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65 大結局 上(2/2)
在景陽和許諾,緊繃著神經布下這麼一個大局的同時,秦藍的日子卻相當的不好過。
『雲鼎』及時打過去的1000萬算是解了原材料的危機,可在三周後的現在,空帳運轉再也轉不動了,林副市長對他已經失去了最後的耐心,原本暗中進行的招標工作,也浮出了水面。
「小秦,不是我不信你、也不是我不給你機會。現在三家銀行全部拒絕了給你貸款,而工程已經不能再等了。」林副市長看著一臉憔悴的秦藍,冷聲說道。
「我已經將所有的資產都投進去了,現在要踢我出局?怕是不太合適吧!」秦藍壓著怒火,森然說道——在他全力跑資金的時候,林副市長卻找到了新的投資者,走投無路時的背叛與拋棄,讓他胸中的怒火達到了頂點。
「不合適?」林副市長冷哼一聲,將一沓文件丟在他的面前,冷冷說道:「你自己看看。」
「臨時換合作商的風險有多大?我根本沒時間去做他們的資質審核,你以為我想?可是這個風險,和繼續與你合作的風險比起來,顯然要小得多!」
林副市一副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看著他:「小秦,銀行的事我壓著他們不追究、行賄的舉報我壓著不追究,可這次,這是人命關天的事,我壓不住!」
秦藍看著手裡起訴書,雙手不禁微微發起抖來,半晌之後,才抬頭看向林副市長:「林叔叔,他們陷害我的。倩倩當時的情況你也清楚,連她父母都不管她,是我一直在探望她、鼓勵她。」
「我相信你不會做出這種喪盡天良的事情,但這個案子立下來,你也沒有精力來操作項目。」林副市長點了點頭,一副難過的表情看著他:
「法官知道你現在和市里合作,所以一接到立案報告,就讓助理送了影印本給我,我告訴你知道,是希望你早準備。」
「無論你以前怎麼樣,你對允兒的感情我和她媽媽始終看在眼裡,在這個項目上你付出的心力,我也始終看在眼裡。」
「小秦,人命官司不比其它,坐實了不是死刑也是無期,所以你要慎重以對。林叔叔現在也被工程的事弄得焦頭爛額,也沒時間和精力照顧到你。法官那邊我會提前打好招呼,讓他們一定要嚴核證據。」林副市長看著他語重心長的說道。
秦藍捏著文件的手微微的發著抖,臉色灰敗的看著林副市長,半晌說不出話來——他是個聰明人,林副市長這番話說得光面堂皇,也不過是正大光明的將他從項目里甩出去而已。
或許,這一切也正是他安排的——迫於壓力讓自己進入項目,卻用這樣的陰招將自己逼離項目。
「我知道了,謝謝林叔叔一直以來的關照,若有機會,秦藍定傾力報答。」秦藍的情緒慢慢冷靜下來,將手裡被捏得發皺的紙用力抹平後交還給了林副市長,然後慢慢轉身、一語不發的離開。
直到此刻,他終於明白了一個道理——民不與官斗、窮不與富斗,那麼努力才走到今天,卻被他翻手之間毀於一旦。
他拼盡全力折騰這一場,在這些權貴人的眼裡,仍只是一出笑話而已。
秦藍行屍走肉般的走出了林家大院,站在這錯落著一幢幢紅磚別墅的花園裡,只覺得渾身一片涼意。
「這下你開心了?你說過,人在做、天在看,現在天終於來收拾我了。」看著林允兒踏著夕陽緩緩走進,秦藍咧開嘴,臉上一片難看的笑意。
「你說什麼?」林允兒淡淡應道。
「恭喜你有個好父親,事事都為你考慮得周到,為了換你自由,讓倩倩坐牢;為了不讓你哥哥參與項目,親自將我從牢里接出來,然後把我推到一個萬劫不復的深淵裡。你父親,真是了不起。」秦藍輕扯嘴角,不甘心的說道。
「你說什麼我聽不懂,你應該學會反省。這次的事情我爸也是受害者,市里已經開始啟動問責程序,除了沒有傾家蕩產,他的情況比你好不了多少。」林允兒輕瞥了他一眼,側身從他身邊擦身而過。
「不是你父親?」秦藍伸手拉住了她。
「不是!」林允兒沉然說道。
「那是誰?給銀行高管發報表、向省檢查機關舉報我行賄、找到一個莫須有的證人指控我謀殺倩倩?是誰?」秦藍嘶聲問道。
「那你告訴我,這一樁樁、一件件,難道不是事實?」林允兒冷笑著看著他。
「當然不是,我的所作所為,都在規則之內。」秦藍低聲吼著,沉眸看了她一眼後,鬆開拽著她的手,轉身大步往大院外面走去。
看著他略顯倉皇而急切的步子,允兒的神情不禁黯淡——曾經那個傲然帥氣的職場精英,一步一步變成一個滿身銅臭的商人、而後成為一個罪犯。
18歲那年的陽光似乎還在昨天,而當年少年,卻早已變化了模樣。
拿起手機,想發個訊息讓他認罪,爭取輕判,想了想,還是作罷——從他想強暴剛墜完胎的她那一刻開始,他就已經不是自己記憶中的秦藍了。
這樣的秦藍,不可能回頭。
林允兒深深吸了口氣,轉身快步往家裡走去——現在的父親,更讓她擔心。
「爸,工程的事情進展怎麼樣?」林允兒將媽媽泡的茶遞給父親,擔心的看著他。
「剛剛引進了一家新的投資公司,資金最遲一周內可以到位。我再去材料商那邊走走,看能不能先拿一批材料回來。」林副市長沉靜的說道。
「前面減速施工這一個月,不會有事吧?」林允兒一臉憂慮的問道。
