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2 她只是,太害怕了(2/2)
唐笙徹底被吵醒了,抱著被子環顧了一下還不怎麼適應的陌生環境。她幽幽嘆了口氣:「卓寒,你不要這樣好不好?」
「你見到湯藍了是不是?是馮寫意帶著你,你們遇到湯藍了是不是!」
電話那端是一大段一大段的沉默。
「唐笙你說話!」
白卓寒近乎理智全無的咆哮,卻讓唐笙的心更加不想靠近。
「卓寒,我知道你想說什麼……」
唐笙聽到電話那端終於平靜了些許,才把聽筒慢慢湊回耳邊。
「阿笙,我沒有碰過湯藍……從來沒有,你信麼?」
「信啊。」唐笙說信的口吻,像極了那天白卓寒質問她馬場一事的時候,那樣輕描淡寫的態度。
仿佛一把淬紅的匕首深深剜進心臟,白卓寒痛到呼吸一窒:「我是認真的。」
「我知道,你想告訴我,是湯藍故意裝作從你床上爬下來的樣子,是馮寫意故意把我帶過去目睹這一幕的。對麼?
卓寒,我不是沒想過這種情況,可是那又怎麼樣呢?」
「你……」白卓寒頓時語塞。
「卓寒,我不想跟你在一起生活了。我害怕你,我怕你不分青紅皂白的質疑,怕你隨心所欲的侮辱。
當我看到湯藍端著咖啡從我身邊經過的瞬間,我最絕望的感受,並不在於要不要立刻去確認你們是否清白。而在於我對我們的婚姻,已經半點信心也沒有了。
卓寒,這大半年來,我真的心力交瘁。
我能原諒你和你媽媽對我做的一切。但我不能釋懷現在的自己,就連你們在馬場揮鞭子的時候,都會嚇得渾身發抖。
我甚至聽到皮帶扣,鐵鎖鏈的聲音都會害怕到走不動路。就像,當年茵茵姐車禍,我有好久都不敢過馬路一樣。
這兩個月來,我一閉上眼睛就會想到自己無助地被按在冰涼的地板上。他們踩著我的身子,逼我認罪的時候,我每一分每一秒都想用死亡來解脫。
我每每看到那些在丈夫呵護下,挺著身孕的准媽媽們幸福的表情。都恨不能躲到角落裡大哭一場。
卓寒,這些,你能明白麼?」
這是唐笙第一次用這麼真實的話語來向自己描述她的感受,一直以來,她像塊木頭一樣逆來順受著,把所有的表情都刻在面具下。
幾乎都讓他忘記了,唐笙也會痛,也會怕。
國外的心理學家測試過,打人的恐懼會讓一個年近五歲的孩子想要去死。而冷暴力和強姦甚至可以讓一個正值青春年華的女人長遠地失去姓衝動。
他的唐笙,從來就沒有那麼堅強。也沒有理由要為了他那些混帳行為,而永遠堅強下去……
「可是馮寫意,他算計你我,他——」此時的白卓寒,就像個不講道理的孩子。好像避重就輕,就能藏起身後那張不及格的考卷一樣!
「哪又怎麼樣!」唐笙終於提高了嗓音,「卓寒你還不明白麼?你給我的噩夢還沒醒。而他,根本不需要對我有重要。只要是個能搭把幫手,能說句暖話的路人就足夠了。
離開你,對我來說最重要的意義,並不在於我能不能遇到更好的伴侶。
而在於我不用再去想,你什麼時候回家,你帶什麼樣的女人回家,你回的這個家……算不算我的家?
卓寒,其實我很感謝湯藍。她的出現,讓我終於下定了決心……」
「我們,是不是真的不可能了……」
「我也不知道。也許有一天,我害怕失去你的那種程度。會多過於我害怕回憶曾經的那些遭遇。也許,我還會有奮不顧身的那一天。」
唐笙略略嘆了口氣,又說:「卓寒,請你不要因為我們的關係而遷怒我身邊的任何人好麼?無論是我姨夫姨媽,還是寫意佳佳。
請讓我,保留對你最後的尊重。晚安。」
唐笙掛斷了電話,只留下嘟嘟的一陣忙音,陪伴白卓寒入定的神經。
踩在那一片凌亂的紙屑上,白卓寒諷刺地笑了笑——就像在用冥幣。給自己這段傳奇般的婚姻灑滿祭奠。
唐笙說得一點都沒錯,她千瘡百孔的身體早已成就了驚弓之鳥。
她經不起一點點誤會和質疑,是他……沒能守住她最後的不舍。
白卓寒不想留在家裡了,這裡沒有唐笙,連墳墓都算不上。
***
燈紅酒綠的會所前,淫糜聲色,犬馬交融。
白卓寒靠在車上,用閉目的平靜緩和微微跳動的腦神經。
頭痛會讓他難以思考,而止痛藥的劑量已經不能再加大了……
「卓寒。你……怎麼約我在這裡見?」湯藍專程打車過來,顯然,白卓寒突然的邀請令她有些受寵若驚。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性感抹胸小禮服,還特意花了精緻的淡妝。噴的香水,是之前白卓寒在唐笙店裡給她買的。就像炫耀戰利品的花孔雀,湯藍提著精巧的手包,坐進白卓寒的車。
「手上的傷,好些了麼?」
白卓寒瞄了一眼湯藍的手肘,開口的關切令湯藍感動不已。
「早就結痂了……沒事的……」
「給。」白卓寒遞了湯藍一瓶依雲水。看她這兩步走的氣喘吁吁。初秋的夜,偶爾還是悶熱得很。
「謝謝。」湯藍打開瓶蓋,抿了幾口,「我們,去哪啊?」
「你想去哪?」白卓寒盯了眼上的時間,嘴角扯出一絲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湯藍含羞低下頭:「你該不會是,想去這家會所吧……」
她了解白卓寒,這個男人一向很討厭這麼low逼格的會所。
這裡不設門檻,都是一些外國留學生和各種撈女綠婊聚散的地方。
「你要是不喜歡,車裡也行。」白卓寒哼了一聲,湯藍頓時覺得身上激起一股燥熱的暖流。
車裡明明打得冷氣,為什麼……她會這麼熱!
