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58 小別勝新婚(2/2)
「如果不回去,你媽會不會怪我?」顧朝夕小聲問道。
「顧朝夕怕過誰來著?」景陽斜眼看著她。
「喂,景陽,你再說!」顧朝夕的眉頭立即橫了起來。
「好了好了,不開玩笑了。」景陽輕輕拍了拍她,安撫著她坐下來,笑著說道:「以你的習慣吧,我媽倒是相抱孫子,我爸捨不得她累著了。」
「恩,那就在這邊生吧,公司的事情也不用耽擱。」顧朝夕好似心裡的石頭落了地似的,看著景陽說道。
「沒問題,你在醫院覺得無聊了,我拿文件去給你簽。」景陽笑著說道。
「我看行。」顧朝夕也看著他笑了起來——誰說她嫁了個農民呢?她丈夫簡直是天底下最有品味的農民。
夫妻倆兒邊吃小點邊聊天,休息完後,又各自回到辦公桌前開始工作——他們之間一直保持著這樣的生活和工作節奏,顧朝夕也從未因為懷孕而覺得有什麼不便。
景陽偶爾從電腦里抬起頭來看看坐在對面的,已經是他妻子的女人,偶爾還會有如在夢中的感覺——這麼一個拒絕了他近十年的女人,真的已經嫁給他了,正懷著他們的孩子。
人生痛苦,莫過於求而不得;人生幸福,莫過於與心愛之人共度晨昏。
由痛苦到幸福,還好,他只用了十年的時間。
第三節:夫妻,小別勝新婚
兩天後。
顧子夕知道許諾工作起來,基本上生活就沒有規律了,所以也沒有告訴她自己回程的航班號。
回到s市後,他直接先去了季風的醫院,了解了許言的病情和手術安排後,將艾蜜兒的心臟醫生介紹給了他,說是可以多諮詢幾家看看。
然後問了費用和時間的細節後,又叮囑季風不要告訴許諾他來過,這才離開醫院回家。
…………
果然,大白天的,許諾還趟在花房睡覺,身上蓋著的毛毯大半都掉在了地上,桌上的電腦屏幕還在微微閃動,地上到處都是她手繪的稿紙。
「看樣子,你必須有個獨立的、有花有陽光的工作室才行。」顧子夕看她睡著這副得性,不由得直搖頭。
只是,自走進家門起,他心裡的疲憊感、艾蜜兒的事帶給他的難過,全被家裡這凌亂的溫暖所代替——這才是家,不再是任何時候回來,都和出門時一樣整齊得沒有人氣;這才是家,他愛的女人在這裡等著他;這才是家,她在他的面前毫不設防、毫無準備。
顧子夕只感覺得身心全然的放鬆,放下行李後,走到她身邊,將地上的毛毯拉起來幫她蓋好。
「恩?子夕?」許諾微微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
「恩,你睡,我去洗個澡來抱你進去。」顧子夕低頭在她唇間輕吻了一下,溫柔說道。
「你回來了?怎麼不要我去接你。」許諾伸手揉了揉眼睛,看著他說道。
「航班不準時,所以就沒通知你。怎麼?不想睡了?」顧子夕矮身在她身邊坐了下來。
「你剛才說洗澡來著?我去幫你放水吧。」許諾邊說著,邊抓著毛毯坐了起來。
「不用了,看你還沒睡醒的樣子,再睡會兒吧,我洗完澡過來抱你進去。」顧子夕輕輕拍了拍她的臉,將她按在軟椅上,幫她蓋好毛毯後,這才轉身出去。
許諾不知道是白天幾點才睡的,躺下後立即便又睡著了。
…………
顧子夕洗完澡後回到花房,許諾又睡成了他剛回來時看到的樣子。
「女人,睡覺也不老實,難道做夢在踹老公?」顧子夕笑著,彎腰將她連人帶毯子的抱了起來,大步往臥室走去。
…………
「恩,睡覺。」他不斷的騷擾,讓她不得安睡,揮了揮手後嘟噥著說道。
「你睡。」顧子夕從背後摟住她,讓兩人彎曲的曲線貼合得毫無縫隙;他溫潤的唇在她脖子間吞吐游移,越過背部的大手緩緩游移揉撫,將一周未見的思念、將不能陪伴安慰的擔心,全傾注在這樣的纏綿里。