「整體工期推遲一個半月,損失大約在6000萬,這個損失倒不算什麼;我就怕這一個月的工程質量會有問題,能源這種東西,速度、節奏,都有嚴格的要求。」林副市長伸手揉了揉額頭,眉頭也是緊鎖不解。
「應該不會這麼巧吧……」林允兒小聲說道,聲音里卻沒有底氣。
「爸爸先接個電話。」電話鈴聲響起,林副市長向允兒示意了一下,便接了起來——
「資金抽回來了?」
「多少?」
「1。5個億?」林副市長一下子站了起來。
「好,好,你讓財務現在就辦,我通知辦公人員現在去辦公室,我也會過去。」
「老黃,這下真是虧得你了。」
「好好,一會兒辦公室見。」
林副市長掛了電話,抬頭看著林允兒,長長的吐了口氣:「黃憲這個老狐狸,一直不肯出錢,現在應該是聽到風聲了,知道秦藍不可能再參與項目,連同頭期項目的錢也都歸他賺了,所以終於肯拿錢出來了。」
「管他呢,只要能讓工程轉動起來就成。」林允兒也急急的站了起來,拉著林副市長邊往外走邊說道:「我送您去辦公室。」
「你技術行不行啊?」
「沒問題的,我送比通知小王過來要快。」
「這時候還是女兒貼心。」
「這話千萬別讓我哥聽到了,他為您這事可也是操碎了心的。」
「呵呵呵……」
品尚公司。
「我現在去市長辦公室。」黃憲提著公文包,對正出來倒水的許諾說道。
「正式提前合作?」許諾看著他問道。
「不是,只打錢,讓工程轉起來。不算進入合同履行程序。」黃憲解釋說道。
「為什麼?」許諾不禁不解。
「這一個半月,在資金緊缺的情況下工程維持慢速運轉不停工,秦藍到處籌資金,我也沒有去工地,誰也不知道這一個半月的工程有沒有什麼問題。」黃憲思索著說道:
「當然,以林副市長的謹慎應該不會讓工程出問題,但我不敢賭。所以我只出錢,不合作;等到基建工程全部結束後,我們請專家進行工程驗收入,正式進入合同合作。」
「如果有問題,現在把錢投進去,也是有風險的吧?」許諾皺眉問道。
「任何賺錢的機會都是機會與風險並存,只要沒有法律風險,就值得去做。」黃憲沉眸說道。
「有道理。」許諾點了點頭,抬起手裡的水杯朝他舉了一下後,輕飲一口,示意一切順利。
「願如你期望,我先過去了,有事我給你電話。」黃憲沉眸而笑,拎了公文包快速往外增去。
許諾端著水杯慢慢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拿起電話給莫里安打了過去——
「秦藍完全退出項目、黃憲資金現在全面補上。」
「恩,我已經通知律師,將證人保護起來。秦藍這種人,喪心病狂起來,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莫里安……」
「恩?」
「這個案子開庭之後,你就不要再管了。」
「為什麼?」
「我怕你被牽連太深……」
「我沒事。」
「莫……」
「許諾,事情走上法律途徑後,基本就是安全的了,你不用擔心。」
「好吧,你固執起來,我原本也勸不了。」
「不是,是這件事後面只余法律程序了,我很安全。」
「好吧,我相信你。」
「這就對了。我乾女兒怎麼樣?有沒有又長大了?」
「廢話,不長我可得擔心了。」
「希望她完全像你……」
「……」
「這事兒你就別操心了,卓雅和伽藍的並構已經在公司內部公布了,明天就會全球發布。你留意一下這方面的信息。」
「好……」
握著有些發熱的電話,許諾只覺得心裡有股說不出的感覺——還是那個莫里安,卻又不是那個莫里安了。
莫里安,似乎只有說到創意的事情,我們才能找回過去的感覺,而生活,已經將理想之外的我們,變得面目全非——
曾經的你,無論如何也不會失了職業的底限,而現在,卻將非職業手段用在了報復上;曾經的我,最痛恨顧子夕的不擇手段,而現在卻變得和他一樣。
莫里安,生活之於我們,這到底算是磨練還是恩賜?
而不管是什麼,我們選擇了,就只能一步一步走下去……
第八節,新年,步步緊逼
新年一天天逼近,許諾將伽藍的拍攝劇本與外觀設計發到伽藍總部後,便即收到了公司併購的官方文件,並將現在的管理結構一併抄送給了她,告訴她這個案子以後直接與莫里安溝通。
「莫里安,我們終於以這樣的形式合作一把,希望這個創意會是驚艷的——也必須是驚艷的。」許諾認真的看完郵件後,正式將文件發給了莫里安——
「創意文案、拍攝劇本、產品外觀包裝設計及尺寸材質說明、參與拍攝GG公司的介紹發與你,靜候指導意見。」
一分鐘都沒有等到,莫里安便回了郵件過來:「現在手頭的事比較多,這個項目你按原進度繼續,我會抽時間與你聯絡。」
「thanks,ok。」
看著莫里安的郵件,許諾心裡湧起一股熟悉的感覺——溫暖而心安。
距新年只有一周的時間,許諾挺著大肚子,和洛簡檢查了所有店鋪的上貨情況,因為時間太趕,以至於每個店鋪都只讓了計劃貨量的70%。
好在四個品牌全部用了不同的包裝,色彩的飽合度達到了,整個貨架也就不會顯得空蕩。
法國《創意與時尚》的新年專刊準時出刊,gd。n的新年推廣創意,由這本雜誌首發批露,加上店鋪里陳列出不同包裝的產品,一時間店鋪里的媒體記者似乎比顧客來得還早、還多。
而在這些記者親自體驗了產品由外形到實際、再到禮品的串聯時,都從默然、到心動、到參與——gd。n的創意,是真正做到了他們所說的:只在乎消費者的體驗!
