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52 不同角度(2/2)
「允寧大哥我先走了。」許諾看著他一臉的不耐,不由得一陣尷尬。
「溫哥華那邊我會找人繼續去查,有消息我會通知你。你最好別讓自己出事,別把老莫的生活攪得一團糟。」林允寧招手喊來服務員,買單後徑直大步離開。
許諾輕嘆了口氣,起身邊往外走邊給景陽打電話:
「收到我的信息了嗎?」
「已經定票了?要不要和子夕商量一下?」
「恩,方律師是可以隨時見的吧,讓方律師帶個話。」
「沒事,小秦一會兒過來接我。」
「朝夕那邊保釋手續沒問題吧?」
「好,我一會兒就過來。」
放下電話,許諾給莫里安發了信息過去:「允寧大哥查到證人家屬的資料了,景陽今天會過去。」
「知道了,注意身體,我在開會。」
一陣陰影自頭頂打下來,許諾下意識的抬頭——卻是林允兒站在窗邊:一條白色亞麻闊腿長褳,上面是一件黑色貼身冰絲針織衫,將她身體的曲線勾勒得恰到好處。
原本利落的短髮,兩年的時間也長長了不少,打理成時下流行的長bobo,在她利落的ol氣質里,憑添了幾分溫婉,讓她看起來越發的優雅起來。
「嗨……」許諾輕輕打了聲招呼。
林允兒點了點頭,繞過窗子,一會兒便走了進來:「和我哥見面了?」
「是的,他幫我分析了一下現在的情況,和我們要查資料的可用性。」許諾點了點頭。
「難為你了,挺著個大肚子,跑這些事情。」林允兒的面容淡然無波,眸子裡也自沉靜一片——給人的感覺?有些死寂的味道。
「也不知道有沒有用,總要努力去試試。」許諾淡淡說道。
「為家人,是該做的。」林允兒點了點頭,接下來,兩個人似乎再無話可說,沉默里顯出幾分尷尬來。
「你現在去哪裡?我送你。」半晌之後,林允兒起身說道。
「去顧氏的辦公室,家裡的司機大約還要二十分鐘過來。」許諾抬腕看了看時間,對林允兒說道。
「讓他別來了吧,我順路送你過去。」林允兒點了點頭,率先往外走去。
看著她利落的背影,許諾不禁微微的笑了——畢竟是市長千金,一如既往的傲氣十足。
「謝謝你,也謝謝允寧大哥。」許諾拉開車門下了車,看著允兒微笑著說道。
「不謝。」林允兒輕扯了下嘴角,打轉方向盤,調頭出了停車場。
這一路,她一個字都沒提莫里安——似乎與她只是偶遇的招呼、只是順路的一程。
「這麼長時間、發生這麼多事,都該放下了吧。」許諾暗自低語著,也沒有時間去分析林允兒的心態,轉身快步往大樓里走去。
在公司的停車場裡,林允兒軟弱的趴在方向盤上久久沒有起身——原本以為已經全部放下,許諾卻輕易的勾起她對過去所有的回憶。
不自覺的走近她、不自覺的想和她多呆一會兒的時間,也不過是因為——從她的身上,能輕易的看到eric而已。
林允兒,你就——這麼沒出息……
他都要結婚了,你到底還在奢望些什麼……
林允兒緊閉雙眼,努力的讓自己平靜下來。
「允兒?」敲打車窗的聲音讓人有些心煩意亂,林允兒煩燥的抬起頭,看清車窗外那雙緊張又關切的眼睛後,卻又無法發作——敲打車窗的,正是公司技術經理曾佳,一個不到二十五的年輕小孩。
「允兒,不舒服嗎?需要幫忙嗎?」曾佳見林允兒抬起頭來,便隔著車窗對她說著唇語。
林允兒低頭將車子熄火後,拉開車門下了車:「本來想在車上休息會兒再上去的。」
「你的臉色看起來有些不好。」曾佳無視於她掩飾的謊言,直接說道。
「曾佳,你不知道女人的謊言不能夠當面拆穿的嗎?」林允兒瞪了他一眼,拎著包往前快步走去。
「那要看是什麼謊言。」曾佳伸手拉住她:「或者今天不去上班,我幫你請假。」
「如果情緒不好就不上班,那我天天都不要上班好了。」林允兒發泄似的說道,心裡不免更加煩燥。
「平時我沒發現也就算了,今天既然我看到了,自然就不能任你這樣壓抑著。」曾佳扯著她的手腕往自己停車區走去:「你不知道嗎?現在女人很多病,都是憂鬱、壓抑的情緒造成的。有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值得你天天情緒不好的。」
曾佳說完,便拉開車門把她塞進了副駕駛。
「曾佳,我好象沒和你熟到這種程度吧?」林允兒伸手抓著頭髮,看著他煩燥的說道。
「這是什麼程度?」曾佳拉開駕駛室的門坐了進去,探頭到林允兒的面前,一臉調皮笑意的反問道。
「我原諒你年紀小不懂事,但我現在真要去上班了,以後不要隨意的將女同事拉到自己的車上,這非常非常的不禮貌。」看著他欺近的臉龐,臉上的笑容陽光而無辜,林允兒的眸光不禁更加黯淡。
「好的,以後不會。」曾佳燦然一笑,按下車鎖後,發動車子往外開去。
「你……」他一副乖巧聽話的模樣、卻霸道自我的做法,讓林允兒不由得氣結——這是什麼世道?