咣當一聲,副駕駛的位置直接被白卓寒放倒了。湯藍毫無預兆地躺倒下去,差點磕到了頭。
眼睛有點花,視線有點亂。但是大腦卻前所未有地清晰亢奮了起來!
「卓寒,你給我……喝了什麼?」
白卓寒靠在駕駛座上,冷眼睥睨這點了一支煙。
他默默地抽完,才看到湯藍已經開始進入狀態了。
「沒什麼。一點藥而已。增加情趣的,比你上次在酒店裡想要給我下的那種,溫和多了。」
「卓寒你別開玩笑了……」湯藍雙頰潮紅,手腳已經不太聽使喚了。
「你知道我對你一直,一直都很期待……你幹嘛給我下藥呢……」
「因為,我想看看你最醜陋的樣子,能有多醜?」白卓寒把窗子搖下,撇出菸頭。然後躋身過來,一把按住湯藍的下頜。
炯炯目光,明眸冷峻。
「那天,你對唐笙說了什麼?」白卓寒的手慢慢一下來,虎口妥帖地按在湯藍白皙的脖頸上。
那塊淡紫色的痕跡已經快要褪去了,也不知道她當時是用了多大力氣才給自己搓了顆草莓。
「卓寒你在說什麼!我……我聽不懂……」
「聽不懂是麼?」白卓寒仰起頭,指了指窗外的霓虹燈。
「這座會所名叫『醉貓』,是t城紅燈區最有名最淫亂的場子。
這裡面的黑人,平均三個里就有一個攜帶愛滋病毒。如果我現在把你扔進去,交給前台的媽媽桑。你說說看,像你這樣的條件。我能賺多少?」
「卓寒!卓寒你別這樣,你……不會這樣對我的!」湯藍頓時淚涕橫流,奈何身上的燥熱卻是分毫不減。
「我求求你,看在我真心喜歡你的份上,我再也不敢了……你別這樣!」
「你父母,都是普通的職員,幾年前是投奔你叔叔移民的。你叔叔湯健在a國有一家影視文娛公司,所以你也是從那時就開始做模特的。
不過我怎麼聽說,湯健的公司這兩年因為融資上市的事。受到次貸的直面衝擊。
如果這個時候,他的侄女被人拍下一組淫亂的裸照,掛在公司大門口。你說他來年的商譽,會不會比好萊塢的呼聲更高啊?」
「卓寒!你……你不會做這種事的!你不是這樣的人!」湯藍手舞足蹈地抓著白卓寒的手腕,纖長的指甲幾乎抓破肌膚。
「你怎麼知道我不會?這世上所有的不折手段,都是被逼出來的!」
「我……」
「高斌!」白卓寒搖下窗子,衝著會所門前正在吸菸的男人命令道,「叫裡面的出來領貨——」
「我說!卓寒我說還不行麼!」
湯藍哽咽著,斷斷續續地講了自己故意惹唐笙誤會的那些言辭。
「卓寒。我只是想讓她離開你。我不知道她傷得那麼重,我沒想氣壞她……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原諒我好不好?」
「是誰給你出的主意。」白卓寒漸漸放開捏著她脖頸的手,將她整個人提起來,用安全帶扣住。
「我……是我自己……」
「你沒有這個腦子。」白卓寒冷笑一聲,「告訴我,是誰讓你去等我。又是誰讓你守在咖啡廳里等唐笙!
如果不想現在就被扔進去當玩具的話,就給我說實話。」
湯藍大滴大滴的淚水落下,抖擻著唇。說出了三個字:「馮寫意……」
白卓寒的臉上並沒有多餘的驚訝,反而多了幾分如釋重負。
意料之中的敵人,算不上敵人。
「你為什麼跟他合作?」
「他喜歡唐笙,我喜歡你……所以……」湯藍捂著喉嚨咳嗽了好一陣,眼淚汪汪地說。
「就只是這樣?」
湯藍咬著唇搖頭:「其他的我也不知道,他與我之間唯一的利益共同,就是……就是這個。只要你和唐笙離婚了,我們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了。」
「阿藍,」白卓寒舒了一口氣。抬手在湯藍魂畫一樣的臉頰上用力摩挲了幾下,「你好歹也在我身邊糾纏了這麼久,真是一點腦子……都沒長過。」
「卓寒……我……」
「高斌。」白卓寒搖下窗子,衝著高斌打了個響指。
高大的保鏢二話不說,拉開車門就把湯藍拖了出去。
「卓寒!卓寒你要帶我去哪!」
高斌扛起湯藍,並沒有把她送進會所,而是走出三十米,對著外面的噴水池噗通一聲!將她整個人丟進半米高的水槽內。
白卓寒慢慢走下車,俯身饒有興味地看著湯藍道:「這種藥只有兩種解法,要麼去醫院打針,要麼就澆冷水。
不好意思,你非公民沒有醫保,我不想替你掏錢。」
湯藍從水裡狼狽地鑽出頭,一邊瑟瑟發抖,一邊驚恐地看著白卓寒。
男人點了一支煙,吸一口,灰燼慢慢燃盡水波中。
「湯藍,如果我讓你把剛才說的那些話,再對唐笙說一遍。你肯不肯?」
明天十點。不過,今天看看心情可否加一更,有消息的話群里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