五組產品,五種關係——桔色方形包裝代表夫妻、黃色太陽菊包裝代表兄弟姐妹、粉色心形包裝代表情侶、白色v形包裝代表朋友、綠色樹葉形包裝代表同事。
每一組包裝里,會有一張電子心情卡片,上面寫著與之相處的心理提示,以及關係遇到問題時的心理暗示;而其中的互動設計,則是讓購買的人在心情卡片上回答一個問題——每種關係的題目都不同,購買者直接用手機掃描卡片二維碼,進入公司app系統,然後將要送的人、答案錄進去。
當那個人也做了同樣的操作,並且答案一致時,公司系統便將獎項編號直接回復到兩人的手機中。
當然,對於每種不同關係的獎勵也是不同的——這也是最吸引人的地方。
app的動畫GG在全市各大樓面的液晶電子屏里同步播放起來後,那幾款產品里的電子卡經典語錄,迅速在受眾里傳播開來——讓公司的戶外GG,演變成口口相傳的GG。
「在創意方面,我相信連莫里安也做不過你。」洛簡感嘆著說道。
「他是更宏觀,他的視野我達不到。」許諾微微笑著,抬腕看了看時間後,對洛簡說道:「王偉這段時間是在下面,還是在市內?」
「市內,他和大小姐要盯生產配貨,看這勢頭,之前預測貨量可能不足。下面有那個風鈴盯著,在造勢方面,她比王偉更在行。」洛簡微笑著說道。
「好的。」許諾點了點頭,與洛簡一起走進賣場,記錄客流量和消費者反應。
『相宜』的新店緊趕慢趕,裝修總算如期完成,並將貨品全面鋪了進去。不知道是誰走露的風聲,『純色』走秀式推廣在小城裡傳了開來。
「這樣的推廣方式在小城市很少件。」顧子安憂慮的說道。
「但並沒什麼用,一場熱鬧罷了。」歐陽篤定的說道:「請30個化妝師給顧客試妝——只試半邊臉。」
「小城市的顧客會覺得在耍他們吧?」顧子安擔心的問道。
「我們自己找些託兒就行了。」歐陽淡然說道。
「歐陽,幾十家店鋪同時開業,公司所有的錢可都砸進去了,新年這一仗不管輸贏,有效銷售才是最重要的,否則公司後期會比較麻煩。」顧子安看著歐陽提醒著說道。
「我知道,我們大公司打銷售就是這麼打的——集中所有的資源,將對手打得沒有還手之力之後,我們再有節奏的推進。」歐陽象老師一樣,耐心的教導著年輕的顧子文。
「是,我爸讓我向你多學習。歐陽,我爸現在不在外面,公司的事情多多拜託了。」顧子安點頭說道。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我既然拿了顧老的薪水,自然有責任把公司的業績做起來。」歐陽的眸色微斂,笑哈哈的說道。
眸底卻滿是對顧子安的輕視——十幾歲的公子哥兒,白瞎了這麼好的商業平台,卻是什麼也不懂。
真正臨新年的前幾天,許諾被景陽強制送去了果園,因為所有的工作都在前面,盯著現場和收集數據的事情,也不必她挺著個肚子在店鋪忙和。
「許諾!」顧梓諾滿身掛著樹葉從屋子裡跑出來。
「喊什麼呢?」景媽媽輕斥一聲。
「媽媽——」顧梓諾跑到許諾的面前,舉著滿是泥的雙手看著她——既不能擁抱、也不能握手,還真是有點小尷尬。
「在玩兒什麼呢?」許諾也沒介意他滿身的樹葉和滿手的泥,困難的彎下腰,在他臉上重重的親了一下。
「和爺爺去摘果子了。汐汐每天喝的果汗是我榨的,還有果泥。」顧梓諾把手放在褲子上用力的擦了幾下,這才伸手牽住許諾的,看著她小聲說道:「果泥好難吃,可是她全吃了。」
「小寶寶的口味和大人不同。」許諾笑著說道。
「是的是的,她太小了,和我們不一樣。」顧梓諾連連點頭,神情間滿是被當做同等大人的開心與驕傲。
「伯母好,伯父還在山上?」許諾走進去,和景媽媽輕聲打招呼,只是,在看見個子小小的她,一臉慈詳笑意的時候,心裡不禁泛起一陣溫暖的澀意。
「好孩子,難為你了。」景媽媽拉著她的手,笑意盈盈的看著她——就像一個母親,看著受了委屈的女兒一樣,有慈愛、有心疼、更多的是鼓勵。
許諾住進了景媽媽上準備的花房裡——這一次,床上地上沒有花瓣,但床頭、窗前、桌上,卻用各式的瓷瓶插滿了各色的鮮花。
「媽媽,這些花兒都是我采的。」打著赤腳的顧梓諾,開心的在木質地板上走來走去。
「真漂亮。」許諾溫柔的笑著。
「我每天都和爺爺一起採好多果子。好高的樹,我都可以爬上去了。」
「要是爹地在就好了,站在山頂的時候,我要是坐在他的肩頭,一定可以看得很遠很遠。」
「媽媽,你說監獄新年會放假嗎?」
一個半月未見,顧梓諾的話變得多了起來,或許是大自然的滋養,讓他放開所有的束縛,整個身心全部打開了。
只是,對他爹地的想念與擔心,卻是沒有一日放下過。
等到顧梓諾睡了,許諾慢慢起身走到窗前,輕輕推開窗——山間的月色與林間的花香,毫不吝嗇的浸滿了她的整個視覺與嗅覺。
許諾慢慢的坐下、慢慢的閉上眼睛,用心的感受著這山野晚間的輕風、蟲呢、花香、葉動…。
走過這不得不堅持、不得不努力、不得不等待的日子,她第一次離大自然如此的接近——第一次領悟到了堅持的意義:她的堅持、她的努力,是她生命的信仰!