現在的小孩子都這麼自以為是的嗎?
「會打氣球嗎?我不開心的時候,就拿這些氣球當壞蛋打,把這一片全打光後,我的心情就好了。」曾佳將她拽到遊樂場,給了老闆一把代金幣,大聲說道:「老闆,我包一小時。」
「好勒。」老闆接過零錢,給了他兩包子彈。
「我先打給你看。」曾佳這才放開她的手,拿了氣槍,熟練的裝上子彈後,對準布景上的汽球扣動機板——幾乎是一槍一個,一瞬間,便將整整一面牆的汽球全打破了。
「怎麼樣,你來試試?」在老闆換汽球的當口,曾佳將槍塞進林允兒的手裡。
「無聊、幼稚。」林允兒扔下搶,轉身往外走去。
「餵——」曾佳將手裡的另一袋子彈扔回給老闆後,快速的追上她:「你不喜歡玩兒這個?那我們去坐過山車,放開嗓子大聲尖叫一場,就什麼煩惱也忘了。」
曾佳拽著她的手快步往過山車那邊走去,不理會她的拒絕和掙扎,一直拽著她排隊買了票,然後把她拽到了車上。
「我要下去。」林允兒的臉色一下子蒼白起來——這時候顧不上心情好壞了,想想心裡全是害怕。
「坐完這一趟就下去。」曾佳低頭幫她扣上了安全帶。
「曾佳,我不和你開玩笑,我恐高。」林允兒看著他惱怒的說道。
「我看見過你爬到屋頂檢測設備。」曾佳看著她定定的說道。
「那個是不同的!」林允兒看著工作人員將門關起來,也顧不得什麼風度,大聲喊起來。
「乖,別害怕,一會閉上眼睛就好了。」曾佳的眸光微閃,看著她柔聲說道。
話剛說完,車子猛然發動起來,林允兒尖叫一聲,雙手緊緊的抓住了曾佳的胳膊。
「別怕別怕。」曾佳伸臂將她攬緊了她,看著平日裡冷淡高傲、卻又心事重重的她,這會兒如一個小女孩般的蜷在自己的懷裡大叫,嘴角不禁露出淡淡的笑意。
「原來你是真的恐高啊。」看著下來後就吐得稀里嘩拉的林允兒,曾佳不禁一陣自責,又是遞水又是遞紙巾。
「曾佳,我說你能不能別這麼無聊啊,你阿姨我這麼大年紀,經得起你這樣折騰嗎!」林允兒只覺得吐得黃膽都出來了,沒形象的在旁邊的地上坐下,喘著氣看著曾佳無力的說道。
「那你心情好點兒沒有?」曾佳在她身邊坐下來,看著她沉聲問道。
「心情?」林允兒微微一愣——只記得害怕、只記得尖叫、只記得要罵這個無聊的小子,至於心情、至於eric,她似乎是沒時間想起。
現在提起,心底的酸澀依然,卻少了幾許壓抑與難受。
「是不是好多了?煩惱也變得不那麼重要了?」曾佳看著她有些游離的眼神,沉眸說道:「很多東西在心裡壓抑得久了,就以為永遠也放不下。」
「其實換一種與以前完全不同的生活方式,你會發現,沒有什麼事情,重要到讓你將生活過得一團糟。」
「我的生活,在你們這些小孩子看來,是一團糟的嗎?」林允兒微微一愣——是這樣的嗎?自多eric離開後、自從和秦藍徹底斷掉後,她就將自己的生活過得一團糟了嗎?
