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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 OK,我退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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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個月4號?方靜竹心裡盤算了一會兒,假設陶萌生理期很準時的話,那麼應該是上個月十七八號的時候——

林謙的生日不就是8月17號麼!

方靜竹記得很清楚,自己因為臨時出任務,只能把提前為男人準備的禮物用餓了麼騎手送了過去。

那天正好下暴雨,騎手還特麼翻溝里去了。

林謙親自到醫院去找快遞員取東西,因為他說他真的很想在那一天收到方靜竹的生日禮物。

等到兩天後任務結束,方靜竹才知道林謙淋雨著涼,掛了兩天鹽水呢。

為這事,她沒少自責。

不,孩子不會是林謙的,這絕不可能!

可是事實就是這樣,你越是不相信,現實就越是要給你一記耳光。

「怎麼不要呢?吃藥了?看你年紀,也不算很小了。」

方靜竹壓著聲音問道。

三層口罩讓她的發音不是特別清楚,所以陶萌和林謙都沒有懷疑。

只見陶萌轉過臉,欲言又止地看著身後的林謙。男人哦了一聲,扶著她的肩上前解釋道:「我們,沒……沒準備好……」

眼鏡片又厚又重。卻不妨礙方靜竹清楚地看到陶萌把手扣在林謙的掌心裡。

捏的死死的,仿佛下了天大的決心,受了天大的委屈。

「真的確定不要?」方靜竹呼吸一窒,抽出病歷卡,在上面劃著名些什麼。

「萌萌……」林謙似乎有點動搖了,這一聲萌萌,把方靜竹的心都要給翻炒了。

「不好意思醫生,我們再商量一下。」林謙擺擺手,拉著陶萌來到走廊。

相隔兩米的距離,方靜竹聽得一清二楚——

陶萌咬著小嘴唇,憋出了哭腔:「你跟靜靜就要結婚了,萬一她知道就麻煩了。哥,我們還是……還是……」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卻要你受這樣的罪。」林謙的懺悔真的是太真摯了。以至於方靜竹傻乎乎地以為,這個人前雷厲風行的青年才俊,就只會在自己面前才把節操和氣概掉的這麼幹淨。

原來,對陶萌,他也溫柔得毫無違和感啊?

「跟你沒關係,我是自願的。我就是覺得,可惜了……你的孩子,一定跟你一樣優秀……不過,你有靜靜了,你們……」

「萌萌,你別這樣說……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哎呀,沒怎麼辦,就這麼辦唄。一閉眼。一咬牙,就跟打針一樣。」陶萌故作輕鬆地笑了笑,推開林謙的手,返回診室。

方靜竹已經把白大褂脫了,深色的警服貼在她勻稱健康的身體上,整個人散發著不用逼供就讓人想慫的氣質。

推過陶萌的病歷卡,上面被她用筆畫了一隻王八。

就跟高中那年,陶萌受人欺負時被畫在臉上的那隻,一模一樣。

「靜靜!怎麼是你?!」

林謙和陶萌頓時傻了眼。診室里的氣氛眼看就要狗血起來了。

「如果每個犯人都能像你們這樣,不用審訊就和盤托出,那……警察就好做了。

林謙,陶萌,你們是不是覺得我現在每天工作太辛苦,打心裡疼著我,替我考慮著的吧?」

「靜靜!不是這樣的!你聽我解釋!」陶萌上去就要拉方靜竹的手,可是那小身板比起警校出身的方靜竹,簡直就是蚍蜉撼樹。

隨便一推。她呀得一聲就被甩牆面上了!

「萌萌!」林謙一把扶住她,跟護犢子似的搶在懷裡:「靜靜!你別怪萌萌,這都是我的錯!是我一時糊塗,傷害了你也傷害了她,你要是恨我怨我,沖我來就是了!」

方靜竹就喜歡這樣的男人——

有擔當!夠霸氣哈!沖你來是不是?行啊!

正好一個護士推著一車輸液瓶上來,方靜竹二話不說撩起一隻,咔嚓砸林謙腦袋上了!

當時那血跟火鍋調料似的,直接飈在方靜竹的警徽上。

她一下子就哭了。

畢業那天宣的誓你都忘了麼?方靜竹。你看看你這點出息!

「林謙!林謙!!!」陶萌抱著林謙,哭得一張臉跟年畫似的。

瘦不拉幾的小身板一躍而起,衝著方靜竹狠命一推——

「方靜竹你發什麼神經!你憑什麼打人!林謙這一年多來為你付出了多少?你有為他著想過一丁點兒麼?