即便努力的最後,許言仍然離開;即便堅持的最後,子夕仍然棄她而選擇仇恨;即便用心生活到如今,對母親來說她仍然只是多餘的累贅——可那又有什麼關係。
她和許言一起走過的日子,是生命中不可重來的時光;她對愛情的堅持,只是為了愛情本身而無其它;因為少年時候被拋棄,才讓她變得如此的堅韌、讓她遇見莫里安的友情、遇見顧子夕的愛情、遇到景媽媽的溫情。
生活的得失,原本如此——這一花、一草、一蟲、一鳥,生命更加短暫,但他們的綻放,卻如此美麗……
這一夜她沒有關窗,這一夜,她夢見一個頭戴花環的小天使,挽著花藍、越過花徑,向她飛來……
新年的這天,景陽和朝夕都回來了。景媽媽記得許諾是北方人,所以在做了一大桌子菜的同時,還為許諾包了餃子。
一家人圍著桌子吃著年夜飯,卻又都心照不宣的沒有提起鄭儀群、顧子夕;又都低低的話著家常,沒有太多的喜悅與歡慶的感覺。
「景叔叔,監獄也過新年嗎?」到底是小孩子,在一家人團聚的時候,特別容易想起不在身邊的親人。
「當然,他們也過。會有好吃的,還可以不做工。」景陽伸手揉了揉顧梓諾的頭髮,卻擔心的看著許諾和顧朝夕。
「還是……挺人性化的……」許諾小聲說道。
「恩。」景陽點了點頭,看著顧朝夕說道:「我提前過去打點過了,裡面也有我安排進去的人,你不用太擔心。」
「你怎麼認識裡面的人?你又是通過什麼途徑安排人進去的?」顧朝夕疑惑的看著他。
「方律師有渠道。」景陽淡然說道,眸子微微閃爍了一下,起身抱起顧梓諾,大聲說道:「景叔叔給你們放煙火去。」
「景叔叔,我們去山頂放吧,高高的,爹地可以看見。」顧梓諾雙手抱著景陽的脖子,聲軟糯的說道。
「好。」景陽給了他一個大大的笑容,轉身看著顧朝夕說道:「你和景汐也一起吧。」
「汐汐去不去?」顧朝夕低頭逗著懷裡的小女兒,小姑娘卻揮舞著手腳,朝著顧梓諾的方向抓著。
「這是要哥哥呢。」顧朝夕伸手抓住女兒的小胖手,抱著女兒站了起來:「走嘍,我們的小汐汐的第一個中國年。」
「媽媽,你別去,我拍照片回來給你看。」顧梓諾趴在景陽的肩頭,朝許諾揮了揮手。
「好,你要多走路,別總是讓景叔叔抱著。」許諾點了點頭,起身拿了件外套遞給景陽:「晚上溫差大,到時候幫他穿上。」
「放心吧,他跟著我的時間比跟著子夕的時間還多。」景陽笑了笑,一手抱著顧梓諾、一手牽著顧朝夕,快步往外走去。
許諾在幫景媽媽收拾了廚房後,便回到了房間——抬頭看向窗外山頂的方向,那裡一片煙花絢爛,美麗而熱鬧……
新年這天,監獄的伙食也頗為豐盛:為南方的獄友做了菜、為北方獄友包了餃子。
顧東林和顧子夕都坐在南方片,一年裡唯一的一次餐桌飯,顧子夕將別人未動過筷的菜一樣夾了一點在自己碗裡後,便不再動筷了。
顧東林卻看著一桌子的菜,只覺無法下咽——菜色比起平時來自然是好的,只是十幾個人一桌,你一筷子我一筷子,讓一慣養尊處優的他,根本無法適應。
他看著獄友們如狼似虎的搶過一陣後,餐桌上的只剩下湯水的盤子看起來讓人有股作嘔的感覺。
他咽了下口水,低頭就著白米飯艱難的吃起來。
「1148號,怎麼光吃白米飯。」
「來,今天的粉蒸肉不錯。」
有人說著,就將一碗被戳得泥似的粉蒸肉倒進了顧東林的碗裡,接著有人將菜湯、有人將姜蒜等盤裡剩下的作料全倒進了他的碗裡。
他看著只覺得想吐——當然,也只是想而已,臉上卻只能掛著勉強的笑臉,低頭大口扒著飯。
只是那些人卻並不停止,你一盤、我一盤的往他飯里倒,最後倒得他滿頭、滿臉、滿手都是菜汁。
「謝謝、謝謝,夠了,夠了……」顧東林將飯塞滿了嘴,吐詞不清的連聲說道。
「哎喲,夠了呀,那你慢慢吃。」一個人放下手中的盤子,放肆的笑了起來,其它人便也跟著放下了盤子,看著他一頭菜汁的模樣,不懷好意的笑著。
「兄弟,他這樣子是不是很好笑?」一個人見顧子夕未動,便湊到他面前,眯著眼睛問道。
「恩。」顧子夕慢條斯理的吃完碗裡最後一口飯後,將碗筷放回到桌上,看著那人淡淡說道:「你們這樣子,也很好笑。」
「你tm說什麼!」那人的眼睛一瞪,一隻腳已經踩到了椅子上。
「警官來了……」不知道誰喊了一聲,原本翹著腿、用筷子敲打著盤子的犯人們立刻放下手中的物品端正的坐好。
顧東林也快速的將碗裡不知道是飯還是湯的東西匆匆吃下,然後撩起衣服將頭臉擦了一下後,端正的坐好等著警官過來。
因為是新年,所以警官對現場的一片狼籍也沒有多問。例行的訓了話後,便讓他們自由活動——所謂自由活動,也不過是兩個選擇:一個是去統一的大廳看電視、一個是回監舍睡覺。
顧子夕隨著大部分人一起去了大廳,在看了差不多一小時的電視後,向值班警官報告後,便回到了監舍。
監舍里空無一人,另三人應該還在大廳里看電視吧——這裡的人,聽說一年只有這麼一次機會看電視,而且日復一日的訓話、機械勞動,能將一個人的意志、自尊全部磨掉,到了最後,人就處於一種下意識的服從狀態,而且,失去目標和方向。
日子,就是在這令人發瘋的窒息中一日一日的走過。
所以這裡的人大部分已經被磨掉了思想和希望,看電視這樣一年一次的小小娛樂,能給他們帶去難以言喻的幸福感。
想起那一張張麻木的臉,顧子夕不由得暗自打了個冷顫——時間和單調,真正是可怕的。
倚在監舍的門口,黑漆天空里,星月都顯得特別的明亮。
去年的新年,許諾一個人在三亞,後來他和顧梓諾去了,一家人之間雖然還有許多問題,卻也相處得溫馨和諧。
今年的新年,自己一個人在監獄裡,不知道許諾和顧梓諾會在哪裡?倔強的她,會和景陽去果園嗎?朝夕對她的態度有沒有稍好一些呢?
不送顧梓諾去法國了,她一個人又帶大的、又帶小的,還要工作,能行嗎?
