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4 她把孩子做掉了?(1/2)
站在醫院的繳費窗前,唐笙能感覺到毛麗麗攥緊自己的小手略有退縮。
「唐姐,真的不疼麼?」她十分緊張,額角鬢邊全是冷汗。
唐笙安撫她:「真的不疼,打了麻醉就像睡了一覺,醒來就能下地了。要不你先去樓上手術室門口等叫號,我把錢交了再去找你?」
「哦……唐姐。那個,錢的話,以後我打工還給你。」
「知道了,再說吧。快上去把衣服換了。」
這是中心醫院附屬下面的一家婦幼保健醫院。唐笙領毛麗麗過來的時候,醫生說要做就趁現在。再等胎兒大了,就只能引產了。
在毛麗麗下定決心的時候,唐笙也暗暗祈禱了無數次。縱然一貫沒有信仰,但她也明白。懷著身孕還陪著著別人來墮胎這種事,實在很容易下地獄。
但唐笙堅信,對毛麗麗今後的人生來說。這不失為一個很好的選擇。
就算真有什麼報應,她寧願一力承當:千萬千萬,不要降罪天罰於她的『小白糖』。
唉,小名都起好了。
「下一位,姓名。」
輪到她了,唐笙趕緊湊過去:「毛麗麗,19歲,那個……她沒有醫保卡的話……」
「沒有醫保卡的話付現金,手術費和麻醉藥費一共一千三百七十。」
「這麼貴?」唐笙心下詫異。聽說人流手術不是只要三五百麼?
今天她就帶了一千元整的現金出來,還以為足夠了。
「這本來就是計生委定的原價好麼?沒有醫保卡的是能不享受本市戶籍醫療優待的。想便宜的出門左走『大鐵棍子醫院』。那便宜,三分鐘一個,只要八十塊錢。可你們自己也不放心是不是?」小護士伶牙俐齒地揶揄了幾句,雙手噼里啪啦敲著鍵盤:「下一位!」
之前毛麗麗也說過要不要去小醫院,能節省點錢。但唐笙覺得這種事一定要找放心的公立醫院,否則會後患無窮。
她想了想。自己前段時間雖然多災多難,藥不離罐。但基本上白卓寒都是叫私人醫生出診。從來沒動過她的醫保卡。
所以,那裡面應該還有不少餘額。
唐笙覺得,只不過是個人流手術而已,又不用儀器刷臉。而毛麗麗跟自己年紀相差也不大,基本不會穿幫。
想到這,她換了個窗口排過去,把身份證和醫保卡遞給另一個收款護士。
「唐笙,24歲。門診人流預約。」
拿好了單子和預約卡,唐笙匆匆上樓。她把緊張兮兮的毛麗麗叫到一邊吩咐道:「等下人家喊名字,你記得你叫唐笙。用我的卡,能便宜不少錢。可千萬別穿幫哦!這種事總是不太好的,萬一把我拉信用黑單就麻煩了。」
唐笙屬於那種從小考試就不敢作弊的人,頭一次幹這種不太光彩的事,心裡還是有點緊張的。
「我……我知道了。」毛麗麗謹慎地點了點頭。
坐在門外等毛麗麗的時候,唐笙接到了姨媽梁美心的電話。
她也知道。這個電話早晚是要來的。
今天是趙宜楠的頭七,經過一周股市的洗禮,海山日化的換手率止步歷史新高。
新股東橫空出世,持股51.7%的聖光集團回巋權利的巔峰。
可是所有的財經報紙都歪樓了,因為他們的切入點並不像以往一樣——反覆闡釋的是聖光集團那『一步一步似魔鬼爪牙』般的擴張速度。
而是略帶傳奇色彩地把這場收購定性為——豪門恩怨復仇。
因為白卓寒的行為太像復仇了。以至於海山日化易主的當天,連唐笙都能感受到電視畫面上的他如同『基督山伯爵』附體般,清冷淡漠的儀態下,暗潮洶湧著決絕。
但是唐笙明白,這個男人只是心裡太痛,不做點讓別人也難受的事,他會委屈死。
她是這麼能理解他,這麼能替他著想的。可他們還是離婚了……
「阿笙,事情弄成這樣,我們……我們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梁美心嘆了口氣,「不過也好,我和你姨夫都這把年紀了,什麼錢啊利啊的都是浮雲。我是一百個想得開,可是他心裡總是糾結著父輩的品牌,覺得海山算是敗在自己的手裡了。」
唐笙知道姨媽的意思,可是白卓寒的一切行為,早已不再是自己能插得上話的了。
「姨媽,品牌這種東西本來就是市場淘汰的結果。沒有所謂真正的屹立不敗。我相信卓寒會善待海山的員工,說不定也會維繫原有的理念和經營方式。勸勸姨夫,想開就好。」
唐笙不敢說『品牌』。她知道顧海礁最在意的就是『海山』兩個字。