擺出一副我就這樣我最大,你喜歡我你活該的姿態。方靜竹你身在福中不知福!」

「你想要他?」

方靜竹慘然一笑,抬起血淋淋的手掌把淚水摸得跟鬼畫符似的,「原來你想要啊?你想要你跟我說啊?你想要我不會不給你的。你想要麼?悟空,你真的想要麼?!」

高中那年的錄像廳,兩個姑娘逃課去看大話西遊。

陶萌是軟妹子,為紫霞仙子的愛情哭得一塌糊塗。

方靜竹是女漢子,為唐僧羅家英的經典廢話逗得節操全無。

我們就像一片葉子的正反面,風吹過,雨打過。總有一天,會計較誰擁有的陽光多一些。

「陶萌!你他媽的要是喜歡這個男人,我方靜竹跟你爭一下算我跟你姓!」

「可林謙愛的是你。」陶萌牽著嘴角,扶起地上頭破血流的男人。

她的目光充滿了不甘也充滿了悲傷的挑釁:「你看,我說你配不上他。你連為了他,爭一爭都不敢。」

我不敢?

方靜竹捏了捏手掌,殘留的一片玻璃將她不甚敏感的神經刺得生疼。

不敢撕逼的那個人。通常只是因為更在乎罷了。

走出醫院,開車門。

方靜竹混混沌沌地開出了兩公里,才想起來她把田淑芬忘在醫院了。

等她收拾起亂成十二指腸的心情,再次返回的時候。

候診室的長椅上就只剩下半截撬開的手銬。

***

「方靜竹!你已經不是新人了,怎麼還能做這麼魯莽的事!」

隊長張大勇一開破鑼嗓子,跟海獅發情似的,白瞎了一副堂堂相貌。

「我知道錯了。」方靜竹負手而立,低著頭挨訓,「我只是……只是想去醫院證實一下她是不是孕婦。」

「她是個鬼孕婦啊?!」張大勇甩手一疊照片,掄在方靜竹身上,「他叫田小光,今年二十一歲。根本就是個男人!」

方靜竹不覺得驚訝。連陶萌跟林謙都能搞在一起,這世上還有什麼事不能發生的?

「哦。」

「你哦什麼哦?你知道他什麼來路麼!」張大勇氣得喉結亂竄:「追蹤八個月的2.17特大走私毒品案,橫跨七個省,到現在查到哪裡,線索斷到哪裡。你可知道我們犧牲了多少個弟兄?

好不容易有線人來報,說一個叫田小光的馬仔一直在給上家牽頭認貨。他長得清秀,千面多變。特別擅長偽裝,尤其是異裝。很多時候會把自己打扮成街頭乞丐或者孕婦扒手。

這次被我們反扒隊歪打正著地弄到了,天上掉餡餅一樣的突破,我電話就晚打過來半小時——你竟然把煮熟的鴨子給我搗飛了!

方靜竹,你讓我說你什麼好!」

方靜竹這會兒才知道自己惹了禍,但那又怎樣呢?別說看個犯人看不住,就是看個男人她也看不住啊!

「行了,你也別在這兒杵著了。」罵了足足半小時,張大勇罵的都詞窮了。走過來拎起方靜竹的袖子。他看了看女孩手裡的割傷。

「回去好好反省下,別人問起來,就說是嫌犯偷襲,你負傷不敵。統一一下口徑,我好寫報告。否則就你這個事,怎麼不得停職查辦一個月?」

「不,隊長。」方靜竹拒絕了,「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是這件事,您還是據實報吧。什麼處分我都認了。

放走田小光本來就是我失職。這手跟工傷一點關係沒有,是我捉到未婚夫陪著小三去打胎,撕逼撕的。」

張大勇愣了一下,半晌沒說話。

方靜竹的肩膀抽了抽,眼淚涕都忍不住了。

「對不起,隊長,我實在太不在狀態了……我求求你,停我的職吧。我真的好難受,真的。」

「丫頭……」張大勇拍了拍方靜竹的背。「要不,休息休息吧?這段日子,也是辛苦你了。」

「謝謝隊長,謝謝……」方靜竹抹著滿臉淚涕,蜷曲著血淋淋的手掌敬了個禮。然後逃也似得離開了。

回到自己的小公寓,方靜竹睡了個昏天暗地。

第二天下午爬起來,她拎起那盒婚紗就來到了百年良緣婚紗店。

「老闆,退貨。」

咚一聲,禮盒砸在收銀台上。獨臂的老闆從小憩中醒來。眯了眯眼。

「不好意思,售出恕不退貨。」

「你牆上的營業執照經營期限,超過六十天了。如果你不想明天就被工商過來拆招牌——」

方靜竹臉一揚。

老闆側了側頭:「我是殘疾人,有殘疾證。政府經營創業補助,我可以多延一個月時間的。」

方靜竹:「……」

「何況,就算我幫你退貨了,貨款也是要退到你未婚夫的信用卡里。

你不覺得虧麼?」老闆單手拆開禮盒,抖了抖曳地白紗:「拆了做蚊帳也是好的嘛,別便宜了渣男。呵呵。」

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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