顧子夕微眯著眼睛,看著天空的星月,遠遠的,夜空中似乎有煙花划過——就如心裡的思念,在這樣的夜裡,總是特別的清晰、特別的閃亮……
「什麼事?」
「快控制住他!」
「不是我、不是我,我什麼也不知道。」
「帶走。」
……
一陣騷動後,院子裡又恢復了安靜。光才還亮著燈光的放映廳一下子黑了,所有的犯人們都在獄警的監視下回到各自的監舍。
「發生什麼事了?」顧子夕問後回來的獄友。
「1148號(顧東林)用刀捅了1734號。」獄友小聲說道。
「哦?因為吃飯的事情?」黑暗中,顧子夕的眸光微閃,卻仍是淡然問道。
「不清楚,可能是的。」獄友搖了搖頭。
「1734號傷勢怎麼樣?1148號被控制起來了?」顧子夕問道。
「1734送去醫院急救了,走時還能大聲喊,想來死不了。或許因禍得福,至少一個月不用出工了。1148號抓去關禁閉了,按慣例,一直要關到1734號脫離危險,再審理定性。」獄友的聲音淡然而涼薄,似乎拿刀子捅人在這裡本就是家常便飯。
「恩,真是沒事找事。」顧子夕淡淡說著,也不再問,在床板上躺下後,伸手摸了一塊小熊餅乾,放在嘴裡慢慢的嚼起來——似乎這三盒餅乾送過來後,他就養成了這樣的習慣:在思考事情的時候,就要拿兩塊出來,邊吃邊思索。
第三天景陽和方律師便來看他了。
「許諾是在果園過年嗎?」顧子夕見面的第一句話沒有聊顧東林的事,而是問了許諾的情況。
「是的,情緒很穩定,精神狀態也不錯,我看是已經完全接受了現在的生活狀態了。」景陽點了點頭。
「那就好。」顧子夕輕扯嘴角勉強笑了笑。
「襲擊1734與的兇器上有顧東林的指紋,而1734號的脾臟大出血,現在在重症監護室。」方律師看著顧子夕說道。
「所以?」顧子夕淡然問道。
「所以會加判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我已經讓所里的另一個同事,以法律援助的形式介入這個案子;也通知了1734號家屬,讓他們來監獄鬧鬧。爭取重判。」方律師沉聲說道。
「恩。外面情況怎麼樣?」顧子夕點了點頭,轉眸看向景陽問道。
「歐陽一舉拿下了25個店鋪,並且全部趕在年前一周全部鋪貨開業,因為搶鋪的原因,店鋪的地段並不算太好,新年的銷售應該掙得回房租和人工;新年之後就不好說了。」景陽輕挑眉梢笑笑說道。
「很好,這個時候他再有什麼動作,顧子安也不能進來問顧東林了——歐陽要做什麼,就更方便了。」顧子夕眯起的眼睛裡,閃爍著隱隱的冷意。
「沒錯,打的就是這個時間差,到4月,就讓歐陽正式加入公司——最多三個月,顧東林的公司必將全面破產。」景陽沉聲說道。
「好!」顧子夕淡淡的笑了。
「許諾和顧梓諾給你的新年餅乾。」說著,景陽又拿了三盒餅乾交給顧子夕:「許諾說,做別的也不好保存,餅乾這東西存放時間長一點,受存放環境影響也小。」
「挺好。」顧子夕低頭看著紅色的餅乾盒,嘴角噙起情不自禁的笑意:「她離預產期還有一個多月,勸勸她,儘量減少工作量。」
「她生的時候,申請假釋嗎?」景陽直直的看著他問道。
「好啊。」顧子夕握著餅乾的手微微一抖,面色仍平靜的應道。
「恩,你想好了,方律師也好提前做準備。」景陽點了點頭。
三人又商量了一下監獄這邊後期的安排、和市場上對顧東林公司的出手方式和節奏後,景陽和方律師才離開。
顧子夕抱著餅乾回到監舍,這次一口氣差不多吃了大半盒——倒是不知道是因為在考慮顧東林的事情,還是想著許諾生孩子的事情。
第九節,顧子安顧暇不及
因為今年的新年近二月底,所以在促銷上,新年的氛圍還沒消散,三八婦人節又來了——而三八節,向來都是女性用品的主打場地。
所以這一場地面推廣的仗直從聖誕一直打到了三八,到了三月中下旬,才有所緩解。
「杜總監,麻煩了。」王偉看著杜語薇無奈的說道。
「什麼事?」杜語薇緊張的看著他。
「銷售數據你看了沒有?一個月的銷售額超過了之前半年的銷售額;全年整體銷售額超出我們和品牌商簽約的25%。會不會打亂了品牌在中國的發展節奏?」王偉的臉上一片認真,語氣里隱隱的笑意卻怎麼也藏不住。
杜語薇臉色一沉,淡淡說道:「給我一個分析報表,我會對數據的來源和背景給品牌商一個報告。」
「明天將分析報表給你,希望你能順利過關。」王偉輕挑眉梢,低頭之間,戲謔的笑意一片。
洛簡伸腿踢了他兩腳,輕咳了兩聲,看著杜語薇說道:「年後各品牌的推廣會有個休息期,公司推廣以線上品牌聯合推廣為主。下一個主題推廣會在五月份,新品牌也會在4月底正式到貨,所以這一次我們的主要精力在於新品發布。」
「除了幾個大節我們會有特別的創意外,其它時間的單品推廣,我們完全按照品牌商的速率要求推進。杜總監,你看呢?」
「恩。」杜語薇臉色微微不悅,卻並沒有說什麼——業績倍增式的增長,於她來說並不樂見,她更傾向於穩建的發展。
但這次的增長並沒有在折扣和讓利上做文章,是純粹銷售的增加;聖誕與新年的推廣創意,對於產品與消費者的聯接已經做得非常牢固,對於產品定位沒有絲毫影響,所以她根本沒有反對的理由——品牌公司的發展講究節奏,但天下銷售人員都一樣:要銷售、要利潤!