她不確定白卓寒未來會讓海山集團何去何從——也許是為了重新打造聖光下線供應鏈條,也許只是想個搶到昂貴玩具後的孩子,隨便扔在一旁。
「唉,阿笙我們也不想你為難。就是你姨夫,我怕他身子吃不消。他這個人一有心思就寢食難安的。出了這麼大的事,他前幾天就病得床也起不來。昨天早上又咳出了血,嚇得我趕緊送他去醫院——」
唐笙心跳咯噔一下:「這麼嚴重?!那醫生怎麼說啊?」
「還在做各種檢查,醫生說的話你也懂得,都是模稜兩可嚇死人。我們不敢不信也不敢全信。於是讓他先住兩天院,等結果呢。」
聽得出姨媽的擔心,唐笙也只能先安慰著她:「您也別急,這個年紀了多少有些小毛小病的,不一定就很嚴重。我,要不我明天過去看看他——」
話是這麼說,其實唐笙心裡也沒譜。這段時間她瞧著顧海礁身子一天天瘦削,臉色也越來越不健康。但願不要有什麼大病才好,這個可憐的家——真的經不起折騰了。
「唐笙的家屬在不在?」手術室的出來人衝著外面喊。唐笙反應了一下才弄明白這是在叫自己。
「在,我在!她怎麼樣了!」
「沒事的,麻醉剛醒,直接推到隔壁休息病房去了。你去前面領個注意事項的手冊,等她完全清醒了就帶回家吧。」
聽了醫生的吩咐,唐笙二話不說就往病房去了。同時商琴琴的電話也過來了:「阿笙,你們在哪?我到了。」
琴琴是個熱心腸的姑娘。這會兒交了中班看看距離也不遠,非說也要過來看看。
這會兒兩人瞧著毛麗麗慘白的小臉,眼角的淚水還糊著呢。麻醉剛過,整個人的狀態還有點懵逼。
「姐,別住院,我……我沒錢。我明天就能去找工作麼?」
這小姑娘雖然挺蠢的,但從小吃苦耐勞不嬌氣。這一點還是挺讓唐笙心疼的。
於是安慰她:「沒事了啊麗麗,醫生說很順利。你年輕身體底子也好,休養兩周就一切正常了。錢的事兒你先別著急,有什麼需求跟我和琴琴說。」
「對對,我們百貨一樓那裡還在長期招聘保潔呢。你要是有興趣,我先跟經理提一下,等你休養好了有的是機會去工作。」
就這樣,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唐笙低頭看看——馮佳期的一條微信傳了進來:
【我提前到了,你在醫院門口麼?】
本來今天約了馮佳期喝下午茶的,唐笙看看時間,這傢伙好像到早了的樣子呢。
「琴琴,要不等下麻煩你打個車把麗麗送回去行麼?她這藥勁還沒過,得多躺一小時才能下地。」
「沒事兒的阿笙,你去忙你的吧。」商琴琴點點頭,讓她放心。
唐笙轉過電梯,並沒有注意到隔壁的診療室里——湯藍正坐在醫生對面,側眼一瞥,瞄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唉?」湯藍以為自己看錯了,剛想起身。
「怎麼了?熟人啊?」醫生一邊敲病例一邊說,「你才26歲,那麼急著懷孕幹什麼?刮宮這種事說是有助於受精卵著床,但是以我的觀念來看。萬事萬物順其自然才好,對不?」
湯藍尷尬地微笑了一下,撤回目光:「我……我這不是剛結婚麼?家裡催著要孩子,我壓力大。」
其實她來醫院檢查婦科只是為了未雨綢繆。
從趙宜楠葬禮上,她親眼看到唐笙沒有站在家屬區的那一刻,就知道白卓寒離婚之事不再是傳聞了。
也許她知道自己這個八字還沒有一撇呢。但提早準備起來總沒錯。萬一白卓寒哪天實在太脆弱太空虛了呢?萬一她一下子……就也能懷上他的孩子呢?
湯藍是個很知道自己要什麼的女人。這世上有錢人很多,長得帥的男人也很多。但像白卓寒這樣長情的男人,基本上快要絕種了。越是難以攻略,湯藍就越是發瘋一樣想占為己有。否則——她早就同意接受叔叔的安排,嫁給一個所謂的『有為青年』了。
「唉,」醫生聽了湯藍的話,不由嘆了口氣,「這上哪說理去啊?有的人想要懷個孩子,真是煞費苦心的。可有的人,一天天的拿人流當避孕措施,女的不自愛,男的也不負責任!就剛剛那女的,半年內都流兩次了。就一姐妹陪著,男人都不知道死哪去了!作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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