「什麼叫我們小孩子?比我大幾歲呢,倚老賣老。」曾佳瞪了她一眼,扯著她的手站起來:「可以了嗎?還想玩點兒別的什麼嗎?」
「再玩我這把老骨頭得散了。」林允兒就著他的手站起來,看著他勉強笑了笑說道:「回公司吧,過兩天有個團體參觀,我還有些資料要準備。」
「該放下的時候就要放下,就象今天,說好了不上班,就不要想工作的事。」曾佳看著她微微笑了笑,拉著她的手往外走去。
「喂,還去哪裡?」林允兒不禁皺眉,卻又被他的話給震動——該放下的時候就要放下,一個二十出頭的小伙子都懂的道理,自己卻兜兜轉轉的出不來。
下了無數次決心、說了無數次過去了,卻總是一點不經意的事情,又重新想起。
只是,無論如何,這被自己過得一團糟的生活,都不適合有另一個人插進來。
「曾佳,要不送我回家吧,我想靜一下。」林允兒淡淡說道。
「好,我帶你去一個安靜的地方。」曾佳點了點頭,拉著他上車後,發動車子往市內開去。
「這是哪裡?」林允兒看著古意十足的門牆、滿牆的各色花朵、在門前神氣的散著步的貓咪,不禁疑惑。
「一家私人書吧,這裡有你想要的安靜。」曾佳扯著她的手往裡走,熟練的轉了兩個角之後,在一處巷道的窗邊坐下——書吧里幾乎整個屋頂都吊滿了各色鮮花,鮮花里的吊燈,都是牛皮紙的宮燈模樣,懷舊而底蘊十足。
書吧的書架並不是規則的靠牆擺放,藤製的書架,自由的散落在每一處空地、每一處陽光能照到的地方——那些書安靜的躺在古藤色的書架上,被斜斜的陽光包裹著,一副書香靜好的模樣,慵懶得讓人想抱住:也確實有許多書友,抱著一本書,在這小屋裡,一坐就是一天。
在許多個角落,都有與這書架同樣藤製的小圓窩,裡面躺著各式的貓咪——有的在睡覺、有的在翻書、有的睜大眼睛看著書客、極少數的在地上懶懶的散著步、還有跳到書客身上的,讓書客將它與書一起,攬入懷中。
「喝點兒什麼?這裡的『貓屎』咖啡絕對正宗。」曾佳看著她沉然靜好的眸子,嘴角露出微微的笑容——畢竟還是喜歡這樣的地方。
「好。」林允兒點了點頭,將包在椅子上放下後,走到最近的書架前,慢慢的挑著書。
林允兒花了二十分鐘才挑好一本書,回到位置上坐下時,冒著煙的咖啡已經放在了面前——那香味兒,濃郁而醇厚,和著這滿室的花香、這斜斜的陽光,讓人有種時光靜止的錯覺。
「你慢慢看,我去找本書。」曾佳朝她點了點頭,起身去找書。
林允兒也沒理會他,端起咖啡輕啜一口後,便翻開了書頁,慢慢的看起來——心,似乎也慢慢的靜了下來。
顧氏,顧朝夕辦公室。
「方律師,昨天見法官情況怎麼樣?」許諾見到方律師便急急的問道。
「從法官的語氣和說辭來看,他對原告證人的出庭動機也有懷疑,但動機不影響事情真像,除非有證據證明,對方是受脅迫;如果我們能有證據線索,法院可以出面協助。」方律師看著景陽和許諾說道。
「在物理證據上,法官也詳細記錄了我們在庭上的辯詞,會請證券專家和財務專家進行通盤分析。也就是說,我們在庭上的任何說詞,不管是否直接與案子相關、不管對方如何回答辯駁,對案子的進展都是有用的。」
「這個案子因為前期法院判了合法破產,同時涉及的金額又特別巨大,所以法院非常謹慎——每一項的專業證據,他們都會請專家來做會審。」
「這專家,會從哪裡請?」景陽沉聲問道。
「證券方面,自然是證券交易處的;財務方面,應該是會計師事務所的。這方面我們不要有動作,否則風險太大。」方律師明白景陽的意思,朝他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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