在其它部門都匯報完畢後,許諾邊合上文件夾邊說道:「隨後一段時間,公司的業務整體交給景總處理;新品的全案推廣洛簡後期和張玲多溝通,我還有一周就開始休假了。這一周我的主要工作精力會放在伽藍的上市發布會策劃上,公司的事情我不再過問。」
「要生了……」洛簡意外的問道——習慣了她挺著大肚子忙來忙去,竟忘了她該是什麼時候生產了。
「預產期還有一個月,我提前休假。」許諾笑了笑,站起來朝著大家微微鞠了一躬:「公司就拜託大家了。」
「你放心休息吧,你最重視的兩個區域的情況,我都親自盯著。」王偉看著她,意有所指的說道。
「恩,和景陽保持節奏一致就成。」許諾點了點頭,抱著文件夾慢慢往外走去——平時只覺得她走路特別的穩,今天才特別注意她:肚子已經大得走路都吃力了。
她居然堅持到現在——堅持一個人兼了三個案子的創意,這女人,簡直太不像女人了。
「寶貝,快要出來見到媽媽了哦!」回到辦公室,許諾伸手輕輕拍著肚子,對女兒小聲說道:「寶貝,你可一定一定要健健康康的,不可以讓爸爸媽媽擔心、傷心,知道嗎。」
許諾拿起桌上一家三口的照片,微眯著眼睛看著照片裡的顧子夕,臉上是暖暖的微笑。
「伽藍的拍攝修正稿我已經收到,你還有多長時間休息?」電腦提示的郵件,是莫里安發過來的。
許諾打開郵箱,想了想,將後期工作計劃發了過去:「我還有一周的工作時間就休息了,拍報的事,後期你直接對接萬三三;產品發布會的策劃,我會在家裡做,估摸著能在孩子出生前做出來。你有什麼好想法,要及時告訴我。」
「我記得預產期是四月底,是會提前還是會延後?」郵件回過去後,莫里安即刻打了電話過來。
「喂,我也不知道啊。」許諾笑著說道。
「我發現,我有些緊張了。」電話那邊,莫里安不禁低聲輕笑。
「哈哈哈,那以後若兮生,你不是得更緊張?」許諾不禁失笑。
「……她情況和你可不一樣。」莫里安微微沉默後,坦然說道。
「按情況我會比她好,畢竟我是第二胎麻。」許諾的眸子輕斂,低聲說道:「你身體怎麼樣了?那邊的結構都調順了嗎?」
「我沒事了。總部昨天在全球各分公司宣布了市場總部的管理結構,各地反應比較大。」莫里安雲淡風輕的說道。
「你沒問題吧?頂得住嗎?」許諾擔心的問道。
「我的事情你就別擔心了,最近注意減少工作量,好好兒休息。有事讓小北過去陪你。」莫里安細心叮囑著。
「知道了知道了。」許諾笑著掛了電話,起身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的陽光明媚,心情一片安適而輕鬆——只是,離女兒出生的時間越近,她卻更想念顧子夕起來。
難道——是女兒在想他?
難道——是父女連心?
許諾雙手捧著肚子,暖暖的笑了。
顧東林辦公室,顧子安正憂心忡忡看著歐陽:「我調了gd。n在s市的銷售數據,單店銷量是我們的10倍。」
「s市的客流量和消費能力是我們能比的嗎!」歐陽有些不耐的說道。
「就算在本地,gd。n的『純色』的單店銷量也比我們高出30%,他們的店鋪地址還沒有我們的好。」顧子夕將報表推到歐陽的面前,緊皺著眉頭說道。
「因為我們的店鋪多,所以銷售被分散了,這根本沒有可比性。你聽過哪個品牌,新開店半年內能收回投入的?開店的收益,在一類城市的贏利周期是5個月,二類城市是7個月,三類城市是9個月。」
歐陽看著顧子安,給了他一組聽起來無比專業的數據:「所以做專賣店,一定要有耐心,守得住才行,否則就死定了。」
「我有耐性,可我們沒有資金支持這7個月的運轉啊——這七個月,要進貨、要付人工、要付水電、要付管理費、要分攤房租。就算是不開門,一個月盡支出5萬,30家店,就是150萬,7個月就是1000多萬。」顧子安拿著計算器噼哩啪拉的敲打著,是越敲越心慌:
「還有我們拿貨是沒有帳期的。一家店鋪一個月至少要鋪10萬的貨,30家店就是300萬,我們就算最好的情況,每個月貨都賣光,資金只需要一個月的周轉期,就是600萬。」
「歐陽,為了這三十家店,能抵的都抵了,對了,還有每個月還銀行貸款的錢。天啦,我都愁死了。」顧子安看著歐陽,幾乎都說不下去了。
「子安,你怎麼只算出不算進呢?如果每個月10萬的貨都賣光,毛利就在6—7萬,支付了1萬的成本和4萬的房租分攤,也還略有贏利。當然貨品全賣光是不太現實,但我們在資金足夠的情況下也不止定10萬的貨。」歐陽眯著眼睛看著顧子安,一臉輕鬆的說道:
「子安,你不用擔心,世界500強公司自有一套店鋪盈利辦法;錢可不是你這樣坐在家裡算出來的。」
「好了,我要去巡店了,你一起?」歐陽邊收起電腦邊起身,看著顧子安問道。
「我不去了,我要去律師事務所一趟。」顧子安抬腕看了看時間,緊皺著眉頭,抓了車鑰匙便往外走去。
看著他年輕卻沒有朝氣的背影,歐陽的嘴角噙起一絲輕諷的笑容。
「汪律師,什麼事這麼急。」顧子安匆匆走進汪卓然的辦公室,一臉憂慮的問道。
「你父親在裡面出事了。」汪卓然看著顧子安無奈的說道。
