起的支氣管擴張咳血。現在情況已經穩定了,你可以放心。」

馮寫意輕描淡寫地說著,目光始終沒從唐笙身上移開。

「你怎麼會跟她在一起?」白卓寒蹲下身子,牽起唐笙那隻滿是針孔的手。這兩個月來,消炎鎮痛各種點滴,都快把這雙手打爛了。

「她來問我昨天馬場的事,說你懷疑是我在韓小姐的馬上動了手腳。

雖然我真心覺得白先生有這樣的懷疑實在很幼稚,但是為了阿笙不再受你的欺辱和誤會,我專門過來一趟咯。」

「你少說廢話!我問你她到底是怎麼回事,無緣無故為什麼情緒激動?」

白卓寒怒道。

「跟她吵架的人好像是你吧?你問我?」馮寫意站起身來。白卓寒這才看清,他的衣襟西褲上,沾染的鮮血雖然已經氧化成褐色。卻依然怵目驚心。

馮寫意出去了,白卓寒收起深深陷入棉花的拳頭,心裡扯著陣痛。

俯下身坐在唐笙身邊,白卓寒伸手理了理她被汗水黏住的劉海。

小巧的額頭下,一張臉更顯毫無血色的蒼白。

「阿笙……你到底有多少委屈,為什麼不願意跟我說呢?」

唐笙的手突然抽動了一下,白卓寒趕緊抬身,生怕坐到她的輸液管。

這會兒理好了被子,再抬頭。卻看到唐笙睜大了一雙眼睛——空洞而絕望地盯著天花板。

「阿笙你醒了?還有哪裡痛,我幫你去叫醫生——」

白卓寒剛想轉身,袖口被唐笙突然出手攥住了。

「卓寒,我們離婚吧。現在就去……」

白卓寒在原地僵了半分鐘,這半分鐘裡他什麼都沒在想,好像就只是先用來分辨現實和夢境。

唐笙說離婚,而且是,現在?