「喂,你這樣人家怎麼睡麻!」許諾自他懷裡轉過身來,張嘴在他的唇間輕咬了一口,哼哼著說道:「我要睡覺。」
「乖,先陪我一會兒,一會兒讓你睡。」顧子夕低頭噙住她的唇,靈動的舌糾纏攪動,手下的力度也不自覺的加重了力度,貼合的身軀越發的發燙起來……
她顯然抵擋不住他的熱度,還有他唇里、手下的纏綿愛意,伸臂緊摟在他的腰間,熱烈的回應著他——直到睡意全無、直到肆意纏綿、直到一波一波的熱浪將她淹沒……
…………。
「幾點了?」許諾酸軟無力的問道。
「下午四點。」顧子夕摟著她,輕聲答道。
「我一點鐘才睡的,有個地方老也找不到靈感,索性放了下來,把第一部分的ppt做完了。」許諾打了個大大的呵欠,將臉貼在他流著汗的胸前,無力的說道。
「不是說了許熬夜的嗎?我不在家,你都無法無天了。」顧子夕不悅的說道,原本輕撫在她腰間的手,加重力道狠狠擰了她一下。
「喂,把我擰壞了。」許諾扭了一下,張嘴在他胸口狠狠的咬了一口。
「你把我老婆熬夜熬壞了。」顧子夕輕斥著說道。
「你老婆……」許諾抬頭看他,不由得咧開嘴笑了。
顧子夕輕拍她的腰,看著她說道:「沒把我老婆照顧好,你說你該不該罰。」
「你回來了就不熬夜了,好了吧。」許諾將手攀在他的肩膀上,貼著他的身體又往上蹭了蹭,看著他說道:「要熬夜做的部分,差不多都完成了。還著的那個部分,我需要出去走走,找找靈感。」
「很好,以後晚上的時間全部交給顧先生。」顧子夕輕笑,低頭輕咬她的唇,慢慢的,由咬變成啃,又轉為吮,直到又重新沉沉吻住了她……
「子夕,好累呢……」
「恩,那不動。」
「喂,你騙人……」
「我只說讓你不動,沒說我不動呢……」
「唔……」
春天三四月的天氣、下午四五點的時間、天邊黃昏的雲霞一片、花房火紅的指甲花兒開得燦爛,唯有地上凌亂的稿紙,如同房間裡一地凌亂的衣物、一床凌亂的翻滾一樣——肆意著、熱烈著……
…………
這一次,在他停下的時候,許諾便直接睡著了。
顧子夕只是擁著她,看著她帶著疲憊的睡顏里,嘴角自然上翹的笑意,心裡只覺安心和溫暖。
長途轉機的飛行,他其實也是疲倦的,在一番無法控制的熱烈後,倦意便席捲而來,原本看著她的眼睛,慢慢閉上——擁她在懷,慢慢睡去。
…………
這一覺,兩人都睡了十幾個小時,醒來的時候,都到了第二天的中午。
只是,顧子夕覺得渾身舒暢,而許諾卻覺得身上象散了架似的酸痛。
「我想我今天可能沒辦法工作了。」許諾哀怨的眼神看著顧子夕。
「那就不工作,休息好了才會有靈感。」顧子夕拉著她糾糾纏纏,又纏綿好一會兒才起床。
「顧子夕,你確定你比我大9歲嗎?」在他起床後,許諾抓著被子將自己光裸的身體裹成一團,看著他一臉哀怨的說道。
「千真萬確。」顧子夕邊套上睡袍邊笑著說道。
「怎麼我覺得,象是我比你大呢?」許諾皺著鼻子,嘆息著說道。
「說明你該鍛鍊身體了,親愛的。」顧子夕輕笑,在套好衣服後,俯下頭去,在她唇間用力的吻了一下,彎著腰看著她笑著說道:「你再睡會兒,我去做早、做午餐。」
聽他說做午餐,許諾的臉不由得微微一紅,轉過眸去不再看他。
顧子夕笑了笑,直起身體往外走去,出去時,細心的幫她將門帶上了。
…………
許諾抓著被子,深深吸了口氣,扭頭看了看窗外,窗簾已經擋不住窗外明亮的陽光,顯然又是一個大晴天。
居然睡了這麼久,實在是太誇張了。可是,真的還很困呢。
許諾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決定為了自己可憐的小身板著想,還是繼續再睡會兒好了——不知道他下午有沒有工作安排,如果沒有的話……
許諾的臉不由得大紅——許諾,你到底是想他去工作?還是想他回來陪著你,想他這樣瘋狂的纏綿?