「什麼事?」顧子安剛坐下,立即又激動的站了起來。
「拿刀捅人,現在受害人還在重症監護室;受害人的家人去大鬧監獄,說要去京城上訪,所以監獄方面無論是出於警介還是出於安撫,這件事都不會善了。」汪卓然快速將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看著顧子安說道:
「我今天要去監獄那邊調證據,並見當事人,問清楚後再看這個官司怎麼打、才會對你父親比較有利。」汪卓然看著顧子安說道:「能打下來自然沒事,但這段時間親屬是不能探視了;打不下來,你父親可能會加刑。」
「不可能的,我爸那麼大年紀,又是儒商出身,不可能會拿刀捅人的。」顧子安驚惶過後,強迫著自己冷靜了下來,看著汪卓然沉聲說道:「汪律師,我堂哥也在同一個監獄,所以這裡面一定有問題。」
「我知道,但一切都需要證據,就算我們明知道是顧子夕動的手,沒有證據也枉然——第一,兇器上有你父親的指紋;第二,在發生肢體衝突前,受害人與你父親有言語衝突;第三,出事的時候正好是在操場的角落,沒有監控器;第五,聽說你堂哥很早回監舍休息,有不在場證據。」
「所以,事情對我們非常不利。我先去見你父親,了解事情經過後,再制定辯護方案;你這邊看能不能找顧子夕求求情。至於家屬那邊你就不要找了,既然是有心安排,去鬧或上訪,也都是計劃中的事,找了沒用。」
汪卓然說完後,抬腕看了看時間,便拎著電腦匆匆離開。
顧子安深深吸了口氣,逼著自己冷靜下來,將各種可能都想了一遍後,便連夜趕到了s市,去了母親辛蘭的花店。
「媽,你就去求求堂哥吧,爸被判了七年,有什麼恩、什麼怨,也都夠還了。」
「……」
「他恨我爸,我難道不恨他媽?若不是他媽,我們好好兒一個家怎麼會就散了?明明是他媽勾引我爸,怎麼將錯全怪在我爸身上。」
「這事本來就是你爸的錯。」
「媽——」
「你爸是什麼樣的人、對子夕的父親和子夕做了些什麼,我這當媽的也不好和你說,總之——這件事,子夕做得沒有錯。」
「媽,難道你就看著爸被人整?你不知道,我上次去探視,他的樣子有多慘——整個臉上的肉都鬆了,眼珠子都不會動了。」
「是嗎?那也是他自作自受。」
「媽,我求你了,他再錯也還是我爸,你就幫我這次吧。」
「你是我兒子、可他不是我什麼人。你來看我,我很高興;你若來求我幫他,那你走吧。」
「媽——」
「媽還要做生意,媽現在吃飯全靠這個花店。」
「媽——」
「你走吧,別耽誤我生意了。」
辛蘭起身走到外屋,一臉笑容的招呼著買花的顧客——溫潤謙恭的樣子,哪裡是顧子安心裡那個優雅幹練的母親!
對於父親,母親一定是有恨的——不僅拋她另娶,還和那個女人一起逼得她曾在s市無法立足。
他知道讓母親為他去求人太為難,可那人是他的父親,再錯,他也不能看著父親出事不管啊!
顧子安煩燥的狂抓了兩把頭髮,和辛蘭打了招呼後,又失望的離去。
抬頭看著兒子疲憊的步子,辛蘭只覺一陣心疼——但,這是他的命;他有這樣一個父親,就要承受這些磨難。
或許,這些磨難會是他人生的一筆財富。
第十節,秦藍的最後掙扎
在顧子安為生意、為父親焦頭爛額的時候,秦藍的情況也沒好到哪裡去。
不知道莫里安哪裡找來的證人,居然是那個被倩倩殺死女孩的姐姐——女孩告訴法官,妹妹給自己打電話說交了一個帥氣又高大的男朋友,但男朋友已經結了,妻子在坐牢。
所以他和男朋友商量,讓她進去將他妻子給處理了。
女孩說:她家裡窮,姐妹從小都在外面混,所以妹妹的膽子特別大,但說到坐牢害人,還是有些害怕,當時打電話和自己商量。
自己勸她不要去,等男人自己解決了妻子再說;或者敲男人一筆錢就走了算了;可妹妹好象是真愛上那男人了,說男人承諾她,她會沒事的;只是刺激他妻子,讓他妻子發瘋,她就可以出來了。
誰知道她竟然被他妻子殺死了,而他妻子也因此被判了死刑。
這當然只是那個女孩的一面之辭,但不巧的是,死者進監獄後,也和同獄室的獄友說過同樣的話——所以,兩個沒有見過面、不認識、沒有任何關係的人做了同樣的證詞,秦藍這個唆使殺人罪,也就等著宣判了。
「一周宣判,宣判後一周下執行文書。」律師看著秦藍說道。
「上訴機會大不大?」秦藍低聲問道。
「上訴有兩個好處,第一,我們多一些時間,說不定會出現對我們有利的證據;第二,就算不能改判,也可以拖著你進去的時間。」律師看著秦藍說道。
「好,你幫我安排上訴,我再找人去找證據。」秦藍點了點頭。
事情到了這般地步,秦藍慢慢猜到整他的人就是莫里安——從最後一次見林允兒時,她否認是林副市長的語氣里,隱隱透出知道是誰;
能知道外資銀行最看重的是什麼,並發過去漏洞報表,這都不算什麼;能利用漏洞報表說服銀行老大集體封殺他的,只有在國外留過學、並和當地銀行有過交往,才能做到這一步!
只這兩點,除了莫里安就沒有別人。
至於他怎麼找到的那兩個證人——只要他想作,拿錢買通,沒有任何難度!