「我……昨晚說的只是氣話,你先養好身子。別的事——」

「我是認真的。」唐笙突然像是詐屍一樣坐起身來,就在白卓寒面前一把拔掉了輸液注射器。

「唐笙你幹什麼!」白卓寒抓住她的兩隻手腕,蜿蜒的靜脈血就像唯恐天下不亂一樣狂飆在他臉上。

胡亂抓起一把紙巾按住唐笙的針孔,白卓寒的眼睛紅了——

「你別鬧行不行?先躺下!」

唐笙遊了游眼睛,卻沒有流出一滴淚。

她從瘋狂到平靜,仿佛就只在了一念之間。

「卓寒,我是真的想要離開你了,行麼?我把愛情還給你,你把尊嚴……還給我吧。」

仰起頭。唐笙的笑容在清晨的陽光下顯得格外純粹。

白卓寒垂下雙手,驀然點了下頭。

轉身離開病房,他撞到了門外一臉懵逼的白葉溪。

「怎麼了這是?」白葉溪拉住白卓寒的胳膊,將他擰到了走廊後面,「我今天正好值班。馮寫意將她送來的時候,她滿臉血痕淚痕,一句話都不說。你們是吵架了?」

白卓寒搖搖頭:「為什麼會是馮寫意送她過來?芳姨呢?」

「我也奇怪著啊。」白葉溪撇撇嘴,「我打不通你的電話,就打了家裡的。芳姨還睡著呢,起來一看才知道唐笙出門了。這大半夜的,她跟馮寫意是去哪了啊?」

白卓寒的目光沉了沉,轉身進了電梯。

***

一周後,唐笙出院。

梁美心來幫她收拾東西的時候,顧海礁的車就停在樓下。

「阿笙,你真的都不跟卓寒說一聲麼?」

「不用了,他最近很忙的。」唐笙站在窗前,盯著外面濛濛細雨出神。

t城的秋天,總是來得那麼早。

「那間公寓那么小,你住起來多不方便啊。阿笙,要不跟姨媽回去好不好?回去好好休養一段。」

唐笙搖搖頭,從上大學起她就習慣了住宿舍,寒暑假外出打工也是跟朋友合租。

顧家那間屬於她的臥室,本來是與顧淺茵相對門的。

悲劇發生後,兩扇門就像被同時塵封了一樣。

「沒關係的姨媽,我習慣一個人住了。你平時還要照顧姨夫,已經很辛苦了。」

唐笙在三天前定下了一間公寓,距離馮寫意的工作室只有一公里。

獨立的複式單身設計,時尚簡約又溫馨,租金也在可以承受的範圍內。

當然,她並沒有告訴白卓寒。

「那,你跟卓寒……」梁美心嘆了口氣,「我還以為,發生上次那麼大的事以後,他會開始珍惜你——」

唐笙心裡苦笑:受那麼重的傷,流掉四分之一的血,我不是為了以此換取他來珍惜的。

「家裡的日用品我已經叫芳姨幫我收整了一些,搬家公司昨天就上門了。卓寒忙著公司的事,一直騰不出時間去辦手續。

所以我留了協議給他,實在不行,就按程序走吧。」

一方提出離婚協議後,雙方簽字並分居三個月以上,法院判定當然離婚。

唐笙不想弄出太決絕的儀式感。

既然祝福從來沒有走進過自己的婚姻,那麼終結的時刻,也沒有必要好像非得一刀兩斷簽字摔筆那麼帶感。

「下來啦?」坐在駕駛室的顧海礁沖唐笙點點頭,「要不一塊去吃點飯吧?」

「算了姨夫。直接送我回公寓好了。」唐笙故意坐在副駕駛上,趁梁美心在後備箱那裡塞箱子的時候,拉住了本想下去幫忙的顧海礁。

「姨夫……」唐笙將一張名片塞給他,「這是朋友介紹給我的偵探,你抽個時間去拜訪一下吧。有什麼消息,咱們再一起商量。」

故意避開梁美心,是因為唐笙明白顧海礁的顧慮。

如果顧淺茵的死因真的另有隱情,他們暫時不想讓姨媽跟著揪心。

顧海礁會意地點了點頭,將名片插入口袋。

當天晚上,唐笙睡得很安穩。

她慶幸自己不會像那些患有離婚綜合徵的女人一樣,失眠,敏感,焦躁不安。

因為她早就習慣了身邊空空如也的冷榻。彼時,那個男人不存在的每一天,對她來說甚至都是一種遠離折磨的慶幸。

雖然,唐笙想念他。無法自欺欺人地想念他。

白卓寒下班去醫院的時候,只看到了空空如也的床鋪。

起初一瞬間,他甚至還以為唐笙出了什麼狀況,嚇得他揪住一個小護士逼問了半天。

當人家眼淚汪汪地告訴他,唐笙已經出院的時候。白卓寒才意識到,原來這個女人真的能下定比死亡還決絕的心意——真的就這麼離開了自己。

家裡冷鍋冷灶,冷茶冷飯。

雖然深知主人心的芳姨已經盡力打點好他習慣的一切細節。但是家裡少個人的空洞感,還是讓白卓寒充滿了挫敗。

唐笙不在了,柜子里沒有了她的衣物,抽屜里沒有了她的化妝品。

慘澹的書桌前,一紙冰冷的離婚協議上,早已先一步簽上了唐笙端莊秀逸的姓名。白卓寒端著紙張,湊在燈下端看了好久好久。

他想分辨,那上面有沒有唐笙的淚漬。

什麼都沒有。

白卓寒靠著牆,深深吸了一口氣。他捏著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一條簡訊,寫了刪刪了寫,反反覆覆,終於被一個電話打斷了。

「白先生,是我。」

「說。」電話是高斌打進來的,白卓寒調整了一下呼吸,認真而專注地聽著。

「周日那天早上,值班的保安員看到過白太太來公司。她坐的是馮先生的車,還詢問了您是否在樓上。」

「你說那天,唐笙是跟馮寫意來找我的?」

「保安是這樣說的,但是後來,也不知為什麼貌似並沒有上樓——」

高斌原封不動地轉述著自己的調查結果,「另外,他說看到湯小姐一直在附近徘徊。」

白卓寒放下了電話,失神地盯著面前的離婚協議。突然唰一聲撕個粉碎。

他最恨別人愚弄自己。

當初因為一場愚弄。他差點親手把唐笙送入地獄……

咬了咬牙,白卓寒狠狠抓起。

「你在哪?」

唐笙已經睡著了,迷迷糊糊地接聽。

「卓寒……你有事麼?」

「告訴我你在哪裡!」

唐笙徹底被吵醒了,抱著被子環顧了一下還不怎麼適應的陌生環境。她幽幽嘆了口氣:「卓寒,你不要這樣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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