許諾不敢往下深想,抓起被子蒙住頭,沒一會兒,便又沉沉睡去——知道他在家裡、知道他在身邊,她淺眠的習慣便自然的好了起來。
或許,這就是依賴吧。
…………
顧子夕叫了外賣的午餐後,見許諾又睡著了,便也沒有喊醒她,自己吃了後,將她的那從放在保溫箱裡,便去了花房,將她扔在地上的文稿一一撿了起來在桌上放好,又將她的電腦關機後,這才從行李箱拿出自己的電腦,回到書房開始工作。
「顧總,您是今天到公司嗎?」
「明天下午。」
「這……您記錯了時間嗎?您是周一回來的,明天周三。」
「恩,所有部門總監明天下午3點開工作會議。人力資源部和海外業務發展部,明天下午5點開項目會議。」
「好的,我這就去安排。」
「兩個會議你都要參加,關於第二個會議,你和法國公司的景總聯繫一下,他會給資料和題綱給你。」
「好的,我知道了。」
「恩,安排好後給我郵件。」
…………
打電話給林曉宇安排完第二天到公司的工作後,顧子夕便開始整理這次談判的資料:根據雙方溝通的備忘錄,將後續要做的工作列了出來,然後發給林曉宇,讓她以項目跟進人的身份,對所有事項,一一跟進,並隨時匯報。
發完郵件後,看看時間,又兩個小時過去了。
「真的這麼累?還不起來。」顧子夕輕輕皺了皺眉頭,起身準備去看許諾,眸光無意間看到放在書桌上的一個資料袋——印有公司的logo,不是他的,也應該不是許諾的,那就是謝寶儀送過來的資料了。
顧子夕眸光微沉,伸手將文件袋拿起來——顯然,許諾沒有打開看過。
想到這裡,顧子夕的心情微微低暗:她對這件事是憤怒的,憤怒到不願觸及;她對蜜兒是排斥的,排斥到懶得理會。
顧子夕低低的嘆了口氣,將文件袋打開後,裡面是幾張a4的列印紙,還有一個相機儲存卡。
顧子夕將儲存卡拿在手裡,翻開列印紙,是從電腦里下載下來的郵件記錄——全是艾蜜兒和顧朝夕的來往郵件:從當年尋找代孕的人開始、到後來套朝夕的話,找到鍾意為止。
除了對代孕事情本身的描述,就像做生意一樣的冷血無情;言語間對那個咬牙談價的許諾、對那個第一次後一整天沒有起床的許諾、對那個懷孕後無助的許諾,極盡嘲笑侮辱之能事,似乎她們是這天底下最高貴的女人,而許諾,則是這世上最低賤的女人。
看著這份文件,顧子夕的手不禁微微的發抖——還好許諾沒看,看過之後,她還能從容站在他的身邊嗎?還能安然躺在他的懷裡嗎?
顧子夕,你真是太大意了,怎麼能將這種文件交到她的手裡!
顧子夕緊緊閉了閉眼睛,再睜開眼時,將紙一張一張的放進碎紙機里,片刻間,變得粉碎。
看完這幾張紙,在心裡對顧朝夕不由得生怒,而對艾蜜兒——心裡那處曾經的柔軟,傾刻間變得堅硬無比。
顧子夕轉身去臥室,看見許諾仍然在睡,這才放心的回到書房,用了轉換器將儲存卡里的內容倒到了電腦上——畫面拍得很穩、角度也很到位:一看就知道是行家拍的,而且是早就找好了角度的。
顧子夕的臉色一片陰沉,接著看下去,便看到了艾蜜兒端起咖啡潑在了許諾的頭上,接而許諾一個耳光,將她扇倒在沙發上——這樣撒潑發狠的艾蜜兒,是他第一次看到;這樣強悍憤怒的許諾,也是他第一次看到。
兩個他曾深愛的女人,因著他而變得風度毫無。
顧子夕沉沉嘆了口氣,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
「既然張大醫生來了,我就先走了,以後這個女人的任何消息,請你不要告訴我的丈夫,她的生死,與我們夫妻再無關係。」
「……現在,他是我丈夫,你再纏著他不放,就是下賤、就是破壞我家庭的第三者。希望你記住,在這個至賤則無敵的年代,命可以賤,人不要賤。」
…………
直到聽到這段話,顧子夕陰鬱的臉上才多了一絲輕鬆的笑意——這個女人,也知道丈夫是自己的了嗎?這個女人,也知道維護自己的主權了嗎?
許諾,你真是讓人驚喜。
顧子夕微笑著,將這段話又回放了一遍,不小心往回拉多了一些,卻發現在平穩的畫面里,偶爾還有閃光燈的亮度——有人拍照?
顧子夕不禁皺起了眉頭,將這段視頻又反覆看了幾次,基本確認是有人拍照的光亮,只是卻看不清閃光的方位。
…………
「看什麼呢?」顧子夕正仔細的找著閃光燈的方位,許諾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他的身後。
顧子夕回過頭來看她——斂著眸子的臉,帶著淡淡的不悅。
「看顧太太維護主權的威風與霸氣。」顧子梓伸手拉著她坐在自己的膝上,看著她滿意的說道。
「我也是衝動了,她那種身體,要因為我有個什麼三長兩短,對你、對顧梓諾,我都沒有辦法交待過去。」許諾看著定格的畫面,低低的說道。
「我說過,我努力讓你只用一年的時間,抵過對她十年的習慣。在你心裡,也應該做到——不要把她當做我的什麼人。從此以後,她只是一個認識的別人。你的老公會為了一個認識的別人,而要你的交待嗎?」顧子夕雙手握著她的肩膀,沉沉的看著她。
「我心裡怎麼想,源於你怎麼做。這是一種映射。」許諾也一瞬不轉的看著他——他們相愛無疑,他們能共同面對死亡的威脅,唯這感情的細微之處,讓人剪不斷、理還亂。
「好,用你的態度,看我的努力。過去的終究只會是過去,而我們才是彼此的未來。」顧子夕點了點頭,四目相對中,他們能在自己的眼裡,看到對方的決心;能在對方的眼裡,看到自己的信任。