秦藍狠狠吸了兩口煙,有些後悔當時沒讓人把莫里安整得在裡面出不來——一時手軟,倒讓他有機會把自己逼到了絕路上。
「林律師,查一下這兩個證人的銀行戶頭,還有他們的親人,最近是否有異常。我懷疑他們買通證人。」
「恩,你先查他們本人的帳戶,我找人去查他們親人的情況。」
秦藍掛了律師的電話後,迅速掐滅了手中的煙,伸手拿起外套快速往外走去。
第十一節,許諾提前發作
許諾在完全不去公司後,懷孕後期的一些症狀便全部顯現了出來——晚上睡不好覺,哪種姿式都難受;好不容易睡著了,又要起來上廁所;
白天睡得也不多,但腦袋似乎沒有上班的時候那麼靈活,做創意也感覺有些力不從心了。所以在和莫里安溝通了幾次發布會思路後,莫里安便全面接手了伽藍的發布會創意,勒令她不許再工作。
於是許諾的時間,就全部用來關注顧東林公司了——30個店鋪的營業額,新年衝上去一陣後,3月份不知道什麼原因,又沖了一個高峰,銷量竟比新年還翻了一倍。
「做帳的原因,開單不出貨,造成虛假銷售現狀。」景陽在電話里說道。
「原因?」許諾問道。
「第一,可以以此騙取品牌商的推廣支持;第二,可以讓顧子安安心的將公司交給他,不再盯著業績和報表;第三,可以有拿得出手的銷售業績,對於再次求職是個加分項。」景陽笑著說道。
「明白了。」許諾的眸光微微閃動,嘴角噙起淡然的笑意:「現在顧子安也沒有軍師可以找了吧?」
「對,顧東林兩個月內都不會有被探視的機會;而且,顧子安現在擔心會顧東林會被加刑,也沒時間管公司的事了。」景陽低低的笑聲里,帶著涼薄的冷意:「里外兩件事情的最終爆發,大約會在同時。」
「恩。」許諾輕應了一聲不再說話。
這樣的報復手段,利用盡了人性的弱點,每一步都精密的計算過——他們要這樣報復一個人,恐怕沒有人能躲得過吧。
「寶貝,爸爸是不是很歷害?」
「可是寶貝,我們只要那個溫柔的爸爸,好不好?」
窗外的陽光,爛然明媚,許諾的心裡,縱然有著隱隱難受,但更多的,卻是對孩子即將到來的緊張與期待。
兩天後。
「喂,你怎麼回來了?是剛回來的嗎?」許諾看著眼前的莫里安——四個月沒見,除了瘦了些之外,幾乎沒有變化。
「昨天晚上到的。」莫里安看著將軍一樣的她,眸光不由得一陣沉暗。
「怎麼回來了呢?身體還有沒有事?警方怎麼說?」許諾急急的問道——他回來,她有喜悅、更多的是開心。
「沒事了,去警局做了申請,安排了一次體檢,就放我回來了。」莫里安笑著說道:「一來麻,發布會的創意我得和你當面確定下來,你生完孩子我肯定不好找你;二來……」
莫里安沉眸看著她,低聲說道:「生孩子,身邊還是得有娘家人才好。」
「莫里安……」許諾的眼圈微微一熱——『娘家人』這三個字,讓她的心裡又溫暖、又酸澀。
「好了,看到你還好我就放心了。」莫里安抬腕看了看時間後,對她說道:「我今天要去公司報個道,將中國大區的市場結構和工作方式給大家講一下。給我乾女兒買的禮物,我明天帶過來。」
「若兮知道你回來嗎?」許諾送他到門口,輕聲問道。
「當然,她過兩天也過來,結婚證和婚禮,都準備放在這邊。」莫里安點了點頭,沉眸看著她時,眸子裡隱隱的酸澀一閃而過。
「這邊好,你的朋友可都在這邊呢。她的家人不知道會不會過來,我是做不了伴娘了,好歹也能算她朋友吧。」許諾點了點頭,扯起嘴角微微的笑了。
「恩,會放在你出月子後,到時候你幫著她張羅一下,她真是什麼也不懂的。」莫里安收起眸子裡的沉暗,漫然笑了笑後——轉身離開。
「許諾,eric回來了!」正在午睡的許諾,接到顧小北滿是驚喜的電話,眼底不禁一片溫柔的暖意——他回來了,卻是最早來看她了。
兩天後,許諾家裡的書房。
「張媽,幫莫先生煮杯咖啡。」許諾對著門外喊了一聲後,看著莫里安說道:「我的意思是將發布會放在晚上。」
「室內還是室外?」
「室外。」
「恩,那得預測好天氣。」
「5月的天氣少雨,就算小雨,也沒問題。」
「恩,發布會的產品,做夜光的,掛在月亮旁邊,遠看似星星點綴。」
「唉,這個想法不錯。」
「現場的音樂不要放碟片,請小提琴樂隊——符和我們高端、稀有的定位。」
「好,我先記下。」
「現場的地形最好是這樣。」莫里安邊說邊畫著圖……
「唉喲…。」許諾突然失聲喊了出來。
「恩?」莫里安微微一愣,抬頭看她——只見她捧著肚子,滿臉痛苦的樣子。
「不會是要生了吧?」莫里安扔下手中的筆,打橫抱起她就往外跑——
「莫先生,咖啡……啊?太太發作了?」張媽正端著咖啡走進來,差點兒撞上抱著許諾衝出來的莫里安。
「張媽,你給司機和景陽打電話,將她的行李送到醫院。」莫里安邊說邊往外跑去——就這樣穿著拖鞋沖了出去。
「行李準備好了,我這就去拿。」張媽急忙將咖啡隨手放在桌上,快步跑到臥室,將提前準備好的行李箱拖了出來——一時間也不知道哪兒來的勁兒,居然毫不費力的將這個超大的行李箱,輕鬆的拖了出去,反手關上門後,便追上了剛進電梯的莫里安。
「莫里安,你放我下來,疼得沒有規律,應該是假陣痛,離生可能還要段時間。」許諾雙手緊緊擰在莫里安的胸前,低聲說道。
「看來不算疼,還能算清楚這個。」莫里安沉眸看了她一眼,額上已經慢慢滲出了汗珠。
「有經驗麻。」許諾勉強笑了笑。
「恩,我就抱著吧,只當提前實習,以後抱若兮有經驗。」莫里安將目光從她臉上轉開,看著張媽說道:「張媽,一會兒在車上給景陽打電話,通知他去醫院。」
「唉唉,好好,謝謝莫先生。」張媽連連點頭,本來還有些怨他,太太都要生了,還拉著她工作——還好他正好在,否則太太發作了,她一個老太婆可真沒辦法。
「景少爺,太太發作了。」
「現在在去醫院的路上。」
「莫先生正好在。」
「應該是假陣痛,我估摸著還要幾小時吧。但太太是二胎,說不好。」
「恩恩,醫生檢查完我再給你電話。」
掛了張媽的電話,景陽抓了車鑰匙便往外跑去,連外套都沒穿。
「發作了?」顧子夕一驚。
「提前發作,在去醫院的路上,以張媽的經驗,大約還有幾小時。」景陽急急的說道。
「現在……」顧子夕看向景陽。
「保釋的手續是辦好了。」景陽沉聲說道。
「顧東林的案子今天審。」顧子夕沉眸看著景陽。
「是啊,我差點兒忘了。」景陽的聲音慢慢平靜下來,聲音里卻有著淡淡的失望、隱隱的心疼:「那你……回去嗎?」
------題外話------
今天3。5萬,這幾天關注天津的事去了,速度慢了些,不過大結局還是如期的會來,請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